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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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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光大亮,安雀眯着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清这是一间营帐,帐前的凤凰战旗在风里“噗噗”抖着,日光穿透帐帘照进来,伴着帐前的一个人影。
“谁在外面?”
一个“小卫兵”闻声跑了进来,见安雀醒了,伸手抹了一把汗说:“姑娘醒了,小的这就去通知韩将军。”
安雀一手撑着床沿,就要起身,小卫兵似想上前扶,却又红着双颊退了一小步,劝道:“姑娘还得静养,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去做。”
只动了几下,安雀便浸了满头满脸的汗,她笑起来问他:“你叫什么?”
小卫兵唇红齿白的咧着嘴:“我叫白前”
安雀眉头一松:“这不是药草的名字?”
小卫兵扬扬手里的药铲,回道:“我爹是军医,我生下来就叫这名儿。”
韩柒就在这时走进来,迎着安雀有些晃眼的笑容,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下来。
白前朝韩柒作了一揖:“韩将军,姑娘醒了,我这药粥可能记上一功?”
“记一功!”笑容出现在韩柒脸上,不加考虑地允诺:“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白前将鼻子一皱:“白前从小随军征战,吃喝都在军上,要钱何用?我来之前我家王爷允我一袋酥糖,这可是顶实惠的奖励,白前不贪,听闻凤军有一种奇效创药,不知韩将军能否赏小的一瓶?”
韩柒好笑地拍拍他的肩,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盒伤药给他:“告诉你家王爷,大恩不言谢,他日有用的着韩某之处,定当万死报恩。”
白前将伤药收进腰间布袋里,抱拳说:“我家王爷昨晚渡河了,等他回来白前一定转告。”
说完朝榻上安雀咧嘴一笑:“姑娘好生静养,白前告辞了。”
白前走后,韩柒才正了身子向安雀行了一方军礼,安雀身体虚弱,挪动一下便又咳了起来。
却惹得韩柒愧疚:“公主,可要叫军医过来?”
安雀垂目,脸上一点点的羞涩:“不必麻烦,只是不知面前这位韩将军,可是罗城之役的韩柒韩统领?”
韩柒目光与安雀碰撞,慌忙躲开,罗城一役几乎成了这些年韩柒的隐疾,他忘不了那得以连升为将军的战功,是用老弱和女人的命换来的。
韩柒双手抱拳:“韩柒有愧,这些年公主受苦了!”
安雀望着他片刻,挣扎着下床,扶着床沿单膝跪了下来,韩柒一腔眼泪霎时涌出,也顾不上臣礼,上前便扶。
安雀半倚着床榻:“将军,安雀受将军两次援手,这一拜将军受之无愧!”
韩柒鼻涕眼泪弄了一脸,韩家三朝为官,韩柒属实名门所出的大家子弟,打生下来头一遭哭成此番模样,可是韩柒就是忍不住,好像积在心里三年的浑浊都要就此泻出身体,他嘴里含糊的念着:“公主不可……公主万万不可”
可还是未能阻止她前额触地,韩柒慌不择法只得后退一步连连叩头,脑袋在土地上砸的“扑扑”响,两三下就见了血迹,最终还是被虚弱的安雀扶起来,等韩柒收起心中的动容,脸上几番变化,最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面前的六公主。
她是韩柒的魔障,也是他的信仰,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今日的场景,救出公主,韩柒才能重生,否则他永远看不起自己。
倒是安雀打破了僵局:“那日桂城悬笼之上,救出安雀的英雄可在军中?”
韩柒略一沉吟道:“公主说的可是盟军靖籣王隆恪?”
“靖籣王?”安雀转身看着帘外,没有错,就是这个名字,她忘不了那日山倾雨啸的呼喊,她把“隆恪”两个字在齿间念了念,回头对韩柒说:“既然这样,韩将军可否引安雀前去当面道谢?”
韩柒此时已整理好面容,听她这么一说,倒愣了:“不是不可,只是刚才白前说,靖籣王已经过江了。”
安雀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浅笑,过江?寰水以南可就是沽州,那是躅国的第一边防大城。龙图这是要对躅国下手了。
安雀虽知这时不应多问军情,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为何不攻阜州?”
“公主不知,凤图二军自桂城一役后便不再合战,我军主攻阜州,图军则去沽州。”
安雀想,这便是要分疆扩土了,陶兰和躅国凶残成性,早已不得民心,凤国与图国就像两匹刚长齐獠牙的小狼,注定要经这一战接一战的收复,才能将牙齿磨得锋利,要吞下一座又一座城池,才能将空腹喂饱。
中原迟早要统一的,这两匹狼最后的角逐才是最凶猛的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