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占欲》尤奈塞

38、第 38 章

　　宇宙的流转本无真正的时间刻度，唯有能量的潮汐、磁场的脉动、空间的褶皱与亘古的音波在编织着永恒的序章。
　　伽罗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望向窗外，巨大的行星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横亘于璀璨星河之下，婆罗伽多姆的繁华夜景依旧流光溢彩，自从与墨菲士短暂分别，她鲜少能睡得如此沉，竟至夜幕降临。

　　“公主，要用些餐点吗？”侍女见她醒来，轻声询问。

　　伽罗微笑着摇头，接过温热的柔纱擦拭脸颊，侍女看着她，由衷赞叹：“公主似乎……愈发容光焕发了。”伽罗脸上立刻飞起红霞，敲门声响起，是她的皇兄南萨皇子。

　　“听说你和阿伽有些不愉快？”南萨关切地问，作为同父异母的兄长，他深知这对双生公主在罗刹皇族的特殊地位，也一直希望她们和睦。

　　伽罗一脸无辜与困惑：“我不知道哪里惹恼了她，她从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我希望你们能像从前一样亲密。”南萨轻抚妹妹的后脑。

　　“我会找她谈谈的，如果是我做错了，我会道歉。”伽罗应允道，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似乎道歉的角色总是落在她身上。

　　来到阿伽的居所，侍女告知：“阿伽公主午时心情不佳出门，至今未归。”伽罗心中疑惑更甚。
　　为何所有人都对她的幸福如此抵触？她思念墨菲士，却又隐隐担忧自己的依恋会否成为他的负担，令他厌倦。

　　思绪纷乱间，她瞥见楼下花园一角，阿伽正与一位陌生男神发生争执，气氛颇为紧张。

　　“阿伽！”伽罗在门口唤住了匆匆归来的姐姐。

　　阿伽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愠怒和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在房间里看到你在花园……发生什么事了？”伽罗关切地上前。

　　“……遇到些烦心事。”阿伽叹了口气，语气软化，“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率先走向伽罗的房间。

　　在舒适的环形沙发上坐下，阿伽神情略显困扰：“有个难缠的追求者，纠缠不休，我实在厌烦。”

　　“你把你的‘月之華’借我用一下吧。”阿伽忽然提出请求，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外界很少知道羅剎族的兩位雙生公主，只有她阿伽是正統羅剎族公主，因為皇后是輝月皇室血統，這個神族特徵是無論於任何神族結合必定生雙子，其中一位孩子一定繼承輝月皇室的血統力量。

　　伽罗一怔：“你要用它做什么？”这件传承自母后的秘宝，蕴含着辉月皇族操控意识与灵魂的力量，非同小可。

　　“我需要让那个纠缠不休的家伙，忘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还我清净。”阿伽解释道，见伽罗面露犹豫，她立刻换上略带委屈的神情，“对方神力不弱，只有你继承了母后最纯粹的能力才能做到。怎么，你不愿帮姐姐这个忙？”

　　“不，我当然愿意！”伽罗连忙否认，“只是……这能力我还未能完全掌控，必须谨慎行事，以免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放心，”阿伽握住伽罗的手，笑容温柔而笃定，“只是抹去一小段特定的记忆片段，不会伤及他的根本，姐姐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阿伽的侍女捧着两件华美的羽衣，面色慌张地进来：“公主！今晚星光宴的礼服……出了点问题！”展开的羽衣上，赫然有一道撕裂的破口。

　　追求完美的阿伽瞬间沉下脸：“怎么回事？！羽衣修复需要羽织神出手，时间根本来不及！你们是要我缺席星光宴吗？！”侍女吓得跪倒在地。

　　“阿伽别急！”伽罗连忙安抚，“你可以穿我的去！”

　　“那怎么行？你穿什么？”阿伽假意推辞。

　　“我不跳舞，去不去都无所谓。”伽罗真心实意地说，她更期待晚些时候去找墨菲士。

　　“好吧……”阿伽似乎被说服了，脸上绽开笑容，甚至久违地亲昵地吻了吻伽罗的脸颊，“回去后，我把那对最喜欢的星光蓝宝石耳坠送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伽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在爱隆王宫的某处隐秘塔楼，卡耐隆长老面无表情地听着美丽达公主的引见，他对这些外族女神毫无兴趣，但基于外交礼仪，他勉强驻足。
　　“卡耐隆大人，您请进。”美丽达公主的声音依旧盈盈悦耳，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她深知这位以严厉古板和排斥外族闻名的大人物不好对付，心中却还残留着母亲警告带来的惊悸和一丝不甘的希冀——也许，也许这次引见能有一点点作用呢？

