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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所得 ...

  •   谢沈安应允了会来问她,可一早二人相对而坐,却是静默无言。

      “听说了吗?杜尚书越狱了,还是被耿大人徇私放出去的。”

      “这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耿尚书与杜文思有私交。”

      “朝中关系复杂得很,据说耿尚书还包庇过杜尚书的亲弟弟,谁又能想到还有这种事?”

      “这耿尚书的胆子也忒大了些,在风口上犯这么大的事。”

      “只怕是被人逼住了死穴,不放人就是鱼死网破,还听……柏大人!”

      走到窗边的苏芸看着讨论的众人被柏尚书一个严厉的眼神驱散,不由回头看了正在审阅卷宗的谢愈一眼。

      当真是气定神闲,若不是她昨晚也参与其中,绝对不会想到谢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芸盘算今日手中并无要事,与其在此处犹豫要不要将木牌交给谢愈,不如亲自去丰年丝帛行探上一探。

      丰年丝帛行是西市第二大丝帛行,规模仅次于斜对街的长兴丝帛行。

      苏芸才进门,店中伙计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大人想看什么料子?新来了一批流云苏锦,质量上乘,手感极佳,是时下卖得最好的,大人可要看一看?”

      苏芸环视琳琅满目的布匹绸缎,很快就发现了有扇形纹样的布料,“那个怎么卖?”

      店伙计顺着苏芸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愣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大人实在对不住,这匹蜀锦是我们家老板给一位顾客留的,只能等新货不能卖。不过长兴那儿一定还有货,大人要不移步过去看看?”

      苏芸迎上店伙计略带警惕的目光,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木牌,“我身上没带银子,用这个付账可以吗?”

      店伙计的神色一变,原本堆满笑容的脸上转瞬就只剩谨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木牌比真金白银还值钱不成?”

      苏芸指尖灵活地将木牌翻了一翻,将那扇形图案掩盖在掌心中,“受人所托,值或不值我却也不知了,何不问问你们老板?”

      “大人稍等,我去去就回。”

      对方从善如流,一个矮身就消失在了帘幕后。

      苏芸没有等多久,店伙计再出现时,直接就将她引进了后院。

      “大人这边请。”

      苏芸跟着店伙计穿过一个个回廊,最后走到一间门窗紧闭的房前,还未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房门便被推开来。

      房里只有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人。这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缩在墙角,房门推开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透过乱发,苏芸对上一双漆黑无光的眼。

      苏芸并未说话,店伙计却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并非我们不好生招待,只是这位公子生了疯病,任谁也近不了身,我们老板之前被推开摔坏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我知道了。”

      苏芸抬手安抚了一下店伙计的情绪,自己对眼前的状况却是没有分毫头绪。

      此人是谁?又为何引得刑部和谢愈相继追查?她该不该继续查探下去?

      “既然大人来了,人就交给您了。我们老板说他只是为了还当年的一个人情,如今便作两清了,还希望以后不再牵涉此事。”

      苏芸万万没想到人就这样被交到了她手中,读出对方视线中的催促之意,苏芸唯有为难地靠近墙角,试探着询问道:“你要跟我走吗?”

      苏芸的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刚刚还安静待着的人忽的暴起,苏芸猝不及防间后退几步,下一刻挡在身前的手臂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差点就想猛地将人推开,却在目光触及那单薄的身形时硬生生将痛意抗下来。她若是动手,恐怕这人也得像丝帛行老板一样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我没有恶意,嘶——”那人齿间劲力未消,手臂传来的钝痛让苏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若是有去处我也可以送你过去,能劳烦先松口吗?”

      店伙计像是习以为常,连过来拉一拉的动作也不曾有。就在苏芸思考是否要靠武力解放自己的手臂时,那人却蓦地松了口,转而眼中无神地打量起她来。

      衣袖上已经渗出了血,苏芸有些无奈地看向那人,却意外收获一个缓慢而凝重的点头。

      “你的意思是……跟我走?”

      又一个点头,店伙计如释重负地将他们二人请了出去。站在西市后街,带着一个据说生了疯病的陌生人,苏芸有种真切的茫然感。

      “你可有去处?”

