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策（下卷）》麟鹿尧

7、故人（1） 望尽你的眉

　　（六）――故人（1）
　　铁骑金戈，在此一战。
　　孟羽骑着白马，呆在军营之中，一身白色战袍，尤是显眼。
　　“少主，汉军用的北斗战术，我们攻不破。”讷言前来禀报战局。
　　“北斗战术……”孟羽重复着，记得这是少季发明的战术，曾经教过她，她却没认真学。“看来故人到了。”孟羽笑道。
　　“我们应当如何？”讷言站了起来。
　　“接着！”孟羽说着，便扔过令牌。讷言接着令牌，一阵惶恐。“现在你是代教主，保护好教门，我兴许要出去一些时日。”
　　“……”讷言不理解，明明说要一只兵，兵有了却要出去，荒唐至极。
　　“怎么，有何疑问？”孟羽轻声问道。
　　“少主要走？”讷言委婉的问。
　　孟羽轻笑，“我走了，这场战争便结束了，有何妨？”孟羽说道。
　　“是！”讷言给孟羽让路。
　　孟羽骑着马奔向战场。孟羽看到了姜田嚞，便下了马，孰知不料一支冷箭射来。跟来的讷言有心护主，急忙奔了过去，或是讷言功力不及，或是那只箭隐藏了少季的纯正内力，所以讷言赶来之前，那只箭已经从孟羽脸侧划过，没伤到她，蒙面的纱巾却被箭风给带掉了。
　　讷言看到少主的样貌，竟是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才定神。
　　孟羽不禁皱眉，哪个女子愿意被男子嫌弃，有那个女子愿意容颜尽毁。
　　讷言似是看懂了孟羽的表情，径直跪了下去。
　　还没等孟羽发话让讷言起来，少季便凌空而来给了讷言一脚，顺势把孟羽揽入怀中。
　　“就知道你不会死。”少季满是忧伤的说道。
　　“人越坏，越难死。”孟羽贴着少季的胸膛，这是她最熟悉的节律，她曾幻想一世独占，可终究造化弄人，她得不到。
　　“……”听了孟羽的话，少季紧了紧搂着艾媚的手，“你可真记仇。”
　　“当然，会记一辈子。”艾媚鼻尖微酸。
　　少季扶正艾媚的身子，盯着艾媚看，用手轻抚艾媚的左脸。
　　艾媚想低头，却还是想好好看看少季，所以依旧抬着头。
　　那眉眼，三年了，依旧没变，或许说二十一年竟从未变过。从艾媚转世到西汉平都公主三个月大的幼儿身躯上时，第一次见到七岁的少季，那眉眼已如现时这般俊美，以致让她八个月大能走路时就天天跟在少季身后，他做什么，自己便做什么，将少季完全归为自己的所有物。而如今他变了，少季再也不是心中只有艾媚的那个人，不再是除了媚儿以外不喜欢任何女人的人了，艾媚再也不能将少季归位自己的所有物了。记得三年前，她坠崖时，君儿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眼中有湿意，鼻尖微酸，她始终做不到无牵无挂，以致永远不能从尘世中解脱，明明希望结果如此，到了这步却又心酸，如此矛盾，便是人的情欲作怪吧！
　　艾媚从回忆中清醒，轻轻的说了一句，“很丑。”
　　“不丑。”少季安慰艾媚。似乎是突然下定决心，拉起艾媚的手便要走。
　　艾媚没动，立在那里，至少她需要一个跟少季走的理由。“去哪？”艾媚敛眉问道。
　　“去看嫱儿，你是她唯一的心结。”少季侧头看向艾媚。
　　这个理由艾媚接受，艾媚笑着跟上了少季。原来少季现在叫她的名嫱，而不是叫她的字昭君。
　　到了少季的马前，少季揽着艾媚的腰肢跃上了马。双人一骑共天涯。
　　因为两人的小插曲，两军都撤了兵。
　　两人一言不语，其实不许言语，只要彼此依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便以足矣。少季将右手搂住艾媚纤细的腰肢，握着艾媚的小手，或许这便是成长，一直可以不用言语，只要贴在一起，便是安慰。
　　马很快，有多快，不甚了解。反正本是半个月的路程，二人只是走了三天便到了京都长安。
　　从北门入城，京都是乱的出奇，少季并不理解，只是归心似箭，驾马回家。