　　“感谢公主引见。”尤利文王的声音适时响起，美丽达识趣地行礼告退。

　　卡耐隆正欲转身离开，尤利文的声音再次传来：“听闻大人酷爱收藏宇宙奇珍，尤其对蕴含远古神力的结晶情有独钟？”他手中捧着一个金属秘匣，缓缓打开。

　　匣内，一枚流淌着纯粹金色光晕的水晶静静悬浮，其核心仿佛蕴藏着星河漩涡，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此乃远古‘泰坦巨神’陨落后，从其额间‘天眼’剥离的核心结晶——‘创世之晖’。”尤利文的声音充满诱惑。

　　卡耐隆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枚金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这份“诚意”的分量，足以让他暂时搁置对外族的成见。

　　“夜叉族的罗拉公主，我可以助她进入陛下的后宫。”卡耐隆收下金晶，声音冰冷而直接，“但能否获得垂青，非我所能左右，至于皇后之位……”他意味深长地停顿，“劝贵国公主，莫要痴心妄想。这，是我对夜叉神族最后的忠告。”他收下礼物，也划清了底线——他可以开后宫之门，但绝不容许外族染指后位。

　　在爱隆王宫最高处的星光露台上，爱隆皇后正凭栏远眺着脚下璀璨的都市星河。她身披象征王权的星尘纱丽，面容雍容华贵，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母亲。”美丽达公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她快步走到皇后身边，金发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皇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光彩照人的脸上，那份忧虑更深了：“我亲爱的孩子，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她试探着问。

　　“是的，母亲！”美丽达难掩兴奋，压低声音道：“我刚刚……为夜叉王尤利文大人，引见了卡耐隆大主教！”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夜叉王找卡耐隆大人何事？你又为何要帮他引见？”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美丽达绝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她所做的一切，必然围绕着那个光芒万丈的中心——因陀罗王墨菲士。

　　美丽达脸颊微红，带着少女的憧憬和一丝算计：“尤利文王说，卡耐隆大人是墨菲士宸上最倚重的元老，更是他的教父！如果能得到他的些许好感……或许……或许就能在宸上面前多几分亲近的机会……”她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您知道的，因陀羅王宸上他……总是那么难以接近，如果能得到卡耐隆大人的只言片语……”

　　“美丽达！”爱隆皇后声音陡然严厉，打断了女儿美好的幻想，她抓住美丽达的手，力道之大让美丽达吃痛地蹙眉。“我的孩子，你清醒一点！”皇后的声音带着痛心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是在玩火！”

　　“母亲？”美丽达被母亲的严厉吓到，碧眼中满是错愕和委屈。

　　“帮助外族王子秘密接触阿修罗帝国的核心重臣？美丽达，你知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皇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卡耐隆是什么人？那是跟随墨菲士王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心硬如铁的老狐狸！他的心思深沉如宇宙暗渊，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揣测和利用的？尤利文王又是什么善类？他夜叉族内斗不休，与阿修罗帝国更是素有旧怨！你卷入他们的算计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牵连整个婆罗伽多姆！”

　　美丽达被母亲疾言厉色的一番话震住了，脸色微微发白，但仍倔强地辩解：“可是……我只是想……”

　　“你想接近墨菲士王？”皇后一针见血，目光锐利如刀，“孩子，我与你父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心思。但是，听我说，”皇后的语气转为沉重而无奈，“放弃这个念头吧，彻底地放弃它！”

　　“为什么？！”美丽达几乎要哭出来，“我是婆罗伽多姆的公主！难道我还配不上……”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皇后斩钉截铁地打断，“而是绝无可能！你的父王和我，绝不会允许你进入阿修罗王的后宫！”

