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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若是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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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意外,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还是去了,虞紫怜的厢房里,一股呛人的中药味,此刻的美人,正病怏怏地躺在床榻上,周围有两个丫鬟伺候着,见我来了,她也不起身,只是遣了周围的下人。
我也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
“若皓月,你终究是来了,这过府的大半月,你可还曾幸福?见子期对我这般体贴,你可曾后悔来这里?”
原来这女人是摊牌来了。
她没说两句话,便止不住咳嗽,看样子真是病得挺重的,我有些同情她,而我同情她的最好方式,便是闭嘴不说话。
“他夜夜来我这里,和我缠绵,你可曾难过?若皓月,你为何要纠缠他?他本就是属于我的!我们朝夕相对,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当年要不是你爹那番模样,也不会让我有了可趁之机,我真是感谢你爹的所作所为,把她最爱的女儿害惨了!不过若皓月,这是你咎由自取!”
“即便我现在不行了,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他!我要把你从他身上夺走的,统统要回来!”她说到激动的时候,竟然在帕子里咳出血来。
我有些愣神地坐在那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不过你可知道,我夜夜和他缠绵的时候,他都只唤着你的名字,我好不甘心,竟连你的影子都不如!”
她愤恨地咬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却也不擦,让这抹殷红顺着唇角往下流淌,模样有些狰狞。
我实在琢磨不明白,宋子期是如此隐忍到内伤的人。
最后,她似乎连喘息都有些吃力,“即便我死了,我做鬼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我实在听得不耐烦了,站起来,
“你好生保重,我没想过和你争男人,如果是我的,自然会是我的;他若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与我何干?”随即我甩袖走人。
又是漫漫一长夜,闭上眼,我脑海中都是紫怜愤恨的表情,还有流淌下的鲜血。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我更想念凌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却在当晚睡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来人是破门而入的,烛火里,我只看见宋子期气愤的表情,
“你今日对她说了什么?害她病又加重了”
我恍恍惚惚地,脾气却上来了,
“我一介女流,能说什么,是她一直在和我抱怨你爱我不爱她,她痛苦得很!”
“啪”地一声,我只感觉脸庞一阵火辣,盛怒之下,宋子期竟然抽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瞪着他。
“她已是将死之人,你和她争什么?!”
此刻,我分外冷静,为了皓月,也为了我自己,“我处处争不过她,处处让着她,最后挨巴掌的是我,我对你们避之不及,你们之间有什么自己说清楚,别把我也卷进来!”我捂着脸,心里是气愤多于哀痛。
宋子期却也不理睬我,径直走到我的梳妆台前,拿起我的雕花盒子,正是上有“月”的那只。
我警惕地说道,“你干什么?”
“她的丫鬟说,今日在她喝的中药里发现荆芥,那是一味性极凉的药材,对身染风寒的人来说可是致命。今日只有你去了她房里,她也跟我说了她不怪你,她本是将死之人。她临死之前,不过求你的盒子。反正于你也无益,不如成全一个人的念想”
我一惊,这才是对皓月最大的伤害吧!冤枉和不信任是对爱情最大的背叛!
此刻我一旁的念香,已经跪着哭湿了地面,“老爷,您三思,这盒子是您踏破这中原土地替小姐寻回来的,小姐当时欢喜得不得了,天天摸着这盒子睡觉。如果您把这拿去送给大夫人,小姐……小姐她会……”
“她会如何?”宋子期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念香,眼神回转到我这里。
我觉得这盒子对皓月应该是很重要的。
“你在谷底对我说的那些话皆是虚情假意,这盒子是我们的过往,现在你要将我们的过往拱手赠予他人,你这样做,和抛弃我何异?”
他却定定站了一会儿,眼神终是下定决心般,“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不忍……”
“那你就可对我残忍了?虽然我爹做了负于你的事,但那也不代表我负于你,我今生今世,对你百分百真心实意,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我把皓月内心想说却不屑于说的话统统讲了出来。
宋子期望着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涩难懂,他却只是隐忍着哀伤,喃喃道,
“我不能看着她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而死”
宋子期走了,跪在地上的念香哭得更盛,我却颓然倒在贵妃椅上。这个雕花盒子,是皓月的嫁妆,也是她曾经拥有过的最美好的回忆,当初的心悸懵懂,相思想念,时光静好与君语的春花烂漫,细水流年与君同的刻骨铭思,都在这份盒子里,是沉甸甸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许。
而现在的造梦人,亲手摧毁了它!
这个夜里,我又做梦了,虚幻的梦境里,我着一身大红喜服,周围人声鼎沸,不远处站着同穿大红长袍的男子,隔着我的喜帕对我淡淡微笑,就听见梦里的女声低低说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应是皓月大婚之日的场景,也是她最美的回忆,梦里面,我潸然泪下,这应也是皓月最刻苦铭心的过往。
当晚,我哭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我不想再附在皓月身上了,我想让她做真正的自己,即使结局是她无法面对的,我也不想承担别人宿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