　　到了诸葛府门前，少季下了马，伸手想要扶艾媚，艾媚并没接受少季的帮助，自己下了马，并刻意保持与少季的距离。因为君儿在，少季是君儿的夫君，所以艾媚如何做都是不应该。
　　少季到也明白了艾媚的意思，去开府门，只见府里众人忙来忙去，搬东搬西，好是杂乱。
　　董清管家眼到好用，远远便见到了少季，“老爷，快快，告诉夫人。”董清来不及和老爷请安，急忙命令下人去唤夫人。吩咐完之后，才来给少季请安。
　　“这是怎么回事！”少季望着府中狼藉问道。
　　诸葛世家乃大家门第，媚儿有了解到诸葛家族被排斥，朝廷也不予重用，即便如此，大家风范仍未减退，日常礼仪是无比严格，所以面对如此狼藉，引发了诸葛丰，也就是少季的不满。
　　“老爷，京城发生地动了！”董管家急忙回答，话还没说完，少季就慌张地赶往内堂，如今的少季已不是当年，他现在会紧张自己的妻子，三个月前离开时已有四个月身孕，这地动可别伤了她。
　　艾媚望着少季这不平静的背影，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她甚厌恶这种感觉，于是幽幽地跟了过去。
　　在后花园找到夫人，少季忙跑过去，见君儿在教儿子读书，那颗心平静了。如若可以，他愿在君儿身后一世，庇佑她。
　　“父亲大人！”只三岁的都儿见到父亲就扔了书，跑到父亲旁边，让父亲抱抱，只是少季心思全在君儿身上，只摸了摸都儿的脸就走到君儿面前。君儿优雅的从石凳上站起来，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只化作这无声的对视即可。
　　“初秋了，怎能坐石凳？你生来体寒，怎么这么疏忽！”少季柔声道。
　　“这天还热着，我总不能围在炉子旁吧！”君儿将头轻靠在少季的胸膛，肚子已经很大了，若不是这肚子，少季早就会给君儿一个深深的拥抱。
　　“不是说要在外面一年，连孩子的满月酒也喝不到吗？”君儿有些小情绪，也可以理解的，一个孕期的女人这么久没见过丈夫，不开心是正常的。
　　“满月酒会喝的，孩子出生时，我也会陪在你身旁。”少季只轻轻搂着君儿单薄的肩，生怕伤了她，“京城地动了，家里还好吧！”少季更想问地动没惊到你吧，可在君儿面前又张不开口。
　　君儿抬起了头，带着满满的疑惑，“不是你在两个月前传书回来说京城有地动，让我先搬到洛阳的闲舍和母亲同住吗？”
　　“你把信拿我看看。”少季也疑惑了，他甚至今天才知道长安有地动，又哪能两个月前传书呢！
　　君儿倒是把夫君的亲笔书信留在身上，虽然上面没有盖章，但字迹确实是少季的。
　　见了字，少季才想起另一人，转身见媚儿正在与都儿逗乐，少季满是感激，转回头对君儿说，“这信不是我写的。”他不必再多说，夫妻之间的默契是无可多言的，甚至是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君儿也不顾有孕，跑了过去，君儿不会武功，一个单薄弱女子。蹲在都儿面前的艾媚见君儿跑向自己，甚是紧张君儿的身体，运轻功冲到了君儿面前，扶住她，“你都有了身孕，能不能别这样大意！”
　　“真的是你，媚儿！”君儿已落泪，并没见到面纱下的女子的脸，但听声音也能辩出。君儿抬手想要揭开媚儿的面纱，媚儿握住了她的手，“会吓到你的，如此，我就在你面前，不也很好！”艾媚柔声道。
　　“三年了，你去哪了？明明坠入山崖，我让哥哥寻了你很久都没寻到你的下落，你知道你这样做折麽了多少人吗？”君儿已不能自持，泪水划过脸颊，身影微颤。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当初是真以为自己会死，是一个男子救了我，三年中一直帮我复原功力，我从未想过折麽你！”艾媚为君儿拭泪，话语中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人篇比较长，主要原因是我需要把上卷的脉络给你们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