　　“后宫”两个字，皇后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不容玷污的骄傲和深深的排斥。

　　“美丽达，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婆罗伽多姆最璀璨的明珠！”皇后捧起女儿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决，“我们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某位帝王庞大后宫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编号！哪怕那位帝王是宇宙间最耀眼的存在！我们婆罗伽多姆的公主，生来便是要做皇后！是唯一的、被尊崇的正妻！是能与君王并肩、共享荣耀与权柄的存在！”

　　“可是墨菲士王他……”美丽达还想争辩。

　　“他不会有皇后！”皇后声音冰冷地断言，“至少，绝不会是外族的你！看看他吧，孩子！那位陛下，他心中只有他的帝国、他的征服、他无上的权力！他视女神如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何曾有过半分真心？连他自己最纯粹的血脉传承都只视为工具，更何况是情爱？他后宫佳丽无数，你可曾见他真正将谁放在心上？那位罗刹族的小公主伽罗，如今看似风光，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猎物罢了！她的结局，早已注定是心碎和抛弃！你难道也想步她的后尘，成为他漫长生命中又一个被遗忘的注脚吗？”

　　皇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雪水，浇灭了美丽达眼中最后一丝幻想的光芒，她想起墨菲士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如同看一件精美的器物，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意識體。

　　“至于卡耐隆，”皇后最后警告道，“他对墨菲士王的忠诚如同信仰，对外族女神的排斥更是根深蒂固，你帮尤利文接近他，他也不會高看你，甚至将你视为潜在的威胁！孩子，远离这场漩涡！不要为了一个虚幻的泡影，葬送了你作为婆罗伽多姆公主的骄傲和未来！这是你父王和我的底线，绝无更改！”

　　美丽达呆呆地站在原地，金发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母亲的话如同重锤，敲碎了她精心构筑的幻梦。
　　露台下城市的繁华灯火，此刻在她眼中也变得冰冷而遥远，骄傲被碾碎，爱慕被否定，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一丝被点醒的后怕。她真的……错了吗？

　　黄金行宫深处，花香鸟语的书房内，墨菲士正专注地操作着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影像——那是数百座风格迥异、恢弘壮丽的宫殿群落设计图。

　　卡耐隆恭敬行礼：“宸上召见老臣？”

　　墨菲士头也未抬，只是随意地将面前的影像扫到身后：“我母后，当年嫁入阿修罗族时，是何等规制？”

　　卡耐隆心中剧震！这个问题简直石破天惊！墨菲士王对那位早就歸去光意時空的泰坦神族前皇后毫无感情，更从未对婚姻仪典表现出丝毫兴趣！

　　“宸上……为何突然问及此事？”卡耐隆小心翼翼地试探。

　　“回答我。”墨菲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耐隆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前皇后殿下嫁入时，头戴‘晨星泪’王冠，身披‘星尘织锦’羽衣，以阿修罗族迎娶正妃的最高仪典‘星穹之誓’供奉，尊号‘爱泽菈’皇后（意为‘星辰之光，众生之爱’）。”

　　“爱泽菈……”墨菲斯低声重复，紫眸中掠过一丝光芒，随即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泰坦倪雅’（Titan Neya，意为‘永恒被爱者’），这个名字，配得上我的皇后。”

　　“宸上！您是说……”卡耐隆的声音因惊骇而拔高。

　　“我命你们筹备的仪典流程，便是为此。”墨菲斯打断他，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宣告，“待此回去後，我便会向罗刹神族的阿曼王发出正式联姻国书，迎娶伽罗公主为阿修罗帝国唯一的皇后！卡耐隆，我要你确保一切流程，尽善尽美！”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卡耐隆脸色瞬间惨白！他的王，竟如此任性妄为，为了一个外族的小公主，竟要将帝国最尊贵的后位拱手相让，全然不顾那维系了千万年的、至高无上的纯血传统！
　　他的王不需要皇后，如果要，也一定是本族最美最高貴的貴女為後。

　　他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书房，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便在回廊上迎面撞见三位女神——美丽达、姬拉雅，以及……那个祸水根源，伽罗公主！她们手中捧着显然是进献给王的礼物。

