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极司菲尔76号》白鱼登舟

74、秘密

　　“你好，我是自由摄影师，广陵，”一位白衬衣的青年微笑走近，礼貌打了招呼，“请问我能帮你拍几张照片吗。”
　　楚暥微怔，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我？”
　　“先生放心，我拍的照片不会用作商业用途，”广陵浅笑，尽可能让对方感到安心，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别有居心，“当然，你可以拒绝我。”
　　“没关系，我该怎么配合。”楚暥淡淡笑着，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先生刚才站立的状态自然，不刻意，很完美。”
　　楚暥会答应陌生人摄影，自然不是出于善意，或许是观察这位摄影师的行为，或许是观察暗中监视者的动静。
　　“阿暥！”
　　“商先生？！”楚暥十分意外。商弛怎么也会出现在这个度假岛？楚暥无法用“巧合”安慰自己。
　　“阿暥，你怎么在这，”商弛快步走近，惯用的笑容立刻浮上脸庞，“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散心，”楚暥回得挺敷衍，“你呢。”
　　“谈生意。”
　　商都老板来度假岛谈生意？扩大经营？楚暥没有追问。
　　“你们在做什么，拍照？”商弛打量着陌生人——广陵，敌意瞬间隐入了眼底，“给我和阿暥多拍几张。”商弛的语气充满了命令意味，或许是他做惯了上位者，但这语气令楚暥和广陵颇为尴尬。“既然两位是朋友，合影留作纪念。”广陵似乎没有生气，微笑为两人拍照。
　　合照期间，商弛有意无意拉近和楚暥的距离，这一举动令楚暥感到不适，他觉得商弛侵犯了他的心理舒适区。楚暥不动声色地将商弛的手从自己肩上，腰侧移开，但没多久，商弛的手又会触碰楚暥。
　　“谢谢，”楚暥停止了拍摄，他没兴趣和商弛玩无聊的小动作，“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是我该道谢，”广陵笑了笑，有着摄影师特有的平和，随性，“留个联系方式，我把照片整理好发你一份。”
　　“留我的，”商弛抢先说道，“所有照片发给我。”
　　楚暥意外，不由得多看了商弛几眼，总觉得今天的商弛很奇怪。当然，楚暥也没反对，反正他也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
　　“阿暥，我陪你去休息。”
　　“商先生，谈生意很闲？”楚暥目不转睛盯着商弛，语气却多了几分随意。
　　“生意谈好了。”
　　“我之前在岛上没有见过商先生，想必商先生刚到，”楚暥的语调毫无起伏，不紧不慢地说着，“商先生谈生意的效率真高。”
　　“阿暥，上次说好叫我‘阿弛’。”虽然楚暥表现得很平静，与平时无异，但商弛听出他在生气，尽管商弛不明白楚暥生气的原因。“只是一笔小生意，很快就解决了。”
　　“商都老板亲自跑一趟谈的小生意，对方面子真大。”楚暥的语调中多了几丝讥讽。
　　“我想见你。”商弛不愿意看到楚暥生气，一时没忍住，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知道我在这里。”
　　“度假岛老板是我朋友，他通知我的。”
　　“他认识我？”楚暥的脑海浮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生活精致的男子，贺祈。
　　“我向他提过你，”后半句，商弛的语气万分怪异，“他说你和陆罹在这里度假，同房居住。我就来了。”
　　楚暥惊怔，他终于明白今天商弛的奇怪来自何处！“阿罹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商弛惊愕，不可思议看着楚暥，“你竟然知道！”的表情展露无遗。“我的确不喜欢男人，但我后来发现，我喜欢你。”
　　商弛发现楚暥很淡定，没有生气的迹象。他继续说道：“第一次在商都，你的气质在那个环境很显眼，我一进入，很快注意到了你。如果不是因为好奇你的身份，我才不会主动和陆罹说话。”
　　楚暥平静看着商弛提到陆罹时显露的孩子气，竟想发笑。莫非陆罹和商弛前世也是冤家？
　　“你很特别，与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你和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格格不入。我想接近你，了解你，……”
　　“你有没有派人调查我。”楚暥似乎没意识到这是商弛的表白时间，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商弛态度十分坚决，“除了我，我不希望别人接近你。”所以，监视者不是商弛派遣的。“阿暥，你在想什么。”商弛好奇，为什么阿暥一直心不在焉？他觉得自己废话太多，很烦？
　　“有没有调查过陆罹。”
　　“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商弛非常不爽，为什么阿暥一直在想陆罹！自己哪点比不上陆罹？！
　　“你认识尚雍吗。”
　　商弛一怔，很快回答了楚暥的问题：“认识，他也是高级会员。”
　　商弛的回答给了楚暥意外的惊喜。楚暥认为，市长，警局局长都在出入商都，那么，影帝也要享乐，绝佳的地点必然是面具伪装的商都。“尹约呢。”
　　“怎么突然问起别人了。”商弛疑惑。商弛从没看透过楚暥，所以，他更加迫切地想了解楚暥。
　　“认识他吗。”
　　“认识。”
　　楚暥脑海转瞬即逝一个可能性，却把自己惊得毛骨悚然，试图把这个念头彻底排除脑海。“林舒言是会员？”
　　“不是。”
　　“顾襄是会员。”
　　商弛看着楚暥情绪不明的脸色，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缓解气氛。
　　“商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楚暥严肃，所有的注意聚集在商弛身上，“你知道阿罹得罪过哪些大人物。”
