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落花有情 ...

  •   一转眼嫁入状元府已有月余。

      苏芸每日过着分身生活,白日里去兵部处理公务,晚上回状元府同谢沈安平淡相处。起初以苏桓的身份遇着谢沈安时,她还时常紧张,如今倒习惯了真正将自己化作两个人。

      前提是每天与谢沈安仅限于打个照面。

      母亲此前从张府带回的消息果然是对的,兵部来了新调令,来的正是谢沈安。不到半年,这位状元爷便从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升到了从三品的兵部侍郎,与她平起平坐。

      谢沈安入职兵部这日,苏芸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好在工作交接事项繁多,谢沈安并没有多与她搭话,只是二人办公的桌案就相对而置,想想日后苏芸总觉得有些头疼。

      “大人,丞相府家柳小姐求见。”

      苏芸闻言微怔,自从上次宫宴一别,她和柳岑歌便再无交集。这位性子清冷的千金小姐,会因何事找上她?

      一出大门,不远处安静立着的窈窕身影便将目光吸引过去。

      今日的柳岑歌一袭淡青苏锦留仙裙,外罩夏荷烟水纱,发间仅以玉白丝带轻绾,墨黑长发及腰随风而曳,温婉中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妩媚来。

      即使同为女子,仍旧忍不住被惊艳。苏芸上前,在离柳岑歌三步远时停下,恰好对上那双如水秋瞳投注而来的沉静视线。

      “苏公子,冒昧打扰了。”柳岑歌开口,视线却是莫名移开了去,“只是公子一直不曾来府上,这衣裳便留了许久。”

      柳岑歌身后的小丫鬟将整齐叠着的衣衫送上来,苏芸这才想起自己说过会去取这件外衫。不过一句客套话,却不料柳家小姐是这么个执着的性子。

      “多谢。”苏芸接过衣裳,鼻尖飘过一丝冷香,“劳烦柳小姐跑一趟,前阵子事务颇多脱不开身,实在抱歉。”

      “是我该道谢才是。”柳岑歌的视线重新回到苏芸身上,“听家兄说苏公子生了场大病,如今可好全了?”

      苏芸只道是柳瑾知随口提起,柳岑歌便也客套两句罢了,“多谢挂怀,已无碍了。”

      “如此便好。”

      柳岑歌面上隐约有一丝犹疑之色,苏芸想她也许是想离开一时却不好开口,于是道:“今日多谢柳小姐,苏某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那抹犹疑消失无踪,柳岑歌微微颔首,苏芸正欲转身离开,那个递衣衫的小丫鬟却是忽的拦到她身前。

      “我家……我家小姐还有样东西要给大人。”

      苏芸被这小丫鬟弄得摸不着头脑,侧身却见柳岑歌真从袖间拿了一个绣着虞美人的荷包出来,“宫宴那日苏公子曾赠一株虞美人,这荷包权作还礼。”

      苏芸有些意外地收下,并由衷开始怀疑起那些有关柳岑歌的传言。心高气傲?不近人情?这些话拿来形容柳瑾知倒是比较合适。

      “苏大人,人已经走了。”

      突然出现在耳旁的声音让苏芸吓了一跳,转头却见正是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

      “谢大人何时来的。”

      苏芸蓦地发现,这些日子的相处竟让她对谢沈安的靠近少了许多警惕。

      “该来的时候便来了,”谢沈安的目光掠过苏芸手中的荷包,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这位柳小姐却并非苏大人的良缘。”

      苏芸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是谢沈安误会了她和柳岑歌的关系,“谢大人多虑了,这荷包仅是还礼而已。况且,家族所系,我和柳小姐也断无其他可能。”

      苏芸绕过谢沈安进了门,此时的她还不想和他有更多交流,多说多错总归是个道理。

      有了之前的教训,再加上二人如今供职于一处,苏芸得了空便先回了状元府。

      只是这回谢沈安却没有如预料中准时归来,苏芸一直等到日暮西斜、夜色将沉,莫名生出几分深闺女子的寂寥。

      “夫人,大人今日兴许也就不回来了,早些歇下吧。”

      碧儿的提醒让苏芸回过神,不曾想她竟等到了夜半。

      “我知道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剪灭灯烛,苏芸脱下外衣躺在床上,看着成双的鸳鸯枕,第一次觉出有人相伴的好处来。往常的日子,即使二人不曾同塌而眠,同处一室却也平添几分安心。

