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262、卷二41、严密防护

　　41、严密防护
　　“早间逢城主说，擒天殿偏偏派了阁下来，使人不敢轻信。盘朔仙王要求拿人，阁下辨称，擒天殿既未下毒害人，亦无法保证必得解法，只怕稚莲小主仍有不幸，众仙非赖在擒天殿头上，介时下属已遭控制，非动兵不能解决，故绝不答应。我那时亦觉你有你的道理。可过后思量才发现，是逢城主之言最恳切，而阁下，实为强词夺理。”
　　缙雅真人逐字述来，有攻击意味的末言亦说得像讲经论道。
　　“哦？”程先生不恼，反而泛起有兴味的笑容，“何以见得？”
　　缙雅真人清晰答道：“盘朔仙王虽激进了些，逢城主却乃通情达理之人，若无充足证据，又岂会伤及你们的人。以逢城主相较阁下，阁下的可信度十有九分不如。擒天殿既本着诚意而来，阁下又是擅谋之名在外，不做出点实在的表示，单方面要求莲城信任，难道不是纯心拖着？拖下去，待到城主千金有何不测，还可以推说是逢城主疑心之过，你们便能撇清干系了。”
　　“哈，真人这话太过犀利，”程先生轻讽道，“您不是在置评，而是在激将吧。”
　　缙雅真人邀道：“阁下有理，尽可以反驳。”
　　程先生垂眉默思，眼中情绪平稳，却闪过深玄睿智的影色，无声息地变迁。他偶尔提一提袖，望一望庭院，日光愈发斜长了，残垣破瓦的无绪与他倾颓气质的散漫，刚好融合一体，凑成一幅光景堕落的画面。
　　凉霜小主摆弄着法宝，努着嘴气鼓鼓地待他们说完，却见程先生不说话了，就将法宝塞他手里去：“我修不来，你修。”
　　程先生将手面上的法宝掂了掂，又转了转，仿佛真有心回去好好修复之，竟至于退让：“看来是镜玄做得不妥。真人的话我记下了。”他向缙雅真人微笑颔首过，转身领凉霜小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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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晚间，程先生与逢城主商定，许莲城扣押芹月娥为人质，由牧涯先生常往探视，确保芹月娥安全，他则入夏初殿为逢稚莲把脉，宜早不宜迟。
　　程先生虽非医师，由于有吸引消解人内力的邪功，对于人身经络气脉运行有颇强的感应能力。
　　可他见过逢稚莲，又与仙医对谈了整整三刻钟，尤是得不出结论。
　　听到这消息，我们皆有些慌了。原来我们都严重低估了稚莲的毒伤。
　　万万不能出人命啊……

　　是夜我半睡半醒，熬到平明之际，御剑出外透气，听见侍从们叽喳论说又有宾客将至，抓紧干活。

　　这回来的不是别个，乃是冰杨师傅带的蓬莱仙队。敏婵知道我们遇了难题，也随队来相见。蓬莱派作为逢稚早初的师门，派出人表示关切，尽个礼数而已，并无太白派医师们的压力。可冰杨师傅曾是逢稚莲拜师的引荐人，另一位，漆颜长老的弟子倾闻仙真，乃是逢稚莲在蓬莱时的班导；这两位都不愿听天由命，带来了蓬莱、瀛洲、长白、上界多处的名药良材，却又替代不了仙医定药方，只得让成箱的贵重药品闲搁着无用。

　　还有一位亲临的蓬莱女师长，冰杨师傅的师叔万瑛，系莲城金匠世家之后。
　　万家曾靠金银工艺发家，进而做大了生意，成为莲城生意规模排行居首的商族，如今在流沙洲有七大宝库，藏宝不可估量。
　　万师长熟门熟路，归来城中理当与族人共处的，然她日夜伴着冰杨师傅，直可谓寸步不离；仅管冰杨师傅毫发未伤，根本不需要人陪护。
　　起初我们没意识到这怪状，后来敏婵对我说：“他们防程先生呢。”我才注意到程先生看着冰杨师傅左右没过空位，时常抿唇露出不尽意之色。
　　敏婵也有任务偶尔接替防守，保证冰杨师傅时刻处在被看护之中。

　　六大分苑送来的文书累起一摞，近日我批阅公文的时间增多了，故而没得闲心询问细故。
　　莲城九天四海名医汇聚，仍未议出城主千金的救命良方，容佐先生不分日夜地阅览各苑挑选移送来的书籍，凡是有可能找到逢稚莲所中之毒相关的册页，不放过一眼；同时，我们不得不做万全准备，我次第下达令文，调度安排人手应急，保证一旦最坏的结果发生，书阁能从速备办齐当礼节所需。