　　尽管商弛很享受楚暥眼中映出自己的时刻，但楚暥嘴里念的却是自己的敌人。“阿暥，陆罹不值得你为他担心。”
　　“我和他的私事，与商先生无关。”
　　“我喜欢你！怎么会与我无关！”商弛的情绪有点失控，为什么楚暥总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为什么他这么重视陆罹！“我喜欢你！我不希望你出事！”
　　楚暥眼底转瞬即逝一抹异样的情绪。出事？和阿罹在一起会出事？商弛怎么知道？楚暥按捺住好奇心，淡然回道：“商先生管的太多了。”
　　“阿暥，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商弛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他发现，原来自己并不能真正做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改。”
　　“商先生，我不喜欢男人。”楚暥转身离去，现在他的思绪特别乱，哪有心情理会爱情。
　　“阿暥！”商弛没有追上去，纵然追上去了，他也不知该怎么做。
　　楚暥边走边思考商弛提供的信息。如果会员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陆罹作为高级会员，必然认识尚雍和尹约，难道他会不知道他们是情侣？在陆罹明知尚雍爱人的情况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尹约，竟然还装作不认识！这不符合他作为警察的作风。
　　既然监视者出现在尚雍案结束后，楚暥决定回去必要去监狱探望尹约，这对情侣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阿暥，你跑去哪了！”陆罹急匆匆跑上前，把楚暥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不是一直在房间待着！出门也不带手机！你……”陆罹被楚暥的淡然气得无话可说。原本他打算去找姜珝，结果姜珝没遇见，回到房间连楚暥也不见了，手机还落在房间。一个不愿出门的人突然失踪了？！
　　陆罹的担心换来楚暥的漫不经心，“我不习惯。”那个时代，哪有手机这种高科技的通讯工具。原来，楚暥尚未适应这个世界，他依旧活在过去。
　　“陌生地方不要乱跑，”陆罹对楚暥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平复自己的情绪，“想去哪儿叫上我。”
　　“你不是去找你的姜医生了么，”楚暥淡然笑着，有种明知故问的恶趣味， “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以后你嫁不出去，岂不是要赖上我一辈子？”
　　“阿暥，自从你遇见姜珝后，你变得很奇怪。”
　　“奇怪？”
　　“反复无常，”陆罹的视线聚在楚暥身上，神情平静，“这不是我认识的阿暥。”
　　“我不是阿暥还能是谁？”楚暥浅笑，竟生出几分邪气，“不就是因为姜珝么。待会吃晚饭，叫上姜珝，我告诉你，我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楚暥突然想坦白的行为反而令陆罹预感不妙。
　　“陆先生。”姜珝像是戴了微笑面具，笑容程度永远刚刚好。姜珝一进餐厅，就把视线落在楚暥上，他不明白陆罹通知自己，楚暥请自己吃饭的用意。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楚暥，最终选择了无视。
　　“珝珝，我们该说出真相了。”
　　姜珝被楚暥的一声“珝珝”惊得差点没站稳，曾经自己恶心别人，现在遭报应了。楚暥真是一个爱记仇的家伙！
　　陆罹也被这声“珝珝”叫的猝不及防，难道这两人是那种关系？很快，楚暥给出了答案。
　　“阿罹，你工作不在家时，我一人太无聊会经常去朝阳公园散步，然后认识了珝珝，我们相见恨晚，成了好友。但后来，友情变质了，我爱上了他，他对我却只有友情，我们吵架了，断了这份情。”楚暥的语调毫无波澜，没有成为好友该有的喜悦，也没有情感分裂该有的难过。
　　陆罹一点也不相信楚暥的叙述。他确信楚暥从前说过的话，楚暥不喜欢男人。“为什么你们第一次见面像仇人，”陆罹的目光徘徊在两人之间，“我以为你们是前世的冤家。”
　　“爱之深，恨之切，”楚暥浅笑，善良地为陆罹解答困惑，“我爱他，爱到恨不得他去死。他和我不是一类人，自然也恨我。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前世的冤家。”
　　显然，陆罹无视了楚暥毫无可信度的解释，他更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楚暥和姜珝的关系绝不会简单。陆罹认为，楚暥这番话，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道，姜珝不喜欢男人，自己不必白费力气追求他。但奇怪的是，这次，陆罹没感觉到两人对对方的深刻敌意，他们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我想通了，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们依旧可以是朋友，”姜珝浅笑看着楚暥，竟有一种含情脉脉？“阿暥，希望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回到你因我流血的那天。”
　　楚暥回以平静的微笑。确实是因姜珝流血，还因姜珝而死。
　　陆罹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外人。但仅凭这两人拙劣的演技表明两人曾经的关系，陆罹绝不会相信，更不会轻易放弃对两人关系的追查。
　　餐厅陆续坐满了桌，其余位置都是轻松自在的气氛，唯独楚暥这桌，被诡异的气氛笼罩。陆罹一会看看楚暥，一会看看姜珝，似乎在观察嫌疑人的举动。然而结果令他失望，这两人笑得实在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