　　卡耐隆对前两位公主的问候视若无睹，目光却如冰冷的探针，死死钉在伽罗身上，那张充满灵气的纯真脸庞，此刻在他眼中，成了颠覆帝国根基的灾厄之源！

　　“宸上允许的？”他厉声质问守卫，墨菲士王从不会随意允许外族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是宸上的命令。”守卫恭敬确认。

　　卡耐隆只能强压怒火，眼睁睁看着三人步入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内殿。他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冷酷的计划瞬间成形——绝不能让这个外族公主，玷污了阿修罗神圣的皇座！

　　内殿之中，水晶折射的光芒将端坐于高椅上的墨菲士笼罩，他眉宇间似有烦躁，薄唇紧抿，俊美得近乎邪异的脸庞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郁。

　　脚步声响起，墨菲士抬眼。当看到那抹熟悉的水蓝色身影时，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他的小月亮只是与他对视一眼，便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

　　“宸上，我给您带来了亲手酿制的果酒。”软糯的声音响起。

　　听到陌生的声音，墨菲士这才将目光从伽罗身上移开，冷淡地扫过她身旁的美丽达和姬拉雅。王的记忆里从不储存无关紧要的面孔。

　　“放下，出去。”他的声音淡漠疏离，毫无波澜，两位公主尴尬地将酒瓶放在一旁桌上，姬拉雅见伽罗不动，忍不住开口：“伽罗公主，别打扰宸上……”

　　“何时轮到你代本王发号施令？”墨菲士不耐地打断，紫眸中寒光一闪，两位公主脸色煞白，强撑着行礼告退，心中酸涩翻涌。

　　“月儿，过来。”墨菲士朝伽罗伸出手，语气瞬间温柔。

　　伽罗依言走近，被他有力的双手稳稳抱坐在腿上，近距离望进那双深邃惑人的魅紫眼瞳，伽罗只坚持了几秒便败下阵来，羞赧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带了什么给我？”墨菲士逗她，享受着怀中人的娇羞。

　　“是……伽蓝果酒。”伽罗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能撩动他心弦的软糯童音，她注意到桌上悬浮的庞大建筑群全息投影。

　　“都是为你准备的皇后宫殿设计图，喜欢哪一座？”墨菲士随意点出一座宏伟如星辰堡垒般的宫殿。

　　“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伽罗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话语中的亲昵，脸更红了，慌忙倒了一杯如红宝石般晶莹的酒液递给他，“你……你先尝尝酒。”

　　“喂我。”墨菲士盯着她，霸道地命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宠溺。

　　伽罗心跳如鼓，依言将酒杯送到自己唇边，含了一口甜美的酒液。在墨菲斯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她鼓起勇气，捧起他俊美的脸庞，缓缓贴上那诱人的唇瓣，将口中的酒液渡了过去。

　　酒液入口的瞬间，墨菲士紫眸深处那金色的星環猛地爆发出一点刺目的藍芒！

　　这并非普通的伽蓝果酒！酒液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精纯的辉月皇族本源之力！这股力量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燃了早已潜伏在他神识深处、那颗被阿伽利用伽罗的“月之華”秘宝悄然植入的辉月皇族至宝——「光之月」宝石！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直冲天灵！墨菲士闷哼一声，猛地推开伽罗（实为阿伽），双手捂住剧痛的额间天眼！他眼中金光与藍光疯狂交织、碰撞！身体周围的空间甚至因能量失控而微微扭曲，他俊美的面容因痛苦而显得有些狰狞，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冲破第一形态的束缚！

　　“宸上！您怎么了？！”阿伽（伪装成伽罗）惊呼，却不敢靠近，眼中闪烁着计谋即将得逞的紧张与兴奋。

　　墨菲士痛苦地喘息着，强行压□□内翻腾的能量风暴，当他再次抬起头，那双惑人的紫眸已变得冰冷而陌生，瞳孔深处似乎有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他看向眼前的“伽罗”，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困惑。

　　眼前的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剧烈地闪烁、重叠着！阿伽伪装的身影在墨菲斯眼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幻影。他无法看清她的面容，甚至无法稳定地捕捉她的轮廓！

