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香如许》晴天绯雪

18、梦回大漠

　　到了晚间，果然有人来寻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回到原先的地方，一上去，在火把的映衬下，我先是看见紫怜煞白的脸，而后是楚瑜在她身后，隐忍不发，天色本就暗，他的脸色更暗。

　　我爬上去的时候，宋子期在底下托着我，临近山岩时，楚瑜伸手想要拉我一把，却被宋子期一手挥开，随即他抱着我骑马扬长而去，徒留一干人等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是怜惜皓月的，只是那个时候的皓月不明白而已。

　　回了将军府，擦了药膏，一天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我很快睡着，迷糊间，我感觉烛火旁一直有个身影守着，不曾离开，他火热的手一遍一遍摸着我的脸颊，神色哀痛。

　　赛马会后的第二日，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踏出了厢房，想去府里转悠一下寻凌遥。却看见楚瑜的偏房外站着一男子，是宋子期。

　　“皓月，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乱走动？”他双手负于身后，今日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少了杀气和默然。随即他看到我询问的眼神，淡淡说道，

　　“他走了，不辞而别”

　　我转身就走人。却听见他在后面轻唤，“皓月——”

　　我站定，依旧背对着他，“宋子期，在你下决定之前，不要来找我！”然后我便离开了。

　　没了凌遥的日子是无聊的，不知他去了哪里，这苍茫古代，他能去哪里？这里的事还悬而未决，他不会去民间寻花问柳了吧？一想到这，我就觉得此人太不够义气了！有几次，我偷偷潜进他的偏房，看他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不过这位粗枝大叶的公子诚然什么都没留下，害我好生失望！

　　又过了两日，凌遥和宋子期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有些慌了，我不会一直留在这古代吧，遂叫了念香去打听府里情况。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听大夫人的丫鬟说大夫人在赛马会那日染了风寒，这病又急又重，将军天天在她房里陪着她，所以怠慢了夫人您”

　　我笑笑，“又不是一天两天如此，我早习惯了”

　　念香却不卑不亢，“我还以为那晚回来，老爷对夫人像从前般亲近了呢，老爷可是守了您整整一晚上呢”

　　“一晚上？”我冷笑，“他在虞紫怜那里的夜晚，胜过我太多太多，区区一晚上就算对我有情意，你还是太天真了”

　　看样子宋子期那般优柔寡断的人是很难下决定了，就算他对虞紫怜无爱，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加之老丈人对他的辅佐，他是万万不会断了这层关系。更何况，现在虞紫怜凄楚可怜的模样，他更不忍心开口了。我只感叹若皓月的可怜，怎会爱上这样一个没原则的男人？

　　这天夜里，我又生梦境。却是我在一匹白马上，疾步前行，一旁的风景匆匆掠过，却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看着挺像边塞城镇。

　　所不同的是，我能清晰感受到皓月的那份急切。

　　梦里的皓月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近了一处营帐，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下，

　　“姑娘这里是军营重地，你请回吧”

　　皓月的眼睛却远远追随着那身穿副将衣着的男子，在看见他的视线投向这边时，她欢快地挥手大声喊道，

　　“子期哥哥——”

　　宋子期有略微的愣神，不过快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他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却如习惯般替她拍去身上的扬尘，

　　“你自己骑马过来的？”

　　“嗯！”皓月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却是灼热地仰望着面前的男子，好似待人爱抚的猫咪。

　　“你真是疯了！”宋子期拉住她的手往军营外走，找了一匹高大白马，就拉着她翻身上马，疾驰在夜色里。

　　“你带我去哪儿？”皓月好奇地问。

　　“你一个女孩家不能住在军营，营地附近有个小镇，镇上有客栈，我带你去那里投宿”他边甩缰绳边说道，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皓月一脸幸福，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场景转换，此刻是在下榻的房间里，很朴素的样子，就一张大棉床，和几盏烛火，烛火的光芒映衬得皓月的脸更是小巧精致，惹人怜爱。

　　宋子期在房里定定看了一会儿，不知是看物还是望人，然后就说道，“你今日好生休息，我明天再来寻你”

　　他刚转身欲离开，衣角却被人拉住，他转身，皓月正端坐在床沿，一脸娇羞，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

　　“我一个人住怕，你留下来陪我”

　　她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过，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好似害怕他听见，又希望他听见。

　　梦里宋子期的身影背对着我，所以我也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他只是僵直了身体很长时间，而后淡淡道，“军营里规定不能在外留宿，违背军规可是要处罚的，我明日一早便来寻你可好？”

　　皓月的眼神有一丝错乱和失望，她紧咬着下唇，说出来的话却断断续续，

　　“你家下人说你要在边塞驻守两年，我怕日后见不着你，便……不远……万里来寻你，你却——”

　　那个“却”字后面的内容还未说出来，她娇艳欲滴的唇便被人吻住。

　　宋子期纠缠了她好长时间，先是轻轻含住，而后重重吮吸，再然后舌头探了进来……这一番热情难耐，我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皓月如鼓的心跳。她似下了重大决定般，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用更热烈的姿态回应着他。

　　这个晚上，两人都有些失控，烛火灭了之后，只闻窗外风声沙沙作响，还有室内激烈的喘息声，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天明……

　　下一秒，场景又转换，皓月坐在铜镜前，身后的男子替她绾起青丝。她的脸依旧红艳欲滴，只是脸上慌乱不再有，多了一份安定和从容，

　　“今日我们去哪里？”

　　身后的男子站着把她拢在怀里，温言细语，“我带你去领略大漠风光可好？”

　　“好！”那个字仿若承诺般小心翼翼地说出口，带着对将来深深的期许。

　　随后，宋子期站直，自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这个本想昨日就给你，去年在京城看见就想买，结果银两没带够便失了缘分，结果前几天有人说它在边塞出现，我便火急火燎去寻了它来”

　　皓月一把接过盒子，脸上的表情欢喜得不得了，她一遍又一遍摸着那上面凹凸有致的“月”字，笑逐颜开。正是那让我百转千回，噩梦丛生的雕花盒子，竟是定情信物！

　　皓月起身，一把抱住了宋子期，

　　“今生今世，我只喜欢子期哥哥一个人！”

　　那年，她十七，他十九，正是人生春风得意时……

　　翌日我昏沉醒来，依旧没有凌遥的半分消息，我在厢房外围踱步，更是焦虑，却意外看见虞紫怜的贴身丫鬟找念香来传话。竟是虞紫怜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