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画师》百里卿华

5、拜师学艺 爹爹的声音

　　爹爹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若儿啊，你今年都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不能再这么贪玩下去了，不然以后找不到好人家的。爹不求你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起码你得会个一两样，琵琶你已经学会了，琴就算了，爹给你找了个师父，以后就由他来教你作画……”
　　作画？至今为止我连写字都歪歪扭扭的好吧！我苦下脸来正欲开口求爹爹打消这个折磨我的念头，就听爹爹继续说道：“奕枫的画技可谓是当今天下一绝，你能拜到他的门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天澜山庄可不是谁随便就能进的，这还是爹求了好几日他才肯答应的，奕枫他还从未收过徒弟……”
　　奕枫……凌奕枫？想起那天他一袭白衣从二楼飘然落地的俊雅身姿，快到嘴边的拒绝的话被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我抬手托起被惊得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打断了爹爹的絮絮叨叨，“爹爹爹，你等一下，你说凌奕枫，他他他，要收我为徒？”
　　看我这副傻样，爹爹禁不住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知女莫若父，你啊，面上虽然不屑一顾，实则还是挺崇拜他的吧！”
　　“谁，谁崇拜他了……”
　　“呵呵，好了，奕枫他明日便要启程回天澜山庄了，你跟他一起回去，别看他性情温和，对待事情可是相当认真的，这一去有你的苦头吃的，到时候可不许哭着跑回来找我。”
　　“爹爹，你也把你女儿想得太没用了吧！”我皱着鼻子嗔怪道。
　　爹爹摇头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回去准备准备。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我的精神却是格外的好，爹爹命令丫鬟将我打扮妥帖，不顾我对着镜子皱成苦瓜的脸，亲自将我带往凌奕枫那里，一路上我不时用戳戳头顶那两个圆圆的发髻，试图将它们戳散，什么嘛！干嘛给我梳这种小孩子的发式，等下肯定会被那人笑话的……
　　果然，当凌奕枫站在马车前远远的看到我们时，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了一个弧度，如果不是手还被爹爹拽着，我绝对会扭头就跑。
　　别别扭扭的的走到了凌奕枫的跟前，我开口就想要喊他的名字：“凌……哎哟！”
　　爹爹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训斥道：“凌什么凌，还不叫师父！”
　　我抬手揉着爹爹铁砂掌留下的余威，不情不愿的喊道：“师，师父。”
　　凌奕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轻声应道：“嗯。”
　　父亲又和凌奕枫寒暄了一阵，大体意思就是小女如何如何顽劣，还望凌贤弟费心管教，我怎么听怎么觉得爹爹的表现不像是担心将要离家的女儿，倒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
　　待到马车开动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以后了，我趴在窗口望着窗外移动的景色发呆，至今都不敢相信我会真的离开家去往另一个我不熟悉却又十分向往的世界——江湖。
　　我在爹爹零零碎碎的描述中也知悉了一些天澜山庄的事情，天澜山庄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地方，每年都有许多人欲入其门而不得其法。天澜山庄之所以能有如此显赫的地位全在于它的两位庄主，大庄主聂远，人称医仙，一手医术堪称出神入化；二庄主也就是我师父凌奕枫，师父自创一套“燕合剑法”，据说江湖上能打败他的人不超过三人。然而剑客只是师父的业余职业，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画师，就连皇帝都曾为师父题过一个天下第一的牌匾。想必爹爹正是看中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才将我塞与他的吧！
　　师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多管闲事，爹爹的事情是，初次在街上遇见他的时候也是，我一直觉得这人就是个矛盾体，明明是那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却偏偏见不得别人落难。
　　“小若，你别怪你父亲，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你好。”
　　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嘴角微微翘起，原来他以为我是在为离家而难过。
　　眼珠转了一转，我迅速将嘴角耷拉下来，努力在眸中挤出一点泪花，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他，“爹爹他就是嫌弃我，不想要我了。”
　　见我如此，他无奈摇头，“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他的苦心了。”
　　我继续装可怜，朝他凑近了一些，扯着他的袖子糯糯喊道：“师父。”
　　见我如此爽快的就叫出了师父，他似是有些不太习惯，微愣了一下。
　　我又凑近了一些，继续扯他袖子：“师父。”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应道：“嗯。”
　　再凑近一些，接着扯：“师父，我可不可以不学画画？”
　　他挑眉，“不想学画画？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回去？”
　　“师父，我想学武功，我要做女侠！”
　　“呵呵！”他被我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低低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以后，他才清了清嗓子，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想学武功也可以，但是……”
　　听到“但是”的时候，我那刚爬上眉梢的喜色瞬间又退了回去，我苦着一张脸不满的问：“但是什么？”
　　他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抄书或者作画每天任选一样，当天的任务按时完成的话我就教你一招，完不成的话……就打手心十下吧！”
　　“啊？师父，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
　　“真的。”
　　“嗯，我现在送你回家。”
　　“……好吧，十下就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