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启卷30、劈手抢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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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劈手抢夺
在腐木鬼依旧为被糟蹋的洞府恼火的时候，极度奇怪地，单春秋将七杀派解散了，隐遁失踪，惟留一纸手书：“失去方知悔憾，从此退出，愿与圣君同在，不再争权势高下、不再管诸界分合。”
因为这短短一段文字，后世传说“杀阡陌死于腐木鬼之手，单春秋追随圣君殉教”的比比皆是。传到两百年后，几成家喻户晓。
一进驻七杀殿，腐木鬼即派大队人马出巡四方，意欲搜捕到蓝雨澜风，然而无果。腐木鬼又做好了准备等待百年之后斗阑干功力恢复了来找他算账，只是他没有活到下个百年。
腐木鬼不再命人修缮洞府，他已无需窝在山野一隅。
日日翘首期盼的大敌无一个现身，腐木鬼渐觉无聊。蛰伏久，胆子也养肥了，他不再甘心做一个据守一方的魔教教主，他要得到各大仙派的承认，高升为妖魔界至尊！
他发帖邀请各大门派来赴盛会，“来者为友，不来者回礼，礼亦不回者，后果自负”，各大门派关起门来商议，讨论了一下午，决定都不给面子。腐木鬼落得加冕礼冷场，顺势激励将士们踏平这些不听话的门派。
半个月内接连打击了崂山、括苍、武当、韶白、齐云、武夷，虽然都不是大胜，只是骚扰到了家门，甚至有的是偷袭，赢得并不光彩，但大大鼓舞了士气。
之前七杀面临乱局时，大小仙派坐视七杀分崩离析，天庭也有正当理由不介入。众仙官说，七杀派违反天庭诫命，咎由自取，天庭明明诏命各派看好自家从蛮荒逃出的罪徒，你杀阡陌怎么管的呢？连罪徒修炼上古法宝都没监控到，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可七杀派治派，历来就以不限制弟子修炼邪术异法著称，这一点杀阡陌和单春秋绝对达成共识，对蛮荒出来的妖魔也不加限制，不过是给他们和其他弟子相同待遇罢了。换任何一个仙派都会监察弟子门生修习的术法是否符合规定，对于蛮荒出来的人更看得严。而七杀派坚决不管，门中的妖魔将领各个身负异能，战力就令人忌惮，于是诸仙派也早盼着他们自作自受了。
腐木鬼在七杀生变，诸仙派是暗中拍手称快的；直至而今，才骂骂咧咧坐不住了，昔年守护神器贡献最大的七大门派——长留、太白、长白、天山、崂山、茅山、蓬莱掌门人共同会晤长留，联手定计灭了土木流。
他们定了何计呢？
擒贼先擒王。减少各门派弟子死伤嘛。
谁来擒王呢？
长留掌门她爹。
长留九阁长老鼓掌欢迎此妙计。
因为从前腐木鬼就是被轩武圣帝擒了发配蛮荒的啊。
殊不知腐木鬼等的就是轩武圣帝。
励志一步步攻坚克难，却等一个等丢一个，他容易嘛他。
圣帝必须如约呀。
然而轩武圣帝表示要摆一下架子。玉皇也以为他曾孙圣帝之尊帮你们这些半入仙门的道派，收拾一个昔年手下败将，实在得讲点排场，好教史官大书特书。
七大仙派只得笑脸迎接旨意，转过身指点儿孙们都紧张起来。
诸派挑选门中精英弟子调往长留，合练剑阵为圣帝助阵，又怕自家遭到敌袭，下令严格监控一切石泥山地，免得敌人打洞钻土到了自家议事宫馆下，自家还在傻呵呵寻问千里之外的战局。