      苏芸阖目,伸手摸到枕下,触手生凉,正是那日谢愈随手插在她发间的玉簪。说是随手,这玉簪做工精致,玉质温润细腻,个中心血她自是能体会。

      若谢愈是真心待她,她是否也该报以真心才是?可她终究不只是苏芸,她还是苏桓,她还有苏家的利益要考量。谢沈安身上的朱雀刀伤,她从未过问,可若有一日真发现他们站在不同的立场,如今付诸的真心又该如何……

      苏芸并未入睡,因而房中一声轻响格外扎耳。她蓦地睁开眼,才刚起身就被人按倒在床上,还来不及出声,一只带着血腥气的手便捂住了口鼻。

      手中执簪正欲反击,一丝熟悉的气息却是让她止住动作。是谢沈安,苏芸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在对方将手拿开后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谢沈安让到一侧,“让夫人受惊了,今晚恐怕有些麻烦。”

      借着月光,苏芸看清了谢沈安一身夜行的行头,也看清了他左臂被利刃划开的衣袖。

      “我能做些什么?”

      苏芸并不追问,即使她直觉谢沈安此次受的伤,八成几率是朱雀刀伤。

      “别害怕,”谢沈安温言安抚,取出的火折子印证了苏芸的想法,“替我取一套衣物来便可。”

      苏芸依言取来一套干净衣物,在谢沈安处理好伤口后替他换上,还不待处理换下的夜行衣,纷杂的人声便自大门口传来。

      “羽林卫夜巡,宫中刺客往这一带逃逸,还请贵府配合搜查。”

      宫中刺客……苏芸看了从容不迫藏起夜行衣的谢沈安一眼,着实猜不透这人究竟想干些什么。尹管家应门,苏芸也佯作被吵醒的样子点上灯烛,跳跃的烛光里谢沈安俊朗的面目染上了一道阴影。

      “谢大人,羽林卫此举是为确认府上安全,还请略微包涵。”

      谢沈安出门后,苏芸听见柳瑾知的声音。适才一番动作,床单上粘了少许血迹,苏芸思忖片刻,打开香炉燃上熏香,又脱去刚穿好的外衫躺回床上。

      “上将军请便。”

      谢沈安应允,羽林卫一涌入府开始搜查。苏芸暗运内力,一丝薄汗浸上额头,稍稍拉开肩头衣衫,室内气氛已是有些旖旎。

      “大人,我家夫人还在休息,恐怕不便入内打扰。”

      碧儿拦在了门外,可柳瑾知也并非好相与之人,“谢夫人,羽林卫搜查,能否起身配合?”

      苏芸慢悠悠起身,披上外衫,又故意将被褥拉开些许。行至门口,在柳瑾知不耐叩门时,倏然拉开房门。

      夜风微凉,擦过她的发丝涌入房内,又带着馥郁的香气回到门口众人身边。苏芸倦怠一般抬眸,正撞上柳瑾知那双惊诧的桃花眼。

      苏芸心中也是一愣,全然不知柳瑾知这幅见了鬼的神情是因何而起。目光与不远处被羽林卫牵制住的谢沈安相接,苏芸读出那双眸子里的担忧,微微颔首以示安心。

      “大人。”

      苏芸开口,刻意放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再配上室内光景,明眼人一看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苏芸。”

      柳瑾知如梦初醒般打量她的周身,苏芸不解蹙眉,下一刻柳瑾知却别扭地转过头去。

      “这里没问题了,去隔壁看看。”柳瑾知展袖一挥,羽林卫悉数退下,事情结束却是比苏芸想象的要容易许多。

      “今日惊扰府上,多有得罪。”

      柳瑾知向谢沈安告辞,苏芸整好衣衫,碧儿打来一盆水,将帕子搭在盆沿便退下了。

      苏芸用衣袖随手擦去额上薄汗,将盆沿边布巾浸湿拧干,转身递给身后气色不算好的谢沈安。

      “伤口可要再处理一下?”

      谢沈安接过布巾,定定看她一眼,嘴角却是忽的扬起一抹笑意,“用熏香掩盖血腥气,我倒是不如夫人考虑得周全。”

      苏芸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尚书府和丞相府的对立让她在此种情形下毫不犹豫地帮了谢沈安,可那朱雀刀伤,谢沈安究竟为何要闯皇宫,又是否真的是刺客。

      见她神色犹豫,谢沈安忽的正色道:“你既嫁了我,便是我身边最亲近之人。你想知道什么,我定不会瞒你。”

      “你身上的伤,是否真为皇宫行刺得来?”

      谢沈安脱下外袍,伸手擦去伤口处的血迹,“是也不是,我的确去了皇宫,却不是为了行刺。”

      “那是为了什么?”

      谢沈安停下动作,不知为何,苏芸竟从他神情中看出一种久经不愈的忧伤。

      “为了一枚玉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