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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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瞳一回家来，明镜女强人也不愿意做了，成天陪着这个手掌心中长大的宝贝，颇有些尽享天伦的意味，接到牌局的电话，还要多问一句“阿瞳我去不去得？”，这日又接到邀约，说是程家表小姐、阿瞳的旧同学也巧在家，便问她要不要一同前去。
同姐姐待在一块，阿瞳素来要乖巧得多，带了一份包装精美的小小礼物，跟着明镜去了程公馆。
阿瞳自己也没料到，甫一亮相，自己便变成了太太们打量的焦点，一向见惯大场面如她也不免有几分汗颜，冲太太们身后站着的锦云扯扯嘴角。最后程太太气定神闲，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笑，阻断了大家的问话的念头：“锦云，明小姐也到了，你们年轻人去玩罢。”
锦云哎了一声，这才过来牵起阿瞳的手：“我们后面去。”
见她们离去，一位太太转头问：“你家小妹还没订婚伐？”
明镜笑：“小妹刚回国，留身边还舍不得呢。”
程太太道：“那是。”
此番回国阿瞳发现，自己十五岁前的那些手帕交们，倘若留在上海，大都已嫁作人妇，过起了夫唱妇随的小日子，如同她一般还是孤家寡人的，着实不多，这程锦云，实打实算上一个。她是程家主母的侄女，和苏太太也挂着远亲，因父母不幸罹难被接到了程家寄养，养成了一副贴心懂事的模样，在同学中有着很不错的口碑。
因而阿瞳还有些惊奇，难得这样温柔的女子，居然还没有哪位有幸早早娶入家门。
两人聊起近况，锦云学了护士，在苏太太的诊所上班，问起将来打算，阿瞳突然有些沉重地笑笑，没有说话。
背后突然传来：“锦云原来……”
戛然而止。
两人回头，走廊上的男子停住了脚步，一时为清丽容光晃了眼，愣了愣。
锦云迎上前：“二表哥。”
替二人介绍：“这是我二表哥，程柏宇。这位是明瞳，刚刚留法归来的才女。”
程柏宇缓过神来，伸出手：“令姐常来鄙府做客，幸会，明小姐。”
这是一个极西式的礼仪，阿瞳伸出手，露出得体的笑容：“幸会，程公子。”
程柏宇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楼明诚下班回家，身心俱疲，一见灯火通明，念及家中温暖，顿时得以安慰。
下车前明楼感慨：“还是家里好。”
阿诚调侃：“不妄挨了一顿打。”
明楼严肃：“胆子不小。”
阿诚笑：“我是实话实话。”
两人并肩进了屋，果然见阿瞳一本正经筷子敲碗叮咚作响：“洗手吃饭！洗手吃饭！”
忍俊不禁。
饭桌上明镜主动对明楼道：“今天我带阿瞳去程公馆做客，你猜怎么着？”
阿瞳急：“大姐！”
明镜的示好明楼受宠若惊，忙关切道：“怎么了？难不成阿瞳惹事？”
阿瞳皱眉：“大哥，好歹我是在你跟前长大。”言下之意，请对自己的教育有点信心好伐？
明镜又是欣慰又是烦恼的表情，看看阿瞳，又对桌上人道：“你们猜怎么着？那程家二公子突然休假回家，后门直接拐去了后花园，结果碰见了他家表妹——阿瞳的旧同学，正同她叙旧，真是想不到……”
阿诚默不作声，瞟了阿瞳一眼，正同阿瞳偷偷望来的眼神相撞，忙急急撤走，好似事不关己。
明楼问：“然后呢？”
明镜双手叠放在桌上：“然后这个程二公子呀，特意带她俩去红宝石吃了个下午茶。”
明楼若有所思。
明镜嘱咐：“这个程二公子怎么样，我寻思，还是要你看看才行。阿瞳不懂事，你这个做大哥的就要多操操心，知道吗？”
眼见阿诚气压渐低，阿瞳道：“大姐……”
明镜又点名：“阿诚。”
阿诚立马回应：“大姐。”
“我知道你人面广、又灵活，你也得多留意，知道吗？”
“知道了。”阿诚应道。
阿瞳心中一股无名业火蹭蹭燃起。
明楼的书房十分宽大，书柜挨靠着天花板铺满了一面墙，密密麻麻成套的书籍。整个房间的装修硬朗、简洁、透漏一丝低调的奢华，体现主人干练的好品味。阿诚端着咖啡敲门进来，明楼伏案书写，灯光描绘出他俊朗的面部线条，尤其优雅。
“大哥。”阿诚合上房门。
明楼放下钢笔，背靠椅背，提了个名字：“程柏宇？”
“是他。”阿诚话里有话。
“恐怕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阿瞳未必上心。”明楼想起阿瞳气鼓鼓模样，不由一笑，他看了阿诚一眼，“你怎么看？”
阿诚有点心虚，“我？我没有看法。”
“哦？”明楼随意应了一声。
嘴上没有看法，手上端着托盘，径直敲了阿瞳的房门。
阿瞳头发披散，见是阿诚，将门拉得更开了些。
阿诚没想到她穿着系带睡袍，眼睛一时不知往哪去放，阿瞳开了门便掉头回走，显然不打算接过托盘的意思，只好将牛奶送了进去。
桌上碧绿的台灯亮着光，堆着一些画纸，一旁的小碟上放着一块甜点，阿诚想起红宝石，顿时觉得有些刺眼，默默将牛奶放至桌上：“下午吃过，晚上还吃得这样甜腻。”
“我喜欢。”
“喜欢不代表健康。”阿诚收起甜点。
阿瞳欲夺回：“你管我。”
阿诚举高手，扑了个空，够不着。
她心中有火，干脆一把抱住阿诚的手臂往下压，不信他不弯手。
怀抱触感温软，阿诚失神，一瞬间被她夺去了甜点。
阿瞳抱着甜点气鼓鼓往沙发一坐，控诉：“什么机灵人面广，你就知道欺负我！”
阿诚回想刚刚触感，负罪感油然而生，闻她此言，忽然明白她是为自己饭桌上表现生气，“你是不是气我答应了大姐……”
阿瞳有点没面子，垂头没说话。
阿诚失笑，突然想起什么来，往她身边坐下：“最近是不是压力大、做噩梦了？”
这是在法国养成的习惯。
她心事重重，谁也没法说，噩梦沉沉，拼命以甜食慰藉。
阿诚皱眉，“要不我去同大姐说……”
“不要。”她可怜兮兮抬起一张小脸，扯住阿诚的袖子，“你陪我说说话吧，阿诚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