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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出去。”
      声音不高,却如同超新星爆发后瞬间凝结的绝对零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在空旷奢华的书房内炸开,余波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阿伽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抽空了所有支撑,瞬间瘫软下去,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屈辱感狠狠攫住,她艰难地睁开眼,视野中只剩下墨菲士那昂然挺立的背影。
      华贵的暗金色羽袍随意地搭在他宽阔的肩头,如同胜利者的旌旗。
      那头流淌着熔金光泽的长直发,厚重而滑顺,此刻失去了所有亲昵的暖意,像一道冰冷璀璨的瀑布,沿着他雕塑般完美的背脊线条倾泻而下,随着他离去的步伐,发梢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光,无声地宣告着绝对的拒绝与终结。

      “墨菲士宸上,您……”阿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她几乎是扑过去,慌乱地抓起地上那件被撕裂的羽衣,勉强裹住自己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曼妙躯体。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追着他的背影,像追逐一个即将消失在星海彼端的幻影,声音里混合着颤抖和一丝不肯熄灭的、病态的期待,“……您要去哪里?”

      墨菲士甚至没有停顿,他径直走向镶嵌着星辰宝石的酒柜,姿态是帝王特有的慵懒,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色泽如凝固血液般深沉的烈酒,月光透过巨大的水晶窗,吝啬地洒落,精准地勾勒出他腰腹间那充满原始力量感的人鱼线,以及壁垒分明的胸膛轮廓。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线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如同宇宙间最完美的造物,然而,此刻这具曾令无数女神疯狂的躯体,却散发出比黑洞更冰冷的寒意,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只供远观的神像。

      阿伽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那股混合着欲望与不甘的津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成功了!因陀罗王彻底遗忘了伽罗!狂喜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理智。
      然而,这份狂喜之下,更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冰冷的认知:他的眼中,那深邃惑人的紫金瞳里,此刻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对她,这个刚刚才与他共享过极致亲密、献上一切的女神,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虚无的漠然,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不过是拂去指尖的一粒尘埃。

      “宸上,”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而充满依恋,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如同被雨淋湿的雀鸟,“您……真的不想对阿伽说些什么吗?”她试图捕捉他哪怕一丝的留恋,一丝施舍般的温情。

      墨菲士终于侧过脸。

      那双曾让伽罗甘愿沉沦、让星河失色的魅惑紫瞳,此刻抬了起来,目光落在阿伽身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审视死物的冰冷,如同在评估一件刚刚使用完毕、已失去价值的工具。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清晰、冰冷,带着一种碾碎灵魂的绝对力量:
      “通用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击在阿伽的心上,
      “需要我教你发音?”

      那语气里蕴含的,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厌烦与鄙夷,仿佛她不是一位尊贵的公主,而是一只误入神殿、聒噪不休的低贱飞虫,连被驱赶都显得多余。

      阿伽的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冰手狠狠攥紧,瞬间沉入寒潭。
      但下一秒,一股更汹涌、更扭曲的得意浪潮瞬间淹没了那短暂的刺痛!成功了!彻底成功了!他不仅遗忘了伽罗,他甚至对眼前这个“阿伽”本身,都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倦!这份彻底的漠视,正是她最需要的结果!这代表着伽罗在他心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脸上努力维持的温顺表情几乎碎裂,但迅速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缝合。
      沒事,來日方長,她內心告訴自己,要拿下這位,不能急。
      她甚至没有试图去修复那件象征屈辱的破败羽衣,只是用力将它裹得更紧,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铠甲,她对着那冰冷决绝、已再次转回身的背影,深深地、无比标准地行了一个皇家屈膝礼,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空灵:

      “遵命,宸上,阿伽告退。”

      她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的瞬间,步伐不再是仓皇的逃离,而是带着一种隐秘的、如同毒蛇蜕皮般的轻盈与……满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伽罗破碎的心魂之上。

      墨菲士对身后的离去置若罔闻,他抬手,一个无声的指令,早已候在阴影中的两名侍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动作精准而高效地为他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袍,抚平每一道细微的褶皱,重新束好象征无上权力的腰带,整个过程,他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离开的身影,从未在他浩瀚的意识宇宙中激起过半点涟漪。

      衣袍恢复一丝不苟的完美,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通往花园的门扉,将那场充斥着算计、背叛与短暂欲望的混乱,连同那个名为“阿伽”的符号,彻底遗弃在身后冰冷的空气里,如同丢弃一件用过的、再无价值的器皿。

      墨菲士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玩物”的离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随即迈步走向花园,将那场短暂的混乱彻底抛诸脑后。

      花园深处,一条被浓密翠绿枝叶覆盖的拱形小径,阳光艰难地穿透叶隙,洒下点点跳跃的金色光斑,如同破碎的希望,就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光影之中,伫立着一个仿佛要融化的身影。

