《末日前夕》帛承

26、理清

　　贝丝没有在那堆废墟前停留太久，出了朽木酒吧就直奔自己目前的住所。

　　树长水今天不用去给学生上课，梅琳目前处于待业的状态，贝丝回去的时候两人都待在家里。
　　他们并不是那种会安定下来过日子的人，每到一个地方住上几年就会离开，并且五十年之内不会再去那个地方。

　　原因很简单。如果你家旁边搬来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年轻人，你可能根本不会去在意。但是等你孙子都要上大学了的时候，你发现那个年轻人还是一副大学生的样子……这就比较难办了是不是？

　　这一次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二层、带地下室的小楼，离四环路很近，几乎就靠在古城边上。
　　贝丝进门，看到梅琳十分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双眼闭合，十分虔诚地在祈祷。
　　“哟！有神在和你说话吗？”贝丝凑近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梅琳被打扰了，十分不悦。直接无视了贝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向一碧如洗的天空望去，仿佛真的能看到神似的。

　　贝丝并没有把梅琳的不悦放在心上，把自己摔到沙发里，抬起头对一旁看书的树长水说：“我可能知道这次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了。”

　　这句话果然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树长水和梅琳都往贝丝这边凑了过来。
　　“女巫！”贝丝对两人说，“而且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巫。”

　　“什么？”很明显，两人都对那个“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巫”表示很疑惑。

　　贝丝从沙发上坐起来，接着说到：“我们来到这里一共有几件事不合理，首先是那座古城、然后是你们两个被人喂人肉、再然后是放火的死金乌、接着又是前几天酒吧里发生的事。”

　　这些事情树长水和梅琳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仍旧是一副聆听的样子。

　　“我们一直都在想的问题是：什么东西在威胁着这个地方，这一次我们又要解决什么麻烦。但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结果。”贝丝说到，“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如果，这次受到威胁的对象不是我们一直认为的那个对象呢？”

　　树长水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贝丝又说：“会不会这一次的麻烦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梅琳对这个结论十分怀疑，“如果这次受到威胁的是我们，那主神根本就不会把我们指引到这里来。我们此时此刻应该在离这里最远的地方才对。”梅琳说这些话时语气相当坚定。

　　“那你刚刚说的女巫又是怎么一回事？”树长水没有纠结于梅琳的主神问题，要贝丝继续说下去。

　　贝丝意会买点了点头，继续说到：“喂人肉和用火烧这两点，很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这说明，我们这一次遇到的对手对我们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人世对我们有所了解的生物是极其稀少的，除去付流云和楚辰，恐怕没有什么其他人知道神使这个存在。”

　　树长水和梅琳都点了点头，两人都很认同这个说法。

　　“排除人世，排除神界，剩下的只有地狱界了。”贝丝说，“当然这一点从那个放火的死金乌就已经能知道了。”

　　两人没有做声，仍旧在听着贝丝说话。

　　“而喂你们人肉的那个人，那个已经被确认死亡的徐童，”贝丝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就是个女巫。”

　　“那又怎样？就算女巫有点过人的把戏，一个死掉的小女生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梅琳说这话时有几分不屑。但，刚说完这话，她的脸就僵住了。

　　“死后魂魄能停留在人世，还能做出这些事情，这个徐童肯定不是一般的年轻女巫。”贝丝相当肯定地说。

　　“或者，这个徐童就是一般的女巫，但是她身后有比她自己更强大的力量。”许久不说话的树长水说，“金乌这种猛兽早就在人世绝迹了，现在要想找到这种猛兽，哪怕是残骸，也只能去地狱界找。”

　　“正好，擅长控制这些稀奇古怪动物的女巫死了之后都去地狱界了。”贝丝在一旁应和。

　　“所以这一次的问题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梅琳眉头紧锁，说：“而且，敌人是死了都不肯老实的女巫？”

　　树长水、贝丝神情严肃，无声地肯定了这些话。

　　梅琳理清这些话之后，并不觉得内心有多敞亮。

　　“那主神安排我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梅琳眉头紧锁，一脸阴郁。

　　贝丝笑嘻嘻地贴到梅琳身上，“不要再纠结主神的意思了，反正他从来没有真的说过什么话。”
　　这话对梅琳当然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神使对人世的不稳定因素总是有绝对精准的直觉。而在所有神使中，梅琳的预感、直觉最敏锐。