　　就在这时，无数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遥远时空中，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穿透星海： “宸上——！！” 声音凄楚绝望，带着刻骨的眷恋与痛苦。
　　一个女神在无尽星尘中向他奔跑而来，她拥有一头如同凝结了亿万星辰光辉、流淌着月华般的银白色长发，长发在奔跑中闪耀着梦幻的光彩，她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那头独一无二的银发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冰冷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回荡： “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他带着帝王的冷漠与理所当然响起： “因为我是帝国的皇帝！我想要什么，都不需要任何理由，更无需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和声音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与眼前模糊闪动的“伽罗”影像交织在一起，带来剧烈的头痛和强烈的混乱感。辉月皇族操控意识的力量正在强行扭曲、覆盖他关于伽罗的真实记忆！

　　“宸上……”阿伽再次小心翼翼地呼唤，模仿着伽罗的神态和语气。

　　墨菲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她，但焦点似乎穿透了她，落在那虚幻的银发身影上，他无意识地低喃：“伽……？” 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和一种被牵引的迷茫。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向阿伽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记忆中飘渺的银发幻影。

　　阿伽心中狂喜，立刻握住他的手，将这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手掌虔诚地贴在自己脸颊上。
　　“宸上，我在这里，我爱你。”她深情地倾诉，并主动亲吻他的掌心，试图用“伽罗”的身份和此刻的柔情，填补他记忆的空白，将自己与那模糊的银发身影重合。

　　“宸上……我爱你……”她反复低语着爱意。

　　然而，墨菲士体内属于帝王的强大意志和本能仍在激烈抵抗着这股外来的侵蚀！混乱的记忆、剧烈的头痛、被操控的愤怒以及那虚幻银发身影带来的莫名抗拒感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眼眸瞬间变得猩红，那并非情欲，而是力量失控与精神剧烈冲突的狂暴征兆！一种毁灭性的、充满压迫感的邪异美感笼罩着他。

　　“呃啊——！”墨菲士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伸手，并非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宣泄混乱的力量，狠狠扣住了阿伽纤细的脖颈，将她重重压制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他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而失控，阿伽身上的羽衣承受不住，“嗤啦”一声被撕裂！

　　阿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懵了，预期的柔情蜜意变成了冰冷的恐惧！她看着上方那双猩红、充满混乱与毁灭欲的妖瞳，身体因恐惧而僵硬，这与她设想的“被当成替身宠爱”完全不同！她强忍着恐惧，试图再次用爱语安抚：“宸上……我爱你……”

　　“你說為什麼……”墨菲斯无意识地重复着记忆碎片中的质问，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阿伽，仿佛透过她在质问那个银发幻影，他俯下身，气息灼热而危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混乱意志支配的冰冷：“因为我是帝王的意志……想要什么……就掠夺什么……” 这更像是他混乱意识中，对那个遥远质问的本能回应，而非对阿伽所言，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非出于情欲，更像是一种被痛苦和混乱驱使的、试图掌控和摧毁眼前“混乱源”的本能行为！

　　伽罗怀揣着甜蜜的期待，来到墨菲士别宫的书房外，她手中还捧着一小瓶新摘的星月花，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就在她即将推开那扇华丽门扉的刹那——

　　门内传来的声音，如同一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她的耳膜，更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那带着刻意柔媚却掩饰不住一丝惊惶的喘息……还有墨菲士那冰冷、陌生、充满混乱与毁灭意味的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她瞬间钉在原地！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呼吸停滞！灵魂像是被硬生生剥离了身体！她僵立在门外，如同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像，连指尖的星月花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整个宇宙世界只剩下门内那令人心碎欲裂的声音，将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幸福、所有的信仰，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充满无尽嘲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地狱的寒风：
　　“明伽·伽罗公主，”卡耐隆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伽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现在，您总该看清现实，长大了吧？”
　　伽罗如同木偶般缓缓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一片空洞的死寂。
　　卡耐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弧度：“永远记住今日的教训，公主，不要痴心妄想攀附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更不要愚蠢地奢望能抓住一颗……帝王的心。”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又落回伽罗身上，如同宣判死刑，“那位置，那顆心，从始至终，都与你无关，认清你的身份，好自为之。”
　　说完，他如同驱赶尘埃般甩了甩袍袖，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对不自量力者的极致轻蔑，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留下伽罗独自站在紧闭的门扉前，面对着门内不堪的声响和门外冰冷的绝望，整个宇宙世界在她脚下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