      伽罗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站在小径中央,她的肌肤在翠绿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连阳光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暖意,那头曾经闪耀着星月光泽的金长发,此刻黯淡无光,松松地垂落,她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瓷偶,空洞的、盛满了无边悲恸的星辰大眼,失神地望着迎面走来的墨菲士。
      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尚未干涸,新的泪水又无声地滑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留下冰冷的轨迹,四周飞舞的花精灵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灵魂深处巨大的悲伤,环绕着她,发出低低的、如同哀鸣般的振翅声。

      墨菲士脚步未停,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寒霜,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他就像没看见这个挡在路中央、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女神,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昂贵的袍角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带起的微风拂动了伽罗的白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墨菲士……” 伽罗破碎的声音如同濒死小兽的呜咽,她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从背后抱住他,想要用身体的触碰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然而,她的手甚至没能靠近他华贵的衣袍!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冰冷而精准地击中她的手腕!那力量并非暴戾的冲击,而是一种带着极致轻蔑的、如同掸去灰尘般的排斥!伽罗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未出口,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撞击在冰冷的玉石小径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碾碎的万分之一。

      “宸上,舰队已准备就绪,可以出发启航离开婆罗伽多姆了。” 卡耐隆大人如同精准的报时器,出现在花园入口,对着墨菲士深深鞠躬,声音平板无波,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伽罗一眼。

      墨菲士只是极其冷淡地点了下头,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飞船港口的方向走去,卡耐隆紧随其后,在经过伽罗身边时,他那双阅尽沧桑、充满威严与傲慢的眼睛,才终于施舍般地向下瞥了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滩污秽,一个不自量力、妄图玷污神圣的蠢物,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尽嘲讽的弧度,随即傲慢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听到“离开”二字,伽罗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和巨大的心慌瞬间淹没了身体的疼痛,她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满身的尘土和狼狈,踉跄着追向那两道决绝离去的背影。

      “墨菲士!墨菲士!不要走!”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与绝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着本能追逐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金色光芒。

      墨菲士置若罔闻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对他而言,不过是扰人的噪音,他甚至连一丝回头的好奇都欠奉,步履从容地走向那辆为他准备的、宛如小型移动宫殿般的黑金王座飞车,特殊的水晶车窗升起,完美地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冰冷的侧颜剪影。

      最奢华也最令人窒息的阿修罗皇家舰队,如同一条盘踞在港口的黑色巨龙,散发着无言的威压。婆罗伽多姆的四位王亲自率领重臣,恭敬地等候在港口送行,面对这位宇宙间最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存在,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

      “墨菲士王,希望下次您莅临婆罗伽多姆时,能有更充裕的时间。” 爱隆王代表发言,语气谦卑。

      墨菲士站在登舰天梯前,神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紫眸扫过众神,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足以魅惑众生却又毫无温度的弧度:“可能吧,如果有让我感兴趣的事。”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带着帝王特有的傲慢。

      他独自踏上那闪耀着能量光芒的登舰天梯,每一步都沉稳而疏离。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撕裂了港口凝重的空气:

      “墨菲士!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所有眾神的目光瞬间聚焦!是伽罗!

      她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皇家卫队的无形阻拦,像一只折翼的白鸟,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正在缓缓升起的登舰天梯!她白色的裙摆沾满尘土,长发凌乱,脸上泪痕狼藉,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疯狂的乞求。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看啊,这不是那位被陛下‘捧在手心’的罗刹公主吗?怎么,被玩腻了?”
      “呵,还以为能飞上星辰,结果连陛下的后宫门槛都摸不着,就被像破布一样扔掉了!”
      “真是丢尽了女神的脸面!如此不顾尊严地哭闹纠缠,像个下贱的凡间弃妇!”
      “活该!之前仗着陛下的宠爱,眼睛都长到头顶去了,现在报应来了吧!”
      “啧啧,哭得可真惨,不过,谁让她痴心妄想独占陛下的恩宠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美丽达公主站在她父王身后,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解恨的快意,有对伽罗狼狈的鄙夷,更有一丝母亲警告应验后的心有余悸,她轻摇着手中的羽扇,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故作优雅地叹息:“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飞蛾扑火,终究是自取其辱。” 话语中的幸灾乐祸清晰可闻。
      姬拉雅公主则毫不掩饰地掩唇轻笑,银红色的长发微微晃动,眼神中满是讥诮:“看那副样子,真是……令人作呕。陛下何等尊贵,岂是她能妄想的?”
      年长的、已为人母的女神们纷纷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不知廉耻!身为皇家公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仪,哭天抢地,简直有辱神族尊严!” “她的父神是怎么教导的?如此不知自爱!”