　　逢稚莲衰弱日复一日，仙医们争议不断，药方试来试去，试到时机不再，剩下还能达成一致的，惟有择灵丹强行续命。

　　莲城大殿正中的莲池周边陈列雕花宝架，架上摆满传说有回天之力的灵丹妙药，以及吸取日月星辰精华养成的新鲜药材和仙果。
　　诸仙族、仙派送来的药品，可不止眼前所见。殿上的，只是殿下库存总量的冰山一角。监管仙队防闲杂人等偷盗，都忙得团团转。

　　但搬到殿上来的，是仙医们论定与逢稚莲体质相符、最宜试用的部分；只是仍有上百种，药物如何取舍、如何搭配、如何定量，还得再议。
　　擒天殿亦加派来精通药物医理的妖魔之士。
　　但他们不得许可不能进殿，遵程先生之令立在殿外等待召唤。仙族自也要留仙侍、弟子们在外防着他们。
　　医者如云，各仙族主仆、各仙派师徒更是数不胜数，殿内殿外，人多得跟打仗一样，我们书阁这几丁可以忽略不计了。
　　虽说我们人少、力量小，绝不可置身事外，有集会皆主动参与。

　　逢城主为主持，群仙在殿上各抒己见……这回发言时间不长，因涉及某些宝药秘闻，逢城主夫妇、仙医们与知情者另至一密室相商。
　　其余诸人无事，散开在殿外的宫苑等待，三两聚头聊话。

　　万瑛师长暂被族人围住多说两句，抱着丽儿的敏婵都得灵活顶上。
　　冰杨师傅发鬓齐整，簪着红云翠微，颜若明珠玉膏，鼻梁清秀而英挺，身披绿水青山，佩剑流苏逍遥。行止间，阳光延照于金穗，伊人坦荡无畏。
　　敏婵矮了冰杨师傅半个头，左右对称的发髻像竖了两只圆耳朵，让人手痒想揪；花辫晃起来，小巧的身躯悬满活力，惯见的倔犟从脊背上冲，使人幻觉她随时会弹跳起来；而当她转回面，怀抱一尾天生丽质的大鸟，温柔低眉逗弄，又好似生性喜静的人儿。
　　她辗转追随着冰杨师傅，哪里像侍卫护从，分明像极了一对师徒。

　　我挺纳闷的——防程先生要她一小姑娘家顶什么用？程先生又何须防？程先生对冰杨师傅哪里见得有恶意呢？
　　然莫可如何，她跟着冰杨师傅，我望着她呗。

　　不多时，我即有机缘得知了内情。

　　程先生许是等得没耐心了，终于忍不住趁万瑛师长送人送出几步时，问冰杨师傅：“冰杨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冰杨师傅毫不迁就：“就这儿说吧。”
　　“这处人太多了。”程先生有点恳请的意味。
　　“我们也没什么需要单独说的。”冰杨师傅不留情面地驳回。
　　程先生神情一阵郁闷，吐出两个字：“冰杨……”伸手去抓她胳膊。

　　这下好了，万瑛师长抡起带鞘的剑，腾回身就打在他手上。冰杨师傅也撤开半身，没给程先生拉到。
　　“程镜玄，冰杨的名讳，是你有资格直呼的么！”万瑛师长双目厉光射出，握剑的手法力未退，还得用另一手按住剑柄，不然它受激出鞘。
　　程先生看来也没被打疼，拂拂袖面，不答，只辩解道：“鄙人虽然声名不佳，却也不会在此关键时刻节外生枝，加害名门高徒，万仙师尽可放心。”
　　其余围观之人不明状况，看着不语。
　　八丈开外的倾闻仙真一荡双袖，扇开高处一条通途，穿过人流直飞抵程先生面前。
　　海蓝色的风在飘飞，舒展的袖余影犹在，他人已长身立地。一绺胡须黑得发亮，俊雅的眉眼年轻而有神，他春水碧园的仙气不失高广的格局，露出的手骨韵英奇……如我没记错，他是名乐师。
　　“程镜玄，”他面色严峻地道，“你声名不佳是你的事，但你还要牵连冰杨的声名，就未免可恶了。”
　　程先生定了定，随即一脸不接招的笑意，依旧整理衣袖：“倾闻仙真还真是个热心人，不知道谁误传的阁下不好管闲事？”
　　“我正欲管到底。”倾闻仙真攻不可破的目光落到程先生面上，程先生感应到，不得不回视。
　　“哈，问了句话而已……”他似不在意道，“至于吗。”眼神却化出些针对意味。
　　但他似乎无意针锋相对太过，转首迈开步子欲走，倾闻仙真一拦：“不妨多几个人，说清楚。”
　　“少阁主！”倾闻仙真朝我看，顺步过来，问，“可否耽误小会，与我们移步上云台？”

