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香如许》晴天绯雪

17、岁月无涯

　　梦里皓月喜悦的情绪也感染了我，我觉得一伸手，似就能抓住面前的青衣公子，半梦半醒间，却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再次睁开眼，已是暮色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我只感觉头疼欲裂，这皓月的魂魄，也太不珍惜自己的肉身了！随即看到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旁边有一男的在往里面添柴火，我揉揉眼，确实宋子期没错，难道他也掉下来了？

　　见有异动，他的眼神投向我，快步朝我走来，把我扶起，我这才发现，身下垫着他的外衫，这是那个山谷底部，抬头看得见掉下来的峭壁，不过也有五、六层楼高的样子，我竟除了头痛，没有其他异样？

　　“你醒了？没什么大碍，你坠下的时候掉在一颗树上，擦伤了点皮，我刚已经帮你看过了”他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谢……谢谢官人”我一看自己的小腿处，果然擦破了好大一块皮，都和周围肌肤变了色，用手指轻轻一碰，还是疼的。

　　“夫人莫要惊慌，我会寻最好的大夫帮你医治”

　　我看着他，点点头，火光的倒影在他脸上雀跃，他的周身褪去不少肃杀的冷漠，他只是仔细地添着柴火，没再和我闲话。

　　我抱着双膝坐在地上，春寒料峭，到了夜间只穿这么点还是冷的，不由自主向篝火靠近。

　　“我没想到楚瑜竟对你存了那份心思”倒是他先开口说话了。

　　我一惊，突然想起凌遥开的国际玩笑，却也不能狡辩什么，只是默然。

　　“不过我不会放你走的，即便你也对他有意”

　　我有些楞地看着他，“为何？”

　　他却低低笑了起来，“是谁当时说年华无情，岁月无岸，要和我相伴终老的？”

　　“那你不是有了虞紫怜吗？”

　　他又冷哼一声，

　　“虞家的势力在朝廷里颇大，我不娶了她，谁能保你一方平安？”

　　我叹口气，“姓宋的，男人都喜欢给自己的朝三暮四找借口，你就是厌倦我了明说也无妨，我若皓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却突然捏紧了我的双肩，眸中是化不开的哀痛神色，

　　“皓月，我爹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只怨，自己怎么不早点知晓真相，从来不要认识你……”他说得那么哀痛，面前的篝火也“刷拉”一下，窜出一小片火苗，溅在我的腿上。

　　“呀！”我惊叫一声，仍止不住把脸皱成一团，身子却忽然一空，原来被他抱起，来到了岸边，
　　“来，快把那只腿伸进去”

　　他蹲下来，示意我把脚放进水里去医烫伤。我听话照做，双手却吊在他的脖子里，谷底的溪水冰凉，我一碰到，就止不住地打颤，他却把我拥得更紧，额间隐有细汗渗出，似是比我还紧张，
　　“忍一忍便好”

　　半响过后，我们依旧维持着那姿势，我有点尴尬，便命令他道，

　　“放我下来”

　　“不放！”他却是径直坐在地上，把我整个拥在怀里，用着更大的力气。

　　“皓月，我想我们回到从前，我不要紫怜，我只要你”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咽呜着说道。

　　我突然有点同情起这个男子，他对皓月的感情是真的，但他娶紫怜也是真的，他为了家族利益，愣是破坏了自己的姻缘，虽然这事放在古代很平常，但我深深觉得这皓月是如同现代女性一般有着精神洁癖的人。她应该不喜欢也不允许爬过其他女人床的男人再亲近她。

　　比起背叛，她宁可要一份残缺的唯一。

　　半响后，我仍是试探他，“那你能为我休了虞紫怜，和我远走高飞吗？”

　　他的神色一顿，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眼中的痛色更沉，心思更复杂，
　　“我会回府和她商量的……”

　　“商量？！”我一把推开了他，勉强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姓宋的，就你今日这幅苟且样，莫说若皓月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会说到做到！”宋子期没再看我，只是握紧了拳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流水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