      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摇头。

      苏芸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根本不能开口说话,思虑片刻,她返回店中买了几套成衣,最后在城南租了间房子将人安顿下来。

      “你暂时留在这里,如何?”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芸愈发觉得此人并没有所谓的疯病。将身上所有的碎银都留下,苏芸又交待了几句怎么解决日常生活,便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地。

      手臂上的伤口在衣袖布料摩擦下有些刺痛,苏芸正待寻个药铺处理伤口,就撞上了带人全城搜查的柳瑾知。

      “苏侍郎不在兵部好好待着,在这大街上晃悠做什么?”

      苏芸自然地将手背到身后,瞥了一眼柳瑾知身后整齐划一的羽林卫,反问道:“上将军不在皇城里好好待着,来抢督捕司的事做什么?”

      “杜文思逃脱一事性质恶劣,耿尚书已被下旨禁足府中,如今是督捕司求着羽林卫来搜查。若找不到人,有些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柳瑾知难得没有一点就炸,居然还跟苏芸解释了其中缘由。

      “上将军有心了,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苏芸侧身就想离开,却被柳瑾知伸手拦了下来,“慢着,我还有话要问你。”

      柳瑾知挥挥手,身后的羽林卫便悉数分散进各条街道里。苏芸等着他开门见山,却意外窥出对方神色间一抹扭捏的挣扎。

      “上将军有话请讲。”

      苏芸的催促让柳瑾知莫名恼羞成怒起来,这人横了她一眼,便恶狠狠道:“你可有心上人?”

      苏芸差点自己呛着自己,她有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话,然而柳瑾知见着她茫然的神色,又语气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可有心上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苏芸试探着回应道:“你知道我没有断袖之癖吧?”

      “废话!我难道还……”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苏芸大概已经死了一百次,“你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芸有些莫名其妙地后退几步,见柳瑾知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道:“没有,劳上将军挂心。”

      “算了算了,你走吧,眼不见为净。”

      柳瑾知来得快,去得也快。苏芸乐得自在,寻了间药铺包扎伤口,看着四处搜查的羽林卫,开始思考此事过后朝堂又会是怎样一种格局。

      时节自盛夏进入初秋,耿元崇已被免去刑部尚书之职,杜文思也仍旧“下落不明”。新任的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皆有和丞相府划清界限之意,六部势力隐隐有重回苏府掌控之下的趋势。

      苏芸意外找到的那人,至今还是住在苏芸租给他的房子里。事实上苏芸第一次回去见着这人仍未离开时,是有些惊讶的。她已经得出此人没有疯病的结论,更隐约察觉这人对外界抱着极高的警惕性和不安感,可再见着她时,却并未再有攻击性的举动。

      一番打理过后,原本的蓬头垢面化作俊秀冷厉,苏芸买给他的成衣,只见他穿过黑衣,略短的下摆时常让她瞧着有些过意不去。

      这日苏芸刚一进门,一个钱袋就被塞进了她怀里,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有些莫名,下一刻更是意外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还你。”

      “你……能开口说话?”

      然而苏芸没能等到回答,这人把钱袋给她后,转身就从一堆木柴里挑出一截树枝,架势俨然是要与她切磋一场。

      苏芸不知他是如何挣来的钱,更不知他原来还会武。思虑片刻,她将钱袋放入怀中,也挑出一根树枝,十分认真地作出迎战的姿势。

      两人适才交手,苏芸就发现对方的身手着实算不上好,招式规整而内劲不足,破绽太多,转瞬苏芸的树枝就贴上要害好几次。

      然而这人没有显出分毫气馁之意,苏芸不曾放水,他也一直不肯收手,两人来来回回,直到苏芸手中的树枝因为脆劲拦腰折断。

      苏芸干净利落地收势,视线停驻在对方被汗水湿透的额发。

      “你缺乏实战经验,内力也需修炼。”

      苏芸中肯地提出建议,也并未收获任何不满的反驳,见对方漆黑的眸中泛着一丝带着生气的真诚,她不由道:“若我得空,可以陪你练手。”

      “多谢。”

      苏芸终于听到这人开口以来的第二句话,一句简单的道谢,却似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许多。

      “如此,我该如何称呼你?”

      “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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