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香如许》晴天绯雪

16、宫廷赛马

　　三日后，宫廷赛马会，王族贵相都盛装出席，一些待字闺中的少女更是打扮出挑，或清纯或美艳，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我本就对古装很感兴趣，这下更是忙不迭地到处钻研起他们的服侍来，直到一抹高挑身影的出现。

　　他今日着一身藏青色长衫，袖口处皆有金丝祥云勾勒，腰间的金色宽腰带衬得他整个人丰神俊朗，一双踏鸿靴更是突显其神采奕奕。他一入场，那些女眷便纷纷低声耳语起来，还有掩帕对其淡笑者。他却不以为意，径直朝我走来，坐到我的旁边，

　　“宋兄好，嫂子们好”

　　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赛马会他是选美来了。楚瑜本就生得高大，加之眼中狡黠的眼神，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锐气，他的气度，甚至可与王族公子们相媲美。

　　“你今天难得出门，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他挤兑我。

　　“凌遥，不是所有人像你这般臭美！赛个马你以为选秀呢？要不要每个姑娘送你一支花来个人气总决选呢？”

　　“怎么这话从你嘴里出来酸溜溜的呢？这老天给了我一副好皮囊，我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那倒也是，你原来那幅皮囊用着太凑活了”

　　他怒目圆睁瞪了我一眼，“那你还天天照顾我生意”

　　我刚想还嘴，却发现前排的姑娘们时不时回头张望我们，面露嫌弃之色，才想起我此刻的身份，我就算丢了宋子期的面子，也不能丢了若家小姐的，随即闭嘴。

　　凌遥却是兴高采烈地望着前方牵进来的汗血宝驹们，眼中的神采跃跃欲试。敢情搞了半天，他比较想来这赛马会？

　　我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

　　“可别忘了今天的正经事”

　　“自然没忘”他虽这么说着，眼神却是直直看向那些优良马匹，眼神如同大孩子般忘我。

　　很快，赛马会正式开始了！说是赛马，其实类似于围场狩猎，不是光比速度，还有技巧。在比赛开始前放出大概十几只野鸟，谁捕猎的多则获胜，赛马固然是一部分，还有就是围猎的技巧。

　　男士们纷纷去赛马会了，只剩下女眷们端坐在那边，我和虞紫怜干干坐着有些无聊，她也不屑搭理我，和一旁的小姐们聊得起劲，其他人我又不认识，便出了女宾席，在林子里转悠起来。不知凌遥说的激将法，到底是怎么个进行的？

　　我在溪边的林子里正踱着步，突然就感觉身后一阵踏马疾驰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一人捞上了马匹，我刚想惊呼，却对上楚瑜不怀好意的笑脸，

　　“坐直了”他说道。

　　“我们去哪里？”

　　“去了自然知道”他得意一笑，更显自负。耳旁是树林疾驰而过的匆匆光景，风声呼啸，溪水潺潺，今日烈阳，春风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笑容在树影斑驳间显得如此纯粹。

　　“原来你会骑马”我暗暗说道，有丝羡慕。

　　“大学里无聊去学过，今日还派上用处了”

　　他回答道，我们之间便不再对话，我只感觉被他整个箍在怀里的温暖，还有看着他甩着缰绳的细长手指。

　　突然，马匹穿过一处丛林，视线忽然开阔起来，原来是一处峭壁，望得见对面的山谷，郁郁葱葱，仙气环绕。我在他搀扶下下了马。

　　“你一会儿便知道”他神秘地对我笑笑。

　　不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一道人影，我定睛一看，竟是宋子期，他坐在马背上，身后背着几支箭，在望见我和楚瑜的时候，眼神里有丝惊诧，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径直下了马。

　　“楚弟，你怎会在此处？”宋子期在外人面前永远把我当透明的。

　　楚瑜望了我一眼，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宋子期面前，眼神真诚，

　　“末将思慕皓月已久，望宋兄成全我们”

　　轰隆隆，一阵晴天霹雳！

　　宋子期的眼里先是一阵惊讶，而后是深深的痛色，他背转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春风在这山谷里回荡，发出呼啸咽呜的声音，像极了婴儿的哭泣，此刻我望着楚瑜，他望着宋子期，我深深感到身不由己。

　　过了好一阵子，就在我以为宋子期已经石化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神色凝重却哀痛地对着楚瑜说道，