然而土木流无孔不入的属性实在令人头疼，观微监控力强的门派山门地广，占地小的门派监察力又不足，何况土木流会设防观微的阵屏，能有效打击敌军的次数实在不多。师叔伯们日以继夜交班观控，都被弄得有些疑神疑鬼，有时大喊发现妖洞迹象，领了弟子们前往灭敌，结果捞出条巨蟒……
更可恶的是这群打地洞的地鼠还学会了声东击西。腐木鬼明着给玉浊峰下战书，并派大批人马前往，太白派接到求援整顿了大军急急赶去。哪知敌人剩下为数不多的精兵就敢闯太白山门，连夜挖洞穴挖到太白医药阁，把医药阁几乎搬了个空。
天山掌门上洪渊原本是劝连卦跟队上长留的，但连卦没有去，故此时就派他和几名师伯一起押送药材补给太白医药阁了。
上洪渊原想让连卦在轩武圣帝面前好好露露脸，也给各仙派人士留下好印象，万一将来有什么不妙，帮他说话的人也多几个。可连卦反劝掌门道：露脸还不如藏着，越是露脸，越是惹眼，兴许上位把旧事忘了，给你提醒了呢。上洪渊想想也有道理，就算了。
连卦打好包袱搁在屋内，准备去看看药材车置备情况，却见窗台一只雪鸽落了脚，伸手拿鸽子过来，取出脚上的小筒，打开里面的字卷，上面是琴净净的字迹：“连哥，近日兄长病情恶化，急需灵气强盛的冰晶雪莲，净净已到松岗，盼能相见赠莲。”
因为天山门派宫室地处高寒，连卦与琴净净约见一般都在山脚村落的松岗，那儿植被丰盛，风也和暖。
连卦一立而起，定了一下，四下翻找器皿，之后带着玉盒御剑出门，很快离开了宫室地界，飞往雪莲生长的山坳。他想起不久之前见到的冰晶雪莲，长势极好，循着路线莫约一会儿工夫到了，却不料被另一名年轻弟子捷足先登，正欣喜地低头看着目标，蹲下身来……
因给太白输送仙药需耗大量库存，这两天弟子们都在忙着采药，制作新品。
连卦二话不说，走到那弟子背后，一掌将其劈昏。
那人倒在雪地里，连卦将雪莲采下，和着冰雪装进玉盒，匆匆离开。
他不知道，空白的雪地了无遮拦，远处正有另一名采药的弟子目睹他对同门下手，大惊失色不敢吭声。
连卦料那昏倒的弟子不可能知道是被谁打的，到秦村将雪莲送给琴净净，关心了几句她的近况和琴诗航的病情，就面无异色地返回了。
哪知那两弟子把他告到了掌门面前。连卦一口否认，心里却生悔意——也许当时没必要来硬的，要是绕个弯儿，骗那弟子两句，雪莲照样能到手，还免得跟掌门说谎了。
可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出手，一是没想到会被谁看到，二是在蛮荒带回来的习惯下意识发作了——想要，就抢呗。
“我一直在屋内，师弟看错人了吧。又或有人变作我的样子行凶，也难说。”连卦面色平常，将方才的懊悔反转为理据，“我若真想要，何必抢呢？”
告他的弟子哑口。
女弟子们亦小声地埋汰他——怎么可能是连师兄干的呢，你话出口也不经大脑。
可那弟子看得清楚，又有些不甘心，思索着道:“连师兄，如是有人变作你的样子，可得小心了，那人变得可真像呢！不知他有什么企图？还有……他拿着个圆形的玉盒，就跟你师娘给你的存冰盒一模一样。”
“连师弟，”跟连卦有过节的人开了口，“你的存冰盒放在何处，让你师尊去你房里取来做个证好了。”
上掌门也道：“有理。”
“弟子记不清了，”连卦转了转念，补道，“好像在檀木柜底层吧。”
……
昔年天山南北两派回并的时候，两派互不谦让，就连位分都定了两三月定不下来，连卦按着新的门规强行申令，不服从的统统执行罪罚，不但得罪了人，甚至还杀了几个想趁乱盗取藏宝阁仙物的。那几人有师友在派中为他们不平，说盗窃怎么就成了死罪。
