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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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门开着，阿诚从衣架上取了外套替她披上，将牛奶递到阿瞳手中，在另一侧沙发坐下。双肘枕在膝上，双手交叉垂握，认真地望着她：“好，把牛奶喝了，我陪你说说话。”
阿瞳一愣，末了又笑了。慢慢将温热的牛奶一点点喝完。
“最近一直没休息好？”
“没想到家里氛围这样紧张，回来仓促也没习惯，大概有点不适应。”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大姐的规矩，你比我还清楚。”阿诚安慰。“其实你留在法国……”
“我想给大姐一个惊喜，也想念家里。”阿瞳无辜，“难道你们丢下我回国，就比我更加正确？”
她的口气十分严肃，神情认真，阿诚开口：“这点上是我们的不对。”
“阿诚哥我不是要怪你……”阿瞳叹气，“我也想家，所以我回来。一家团聚，比什么都要圆满。”
“你回来大姐很开心。”阿诚甚至想说，自己也有点惊喜。
“那你呢？”阿瞳没有打算听他回答，又问：“你回国，苏珊怎么办？”
那是个高挑丰满的巴黎女子，阿诚当年便是用她将自己气去了图尔，现在回看，阿瞳只笑自己的冲动，竟连这样简单的局也未曾看透。她自诩聪慧，却也总情令智昏。这次，她要明知故问。“她那样漂亮，你那样爱她，我也无话可说。我本以为阿诚哥有足够勇气去争取自己的爱情与自由。”
阿诚意外抬眉，话里有话，“阿瞳，爱情与自由从来都不是生命最重要的部分。”
“以我所见，你们回国，也并没有更高尚更重要的事业。”阿瞳毫不客气。
阿诚止住话头：“家中不谈国事。”
阿瞳玩着杯子，“你不要同大哥一样的口吻。”
阿诚：“我们都是同等地关心你。”
阿瞳个性骄傲冲动，曾在他面前吃尽苦头，因此发誓要逼出真心。听后，淡淡一笑：“阿诚哥，你不诚实。”
阿诚并不想将外面的那套用来与阿瞳周旋，望着她乍然成熟的神情，沉默。
可是又能怎样，两人心知肚明，不同等的关心，也不能冲破阿诚心底不同等的顾忌。
明家个个，都是家庭主义者。
得明镜吩咐，明楼特意将得力助手匀出半天借与阿瞳，并许下诺言，账单也一并交由阿诚解决。阿诚身负重任，认真准备，早餐前便让阿香取来熨好的外套，得知阿瞳自回家后每日都在后院晨跑，便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晨霭尚在，旭日微暖，纤细的身影极有节奏地在绕圈奔跑，运动短裤下露出修长的一双白腿，比从前多了几分肌肉的线条，健康的美感。
阿诚不欲打扰，静静站了会，转身离去。
两人前去店铺取衣，顺便又去了趟老凤祥银楼，衣着不凡，被迎为贵客，一见阿诚，经理亮出熟人的微笑，“原来是明先生。”又看阿瞳。
姐姐一贯享受□□，阿瞳似笑非笑看了阿诚一眼。
阿诚清嗓咳了咳：“不用来这套，东西上来我们自己先看看。”
经理领会，呈上合适的珠宝后并不忙于推介，保持距离，眼观鼻鼻观心。
“常来？”阿瞳挑了个简洁的胸针打量，漫不经心。
阿诚站在身后，绅士风度十足：“不多，一次。”
“印象深刻呀。”
“大哥所托，手笔豪放。”阿诚并不打算替明楼背黑锅。
“大哥是要下血本旧情复燃啊。”阿瞳回想起和平共建新上海舞会上汪曼春脖间醒目的昂贵项链，啧叹。转念一想是谁所挑……大姐话没说错，他是真听大哥话。
阿瞳挑出一支发卡，仿佛因为满意而笑，“不错？”她展示给阿诚看。
阿诚点头。
“不多挑？”毕竟明楼埋单。
阿瞳歪头笑，“宰大哥多没意思，嗯？”
阿诚神色一肃：“明小姐要宰，在下悉听尊便。”
“阿诚哥拿了几份工资啊，这样阔气？”阿瞳低声带笑。
“不多不多，勉强可堪挥霍。”阿诚一反守财本性。
到底多年的熟悉，玩笑起来不复昨晚的沉默，大概这便是他想要的亲密。
阿瞳嘴角微抿：“那我得换个大的……”
哼，留着钱充老婆本么？
阿诚眼神示意，鹿眼带笑：“请便。”
经理角度看来，两人近身相依，轻语言笑，十足璧人一对。
两人并肩走出银楼，阿瞳苦恼：“明家看来只有明瞳最穷！”
阿诚提醒：“不算太可怜，还有阿香垫底。”
阿瞳噎：“……”
阿诚得意笑笑，正要转身取车，听到耳边一句：“明二小姐？”
皱眉，站定。
白褂人推推眼镜，阿诚一步挡住阿瞳，率先出手：“明诚，阁下？”
握手：“程柏宇。幸会，久闻大名。”
目光扫视过去，短兵相接，不动声色。
两人相视微笑。
阿瞳对着后视镜看开车的阿诚，等他抬眼看来，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明明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却偏偏什么也不肯说。
阿诚也透过后视镜看她：“在想什么？”
阿瞳道：“在想大姐到底什么时候把我嫁了。”没有程柏宇，也会有程黑宇、程蓝宇，都会一表人才，家世显赫，体面大方。
“大姐舍不得这么早。”
“大姐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阿瞳低落。
阿诚看向前方，开口：“他不合适。”
“谁不合适？”
没有人合适。阿诚想，但还是：“程二公子。”
阿瞳转转眼珠，“咦，二公子，二小姐……排序倒很般配。”
阿诚无奈：“你不是最怕牙医？白大褂戴口罩，手里拿着手术钳，带你看牙医不知引发多少噩梦，见一次哭一次。”他黑起程柏宇来倒是非常顺手。
阿瞳惊：“他是牙医？”
阿诚得逞，给了她个眼神自行体会。
阿瞳嘴硬：“咳……我都多大了，牙齿长得好着呢，早就不怕牙医了……牙医有什么好怕！一样的宅心仁厚，救……咳扶伤，阿诚哥你就会翻旧事！”
“刚刚那番话我会如实同大姐说，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幸陪大姐去做次全面的牙科检查……”
“……”阿瞳无力地头靠椅座——等等，她怎么感觉刚刚被恐吓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