　　大概是作为主神、上帝的忠实信徒，梅琳除了自己的直觉之外还会受到上帝的指引？

　　“先搞清女巫想做什么，再考虑别的事情吧。”树长水生硬地转移这个话题。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线索。”贝丝又说出了一个让另外两个神使为之一颤的话。

　　“什么线索？”梅琳连忙问到。

　　贝丝停顿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说：“付流云的妹妹、付希，被徐童盯上了。”

　　关于这件事，贝丝并没有将所听到的事实完全照搬给两外两个神使，只是相当概括地提了一下。

　　梅琳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咬紧了牙齿，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付希也是女巫？”

　　贝丝耸了耸肩，没有肯定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否定，“目前我也不清楚付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我只是听付流云说的。说他妹妹收到了一盒子搞巫术的东西。”

　　贝丝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相当不在乎，但又在有意无意地偏袒着付流云的妹妹。

　　“我去解决了她。”梅琳说着话，就已经准备往外走了。

　　步子还没有迈出去，树长水就拦住了她，“滥杀无辜对于神使来说是大忌，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

　　梅琳愤愤地甩开树长水拦住自己的那只手，坐到沙发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梅琳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树长水十分无奈，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说：“先观察一段时间，找到更多的线索再做决定。不论怎样，付希都不是我们的头号敌人。”

　　“那我去跟踪她。”梅琳说完这句话，直接用神使那堪称瞬移的速度来到了门边，推门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给另外两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

　　树长水无奈地摇头，并没有把梅琳抓回来的意思。

　　“只要提到关于主神的事情，梅琳都会变得相当激动。”贝丝也是挺无奈的。

　　“随她去吧，这样也好，说不定能调查出更多的东西来。”树长水并不是很在意。

　　“万一付希真的是女巫，我们怎么办？”贝丝看着树长水问。

　　树长水显然并不纠结于这个问题，毫不迟疑、相当轻松地说：“如果是敌人的话，就除掉。”

　　贝丝眼睛一亮，“如果是敌人就除掉？那不是敌人就可以不用除掉了？”

　　“女巫虽然有不同于人类的能力，死后也和人类有不同的去处。但她们活着的时候还是人类，除掉没有威胁的人类，对我们毫无益处。”树长水回答。

　　“你还真是相当的理智啊，我们这些神使里，也就数你最理智了。”贝丝说。

　　树长水又拿起刚刚放下的书看了起来，“起码要有一个理智的人。”

　　树长水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贝丝却也有一点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起码要有一个理智的人”，这话就是说另外两个人做不到理智嘛。

　　贝丝承认自己有些不在状态，但绝对没到没有理智的地步，张口反驳：“我不理智？”

　　“你的理智不够保险。”树长水听到这个提问，抬头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树长水虽然一副年轻人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很“固执”。而且他这种“固执”不仅仅表现在自己身上。

　　他不仅要让自己的选择处于不受他人影响的状态，也喜欢让别人的选择处于不受自己的影响的一种状态里。

　　换句话说，他不会为别人改变，也不会要求别人为自己改变。既固执又随意，活脱脱一个老头子的心态。当然他的实际年龄的确可以称得上老头子。

　　贝丝不想把这个“理智”的话题继续下去，开始跟树长水说别的话，“我还有搞不懂的地方。”

　　“什么？”树长水说话时并没有抬起头。

　　“女巫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贝丝一边思索，一边问，“还有那个徐童，女巫的魂魄在人间本就相当不稳定，她还冒险来挑衅我们。金乌的事情先不说，毕竟她没有亲自上阵。但是在酒吧的那次袭击里，她可是亲自提刀上阵了。”

　　树长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当时我、梅琳和楚辰都在酒吧里啊，稍有不慎她就会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贝丝说，“这样也未免太愚蠢了。”

　　树长水翻书页的手停住了，看着贝丝问：“你们三个都在酒吧里？”
　　贝丝点了点头。

　　“结果，那个徐童还是跑了？”树长水又问。

　　这一次贝丝的回答就不那么轻松了，“是，是的。”

　　树长水又把书丢下，自言自语似的说：“那徐童背后撑腰的，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