连卦说：我怎么知道天山弟子也能监守自盗，还以为是什么邪派的歹徒，就命一个也不能放走，他们负隅顽抗，死于斗法，怪得了谁。
其实他是有故意之处的，杀鸡儆猴嘛，我说误杀就误杀，误杀你们就白死了，看以后谁还敢起异心；但他就是不认，冷脸往那一摆，给上洪渊心里也膈应得慌……但又不能说他做法有错。
故而尽管后来立起了威信，多数弟子心服了，连卦在门中仍有少数敌党。
他知道硬性推脱只会被敌党必抓着把柄不放，所以乱说了个位置，等师尊没找着，回来禀报，再表示确实想不起来了，顶多让师父把住所搜一遍嘛。
对他有意见的人自然有话，掌门却挥手：算了吧，都是没有实据的推测，没有新的证据之前暂不追究了。大伙儿也就散了。
这事儿在天山前殿一闹，传到了殷勤搜集情报的土木流监察官路天勋耳朵里。
路天勋发现原来连卦在天山扎根也不是那么稳，遂动起了歪脑筋……
入夜，一只黑毛的变种鸽子落在了连卦窗台。
行经中州的天山车队入宿在事先安排的客栈内。故而鸽子在客栈的窗台。
看着头顶秃毛的鸽子的滑稽样，连卦想起了路天勋，笑了笑，刚抬手，鸽子踢了踢腿，自己把信纸踢过来，扑棱棱就飞了。连卦抖开纸条来看，果然是路天勋约他出去见。
押车任务尚未完成，自需多个心眼。
连卦并不花时间精心布防，反倒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约见地点。以他的了解，路天勋只能料到他会谨慎检查一遍有无漏洞再赴约，绝对料不到他毫无准备就前去。
他要先看敌手的布置，不论路天勋想用什么计，是调虎离山还是请他入彀，都不可能只身约见，去得早，总能看到点迹象。
果不其然，连卦绕过放哨的小妖，潜入谷地，谷地里有小妖烧着堆柴火照得四围通亮，路天勋矮矮的身影还靠着高大的树干，毫无觉察地跟另一名妖将谈着天。黑毛鸽子绕树飞了两圈，回到路天勋脚下讨食。
路天勋捡着手心里的坚果吃，顺手丢给鸽子三颗，说：“天山要是把他定罪了能留在太白吗？肯定得押回天山，一路上有的是机会劫下来。”
妖将抱怨道：“洞主，您这计又啰嗦又留后患。就算天山把他定罪了，他要死活不开窍呢？咱拼了命救他干啥？还不如现在埋伏，绑不回去就地阵法得了。”
路天勋“啪”一声捏开一个果壳：“就你这分队能把他就地阵法了？也就打草惊蛇，打得那一棍子吧。”说着捡了果肉抛进嘴里，边嚼边道，“放心，我说过，他要么合作要么死，你以为我想留个那么厉害的对手。”
一名比路天勋还高半个头的小妖又恭敬地端了碟新烤好的坚果来，路天勋拿手驱驱，表示吃够了。
“说真的，他要不诚心投靠，抢过来不如个死人，”妖将疑虑道，“他即便表示归附了，咱不还得怕他使诈？”
“不怕，他有把柄在我手里，”路天勋把剩余的坚果都撒给了鸽子，两手拍拍干净，“我不动手，自有办法让天庭不留他。进土木流是他唯一生路。”继而随口申命，“你给我管好车得了。”
“诺。”妖将回应。
……
连卦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就掉头往山谷口去。敌人想干什么十分明了了，路天勋想栽赃给他某些罪名，让他在门派待不下去，再劫狱把他救出来……可他以为他走投无路就会投靠土木流吗？
连卦暗暗冷笑，已见草木中有动静，必是小妖通禀去了。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启卷30、劈手抢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