　　“除了她，我什么都能给你”

　　依旧跪在地上的楚瑜惊了一下，我也惊了一下，这话真不像是宋子期说出来的。

　　不知为何，山谷中风盘旋的声音愈发响亮，我附近的马匹受了惊，直直往前奔去，我想去拉住它的缰绳，却没想到我一介女流完全没有力气，倒是被它往前带了一段距离，马儿跃到山谷前倒是及时刹住，我却因为惯性被重重甩了出去，然后我再一看脚底，竟然是峭壁悬崖！

　　心底一阵哀嚎，我不会命丧于此吧，却听见头顶上方两个男子的声音，

　　“皓月——！”
　　“梓悦——！”

　　皆是同时响起，失去意识前，我隐隐地想着，凌遥，你这次真的玩大了！

　　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好似又做了个梦，梦里，一个寻常街头的字画摊，一身湖蓝水衫的皓月正和字画摊主争论不休，

　　“明明是我先看好定下来的，你为何要给别人？”

　　一身黑衣的摊主无奈，“姑娘，你说先定，又未交付任何银两，这位姑娘也喜好此画，爽气地交予钱财，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就成人之美吧”

　　一旁的念香也拉着皓月的衣袖，

　　“小姐，这画再寻常不过，我们去别处买吧”

　　“不要！我就要这幅！”皓月耍了性子，

　　“他言而无信，怎么做生意的？店家诚信为先，他只顾钱财，谁出得钱多他便给谁，毫无原则可言！哼！”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穿得好好的，说出来的话不像有爹娘教的”

　　“你！”皓月指着摊主，杏目圆睁。

　　“小姐我们走吧”念香在一旁息事宁人，却怎么也拉不动面前的女子。

　　“我今天倒要评评理了，是商家诚信重要？还是钱财重要？”

　　“你——！”

　　“这位店家，买卖字画本就是风雅之事，物品所得也要随缘，看来这二位姑娘皆无缘，不若卖给我，这些银两你收好”低沉熟悉的男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已然把银两送至摊主手里。

　　那个摊主眼露贪婪之色，却很快把字画交予那人，“公子说得有理”然后把先前的钱两悉数还给另一个姑娘，那姑娘跺了一脚，走了。

　　皓月却不高兴起来，“宋子期，你又坏我好事！”

　　那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修身而立，仙风道骨，却把字画给了皓月，“你若真喜欢便赠予你”

　　皓月眼中满是惊喜，却很快掩饰了去，撅着嘴，“明明花二十文就够了，你却多出三倍价钱，大少爷真是不知当家愁滋味啊~”

　　宋子期却宠溺地笑笑，“我只知道千金难博美人一笑，美人既然高兴了，这银两也值了！”

　　“我哪里高兴了？”皓月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嘴角却是始终上扬，迫不及待地展开画卷，我看清，那是一幅沙漠骑射图，上有一男子，身背弓箭，拉弓满弦，蓄势待发。

　　“小姐，你为何要买这样一幅奇怪的图？没有花草鱼虫，也无亭台楼阁？”一旁的念香好奇地问道。

　　“你懂什么？！本姑娘就喜欢这奇怪的画”皓月始终笑颜盈盈，那时她的笑容真是纯粹。

　　“宋子期，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不是前些日子还在边塞驻守吗？”皓月跟着宋子期的步子边走边说，脚步轻盈。

　　“看来若小姐很是关心子期的境遇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我哪有关心你的境遇？”皓月的声音逐渐小了去，

　　“只是数月不见，你又比原先长高不少，不用再担心被欺负了！”

　　那青衣男子则轻笑出声，“军营里可不是凭武力定高下的”

　　“那凭什么？”

　　“自然是谋略，不过——皓月妹妹那么关心在下，在下真是感恩戴德，过些日子一定前去若相府拜会”

　　皓月一慌张，脸便红了起来，“谁……谁要你来？我才不要见你！”而后端着那字画小跑着离开了。

　　“小姐——慢点——！”身后的念香追都追不上。

　　暗香浮动的岁月里，那个男子修身站立在街头，微风吹拂起他的碎发，他一手放于身前，一手置于身后，在暖色的春日午后衣诀翻飞，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抹湖蓝。

　　美人如玉，情难思量；若有来生，为君倾城……

　　春华灼灼的年华里，她二八韶华，他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