　　“嗯？……嗯。”
　　邀请来得出人意料，但我接受了。
　　敏婵没被叫上，我经过她身边，对个眼神走了过去。

　　程先生、冰杨师傅、倾闻仙真、万瑛师长与我，共五人，站在了宫苑高台无人打搅之处。
　　莲城的天方没有山丘，主城府苑高台上，可以望见附近楼阁阑干和疏密有致的树木，另有轮轴状辐射的街道，在更远处铺开宏大的布景；屋宇、道路、花草装饰排布图案，延展到视野尽头。
　　“可惜了这般美景，不能二人共赏。”程先生往冰杨师傅靠近一步。
　　他们背向我在前头，单听语音都知道他笑着说的，还笑得不太正经。
　　这样的程先生，与平日里有差异，我感觉有些不惯。
　　“程镜玄！”万师长插上前，隔开程先生和冰杨师傅，“你已损了冰杨的清誉，还想怎样？”
　　程先生歪过脑，瞧一眼被万师长挡到身后的冰杨师傅，有恃无恐地笑：“在下对冰杨姑娘有好感，自然要说好听的话，总不能板着脸说正邪之分吧？”
　　“程镜玄，”倾闻仙真驻足冷声回复，“你就算是装上瘾了，在我们面前，也大可不必。”他侧过来拉我肘弯道，“今日，且当着禁足阁少阁主的面说明白，你与采珠姑娘什么关系。”
　　倾闻仙真的话没头没尾，我未及时联想起已时过境迁的云宫战场上的旧事，一知半解中道：“程先生与采珠姑娘自然是神仙眷侣，但他与冰杨师傅是旧相识，说话偶有不注意……应当是误会、误会吧。”
　　我以为该做个和解人，向两方皆友善地露笑。

　　万师长权当没听见我的瞎话，见程先生目光依旧落去冰杨师傅身上，挺出剑威慑：“程镜玄，你再敢越界，刀兵相见！”

　　倾闻仙真耐心对我解释道：“少阁主，程镜玄已经不止一次、故意当众偏待于冰杨，使得她在门派中遭受怀疑，连我们掌教仙尊都看出他‘态度暧昧’，所以，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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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呢？
　　我皱起眉。
　　程先生待采珠姑娘是一心一意的。
　　他们这一对，获得了我们阁中多少赞美、多少祝福。逢年过节，我们都少不得要送他们吉祥成双的礼物。

　　我不由得看向冰杨师傅，冰杨师傅斜睨阑干，神色回避。

　　不可能的，采珠姑娘前世就与程先生结下了情缘，程先生应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吧……或许为保冰杨师傅平安，是种计谋？
　　但不管怎么说，当下见闻挑战了我一贯以来的认知。
　　采珠姑娘是个易伤感的性子，如非有确凿证据程先生变了心，不宜给她知悉，若闹得传到她耳朵里可不行。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阁主，采珠本已脱离了书阁，这事你不管吧？”程先生笑眼注目于我，眼里有暗示我首肯的意味。

　　我原应赞同的，可忽觉入耳的话别扭。
　　……对了，程先生不是通常都称采珠姑娘“珠儿”的么？
　　……谁懂得他真情假意。
　　我心生不悦，留有余地道：“看情况。”

　　程先生却似已对我的答案满意了。
　　“伤和气的事，就不说了吧。”他不怕人反对地转移起话题，“大家都是为救人而来，理应同心齐力。”
　　“谁知你是不是来救人！” 万师长怼了回去。
　　程先生如似未闻，顺着说下去：“逢稚莲中的毒，有必要叫蓬莱医尊来看过。”
　　“何意？”冰杨师傅灵眸乍转，终于开口了。
　　“若是私下谈，我可以全盘相告。”程先生面颊浮起笑影，“现在只能说一半。余下的问你们医尊，能否透露吧。”
　　五步开外，倾闻仙真纯活的仙气与程先生玄奥的邪气对峙。他虽肃颜正仪，衣衫浸在风中，犹有一种洒脱。他凝思片刻，将抱上手的剑按回腰间：“救人为重，且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