      “她是哪一族的公主?” 爱隆王皱着眉头,向身边侍从低声询问。虽然婆罗伽多姆倡导和平,但这种涉及到墨菲士王的“风流韵事”,他们避之唯恐不及,更不可能插手,周围其他神族的代表也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看戏的兴味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墨菲士!不要走!别……别不要我……求求你……” 伽罗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不断升高的天梯基座,她眼中只有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对周围的嘲讽和鄙夷浑然不觉,或者说,已无力在意。,她知道此次分開,他們再無可能相見。

      “伽罗!” 她的皇兄南萨皇子又惊又痛,想要冲过去阻止妹妹这近乎自毁的行为。

      就在这时,巨大的黄金飞船发出低沉的嗡鸣,主引擎开始预热,磅礴的能量波动让港口的地面微微震颤。伽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竟朝着站台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港口深渊滑去!

      “小心!危险!”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神力瞬间出手,险之又险地将她拉回站台安全区域,众神皆是心有余悸。

      伽羅眼淚月華眼睁睁看着飞船上层那扇巨大的、象征着绝对隔绝的金色舱门轰然关闭,黄金飞船周身亮起刺目的能量光晕,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庞大的舰体缓缓脱离港口,朝着浩瀚的星海驶去,墨菲士最后那微微侧头、冰冷睥睨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世界,随着那艘飞船的远去,彻底崩塌、湮灭。

      “啊——!”
      一声短促而充满恐惧的惊叫划破了宫殿的寂静,伽罗猛地从那张宽大、冰冷得如同棺椁的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溺毙的深渊中挣扎而出。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镶嵌着白色星光花纹的穹顶和水晶窗,这里是……潘伽尔星球,罗刹神族的皇宫,她的寝殿。

      “公主……您醒了?” 一个带着浓浓担忧和哽咽的声音响起。陪伴她多年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银盘走进来,盘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碗,里面盛着散发着苦涩药味的漆黑液体。“药……已经为您重新热过三次了。” 侍女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

      “……药?” 伽罗茫然地重复着,低头看向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开口,病了?她病了多久?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混乱不堪,只记得那撕心裂肺的追逐,那冰冷的眼神,那远去的光点……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

      “公主,您快喝了吧……” 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眼前的伽罗,心如刀绞,曾经那个拥有着星辰般明亮眼眸、灵秀逼人、纯真活泼的公主,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仿佛一碰即碎,那头曾经如同流淌着月光的奶金色长发,此刻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干枯脆弱,更可怕的是——它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如同冬日初雪般的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白得刺眼,白得绝望,如同她耗尽了所有生命力后留下的残骸。

      “你们都下去。”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冰冷的男声,从寝殿门口厚重的白色纱帘后传来,侍女身体一颤,担忧地看了伽罗一眼,终究不敢违抗,恭敬地放下银盘,深深鞠躬后悄然退下。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纱帘被一只戴着象征王权宝石戒指的手掀开,罗刹神族的王——阿曼王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依旧威严俊朗,深色的头发比阿伽略深,戴着金色的王冠,身着白色镶金的华贵长袍,然而,他那双曾经偶尔会对小女儿流露一丝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万年寒冰,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

      伽罗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空洞得如同宇宙黑洞的大眼睛,无声地望向她的父神,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星光、好奇和对世界的热爱,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荒芜。

      阿曼王的目光扫过女儿苍白如鬼的面容,扫过她那头刺目的白发,最终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看来,你能坐起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伽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那么,明天日出之前,你就离开潘伽尔星球。”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判死刑,字字清晰,冰冷彻骨: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罗刹神族的公主。”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星光花依旧散发着微光,却再也照不进伽罗的世界。

      阿曼王看着女儿那双瞬间失去最后一点光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彻底碎裂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瓷偶,他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硬如铁石。

      “我不能因为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冷酷和决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而让整个罗刹神族,让潘伽尔星球亿万生灵,为你愚蠢陪葬!你……快走吧!”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终的丧钟,阿曼王甚至没有再多看伽罗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玷污,他决绝地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鼓,一步步踏碎了伽罗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名为“家”的温暖。

      就在那沉重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纱帘后的瞬间——

      伽罗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眼,猛地睁大!那月藍色的瞳孔深处,如同瞬间爆发的超新星,却又在刹那间归于更深沉、更绝望的虚无,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心死,是灵魂被彻底抽离后的绝对真空。

      一行冰冷的、泛着诡异冰蓝色光泽的泪水,如同凝固的星辰碎片,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她苍白得透明的脸颊上滑落,那泪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仿佛失去了实体,变得透明,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她纯白的寝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同她此刻的存在,轻飘得即将消散。

      阿曼王的背影消失在纱帘后,没有一丝停顿,寝殿内,只剩下伽罗一人,对着那碗早已冰冷的药,和满室挥之不去的、名为“放逐”的绝望寒气。
      万载沉眠初醒,迎接她的不是慰藉,而是父王亲手递来的、名为“割舍”的冰刃,将她最后一点与宇宙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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