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12.27增加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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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个正着，阿诚感觉大事不妙。
他们离开巴黎时学术交流的借口眼见戳破，阿瞳信誓旦旦继续在巴黎攻读学位的保证目前看来也不大可信，这么多年，阿诚深有体会，当阿瞳与大哥互相找起麻烦来，没有人会比他更倒霉。
所幸她还没来得及回家，没见大姐。他有点乐观地想。
阿瞳靠在吧台边，向侍者要了一杯香槟，正要取，被阿诚压住了手腕，他冲侍者摇摇头，递上了一杯白水。
阿瞳托腮望着阿诚：“阿诚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诚道：“你叫我阿诚哥一天，你就是小孩子。喝水。”
阿瞳哦了一声，乖乖叼住了杯子。突然又发声，“你和大哥怎么了？”
“恩？”阿诚没反应过来。
“哪个明先生……阿诚哥哪里会有和大哥比较的心思，这话明显说给那个梁处长听的嘛。你们在干嘛？刚一上任就要保持距离吗？”
阿诚警醒起来，觉得阿瞳有点聪明得过分，他压低了声音，“小孩子别多想，这是公家上的事，不用多费心思猜。”末了又温和起来，“一会别和大哥顶嘴，什么事交给我来说，知道吗？”
听到小孩子三字，仿若隐刺，阿瞳忍了忍，看到汪曼春挽着明楼走向舞池，突然展眉一笑，“要我不猜也可以。喏。”
她伸出手，递向阿诚。
阿瞳乌发如云，此时托腮带笑，神情既天真又妩媚，当真教他不知如何拒绝。阿诚心中暗叹一声，有点认命地接过这位小小姐的手。
“好吧，我的明小姐。”
就像十四岁那年。
青年展颜一笑，伸手邀请：“可否赏脸，我的明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滑入舞池。
长裤的装扮没能影响阿瞳舞姿的精湛，近年由于他刻意疏远的缘故，也极少有这样亲近的机会，她穿着高跟，正到他齐耳的位置，似有似无的清香萦绕鼻间，既暧昧，又惊心。
阿诚面色如常，心中思绪万千。
“阿诚哥。”阿瞳贴着耳朵软软地唤了一声。
明诚顿时就有点心惊，脸颊贴着她的头发，握着的手都有些灼热。
阿瞳抬起双眸看他，“十八岁后你就再也没请我跳过舞。”
阿诚低声道：“你长大了，有的是男士邀请。”
“你才说我是孩子。”
“你是，又不是。”阿诚温柔道。
“可我只想同你跳舞。”
阿瞳总是这样直白。
阿诚低头看她，心中一动，灯光落在她的眼中，像洒落的星芒，流光溢彩。
有那么一瞬间，阿诚几乎就想动摇，阿瞳热切地盯着她，直至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渐渐黯淡，又变做那副众人熟悉的八面玲珑的明先生。阿瞳垂下眼眸，没等他开口，若无其事转头问他：“大哥同曼春姐复合了？”
她从来如此，貌似云淡风轻。
阿诚道：“才回来几天，大哥不是那样轻率的人。不过以后的事，谁也难说，大哥的心思嘛。”
“这样子哦。”语调轻松，带点上海话的软糯。
一曲结束，明诚长舒一口气。
“阿瞳。”明楼朝他们走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带威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了这里？”
阿瞳看了明诚一眼，明诚开口：“先生……”
明楼打断：“让她自己说。”
阿瞳腹诽，非要这么凶，但还是乖乖报了情况，然后可怜兮兮向汪曼春一看，“曼春姐，好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怪不得大哥要跑回上海。”
汪曼春从来便不讨厌阿瞳，闻此言更是欣喜：“阿瞳也长大成大姑娘了。师兄，这样的场合就别审犯人似的了，既然来了，就开开心心，你说是不是？”
曼春求情，明楼便姑且先放过阿瞳，但如此场合，同阿诚的戏却不能不演：“你应该请南田课长跳一支曲子，以示感谢。”
阿诚恍惚：“谢什么？”
“知遇之恩。”
阿瞳的脸色变得比阿诚还要难看，虽然还看不懂大哥阿诚是出于何种目的演出这样的间隙，但她抑制住朝南田望去的冲动后，丝毫不愿掩饰面上不悦的神情。
明楼看了阿瞳一眼，“舞也跳过了，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
又冲阿诚：“叫你去跳舞，又不是叫你去跳楼。”
“先生。”
“去！”
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硬着头皮，如芒在背，阿诚邀请南田洋子下了舞池。
南田洋子，日本特高课课长，典型的日本帝国主义军人。
看着阿瞳喜怒形于色的模样，汪曼春不由一笑：“我看阿诚是如鱼得水了。”
阿瞳双手插在裤兜，随着她的声音朝阿诚和南田课长望去，又瞥了一眼明楼——明楼笑而不语。
汪曼春对明楼道：“自己的亲信被人利用了，你还笑得出来。”
利用吗？阿瞳不可置否，但她知道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
果然明楼自信回应：“能被人利用，证明他还有价值。”他伸手摘下金丝眼镜，朝汪曼春一笑，“至于能不能如鱼得水，那要看我的心情。”
言毕，一男子送上信纸，明楼略览，将阿诚叫了回来。三人匆匆告辞。
汪曼春向南田解释，明长官急于处理周佛海紧急事务，率先告辞。南田望着跟随在明家二人身侧的女子身影，不由询问：“那个女的是谁？”
汪曼春道：“是明家小妹，刚从法国回来。”
“要紧吗？”
“娇生惯养，不足挂心。”汪曼春如此评价。
南田点头，转而向她下令，责令停止钓鱼行动，随即不听一言，趾高气扬地甩手离去。汪曼春愣在原地，梁仲春慢慢拄拐踱来，悠悠道：“我和南田课长的想法是一致的。”望向她，“严格来说，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但是汪处长的每次行动，都目中无人。”
汪曼春针锋相对：“你说过，能者多劳。”
“知道停止钓鱼行动是谁的建议吗？”
“谁？”
“一个你瞧不上的人。”梁仲春意有所指，“乱世之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事，不要看不起你身边任何的小人物。”
三人匆匆穿上大衣，明楼不便在阿瞳面前多言，决定自己去处理周佛海之事，嘱咐阿诚将阿瞳平安送回酒店。
“你学业的事，我们过后算账——但千万不许叫大姐担心。”明楼把话说得隐晦，“阿瞳，你知道要怎么做。”
“大哥你回来一个月了，总是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报纸都登了……”
“瞒一天是一天，到时候我亲自向大姐请罪。”明楼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还是不放心，探出半个身子吩咐：“你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既然回来，你这小家伙肯定想好怎么和大姐交待了，剩下的不用管，回来了就好好陪她、在家待着。阿诚。”
阿诚：“大哥。”
“你去送她，明早一定要盯着她回家。”
“是。”
车门关闭，司机就要发动，阿瞳忍不住叫了声“大哥！”
“恩？”明楼隔着车窗看过来。
阿瞳两手抬起宽大的帽子，露出完整光洁的脸庞，像是向哥哥刻意展示自己的笑容，“我回来了！开心不开心？！”
对她板了一晚上脸的明楼，终于从嘴角泄出一丁点笑意，
侧过脸，也不回答，慢慢摇上了车窗。
车子远远离去。
“我看大哥明明就笑了啊。”阿瞳嘟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12.27增加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