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254、卷二33、还好得救

　　33、还好得救
　　三哥索眉片时：“我确实学过天龙的习性，阁中的御龙领队都学过，但无人付诸实践……没那机会。不过既然仙真有需要……”他看一眼我的眼色，我小幅点头，他便坚定道，“我可以试试。虽然把握不大，就当是学种新的本领，成与不成，都能学到点经验。”
　　“成败皆是天数，理应先谢过，多谢了。”佑莲仙真出言安然，尤似那山光水色漫漫，虽则总在波动和前行，却不急不躁，宛如常静。
　　听闻他的劫数与他仙灵气异常有关，莲城把能用的法宝都给他用了，可是无一见效。
　　也难得他在努力困苦之余，还能如此看得开。

　　我们书阁带的两名侍从，其一是年轻姑娘，名叫弱梅，不知何时起已在怔怔看着佑莲仙真，偷瞧得着迷。女孩子嘛，本也没什么可怪的，却突然间，十四妹“哈哈哈哈”无遮拦的笑声响起，竟是见她犯傻的神情，指着她嘲笑出声。
　　我敛裳而起，跨步过去，一摁她脑侧：“颜宵！”她犹笑得扶肚腹，手的指向不改：“瞧她那花痴样……”
　　弱梅羞得捂脸躲到车架后去了。

　　哎，十四妹这性子，让她老实坐久点都是难事。她不喜认真严肃地谈事，偏爱找笑点、找乐子，也就算了……那也不能不看场合！
　　……

　　莲城是一座莲花形城池。巨莲的每一瓣由金砖紧密砌成，城垣坚固、弧线□□、光辉熠熠。城墙面符纹缀饰千变万化，乃有抵抗风沙侵蚀和邪气侵害的功用。“莲瓣”内屋宇建筑布局疏密有致，远观有剪纸图案美感。一团团绿植宝座飘浮上空、投影下地，乃是悬空的花园，有的秋来依旧藤嫩草青、百花争艳，有的则秋意浓浓、橙黄满枝，还有的结了硕大的鲜果，瓜果满“盆”。一道道泉水上喷，晶光涌浪。全城宝石彩光跃闪，景象繁华富丽，不知那屋顶、墙面、阑干、门窗、牌坊、梁柱、阶梯、天坛……究竟嵌有多少宝藏。
　　这样一个万宝集萃之地，外环一周护城河，下垫一块秋日灿黄的绿洲，便坐落在寸草不生的沙漠荒原，沙原千里隐没于天……从高空综观，着实够气派。

　　我们临空定位，螺旋线下降，准确落至城府为安放车骑建立的高台。
　　这高台宽阔，乃近百年来加建的。莲城自古富有，但有仙贵豪门入住，还是不久远的事。过去无垢上仙主掌莲城，眼里容不得沙子，那些品行有污点的权贵，哪个敢来讨没趣。于是反过来，莲城也被仙界上层隔绝开了，只是有位上仙统管，天庭还得给面子。而逢双化城主是个宽大随和之人，虽在原则问题上不让步，但大体上治城宽松、待人接物友好。一定年月后，仙族世家随世俗风化崇尚婚配育子，人数倍增，自然看中有利商贸的莲城地盘。入住者渐多，城府到访的贵客也多了起来，所以兴建了车骑台。

　　我们到达莲城已是正午。逢城主不讲究细琐的礼节，与我们粗略聊了几句，即请我们到宴堂一同用中膳。
　　席间只见莫夫人，不见逢稚莲。我们提起路遇佑莲仙真在盐湖，方得知逢城主的千金正在打坐修心，不便出来见客。
　　她未与她师傅一道出外，却不是为打坐，而是她曾几番遭人暗算，虽幸而逢凶化吉，太白却查不出下手之人，她师傅怕她再出意外，也就不会轻易带她出行。
　　十四妹在席间，叽叽喳喳地与莫夫人求问莲城仲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莫夫人也与她言笑甚欢。
　　逢城主言及女儿遇到过的险情，莫夫人暂沉默下来听，可是十四妹心思估计还在玩上，嚼口饭都眼神乱飘。
　　话题持续了挺长时间。容佐先生分析说，连太白都没法确定攻击方身份，幕后主使者的修为定然四界中都排得上名。十四妹还惊提了句：“什么人那么狠啊？”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经口不经心，逢城主说的有人处心积虑想取女儿性命之类，她根本当了耳旁风。

　　奥蓝大人一家尚未到莲城，我们住下无事，与莲城的师傅们谈书论宝，从午后直至夜深。
　　十四妹当然不参与，她陪莫夫人去看新衣的花样，再盼着夜幕降临。
　　入夜逢稚莲打坐的时辰就满了，她兴冲冲领了智水，邀逢稚莲同去城中的空中花园游玩。
　　莲城有夜光珠宝无数，彩宝玉贝明绚华美、廊台灯柱雕饰工艺一流、喷泉花卉雅致亮丽，加之时近仲秋，街道布景更吸引游客、夜市热闹胜于往常，颜宵乐而忘返很正常。
　　过去晚了不见人回客馆，我们都只说“这丫头又玩疯了”，然后淡定地待人去寻她来；依冰龙的长度，飞来舞去又不是藏哪角落里，一般飞高点，一望就见……可是这夜我们刚踏入客院，就霍然见智水盘在院子里。
　　“哟，今天真自觉，回来啦？”三哥抱着手往屋馆的方向抻脑。
　　瑁菱师傅去问侍从姑娘，弱梅答曰：“颜宵小主戌时五刻就回来了，沐浴过已早早睡下。”
　　时已近午夜，我们亦各回屋沐浴。
　　进客馆后，瑁菱师傅悄入颜宵的屋子查看，果见颜宵睡的正香。
　　“想是旅途疲乏了，又耍了些时候，累安分了。”瑁菱师傅回大堂来，与观书休闲的我们说。我们俱觉有困意，散归自屋去歇息。

　　哪知睡到后半夜，窗外的人声杂议渐大。
　　我转醒来，似觉有人“砰砰砰”地拍门，隐约听见三哥说话声，我腾地在床榻上坐起，竖耳听清，方知三哥说的是：“少阁主，快起来，颜宵惹事了！”
　　“三哥，进来说吧。”
　　我跳下床榻，三哥和男侍从进屋来，我洗漱和整束衣饰之间，三哥已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逢稚莲牵挂她师傅，求十四妹带她去盐湖，因为智水懂路。十四妹很讲义气地一口答应下来。她们及早就寝，为的就是夜半摸黑出城。逢稚莲得她师傅指点，已有些道行，夜里未睡的人无几，她再施点儿仙术，也就瞒过了众人。十四妹取了仁山的坐鞍，一并扣到智水身上，城防的符术哪里拦得住逢城主的女儿，两人共乘一龙，直飞出荒野外去。
　　逢稚莲抱着侥幸，以为想杀她的人不会大半夜知道她们出城，偏生就给刺客逮着了机会，在半道截杀她们。龙儿跑得快，那刺客却瞄得准，用妖法将她们两人击落。逢稚莲接住了十四妹，两人都负伤在身。龙儿怒与刺客相搏，却顾此失彼，抵不得他们人多。两名小主再度被伤及，上不了龙背，幸遇韶白门女仙真襄缙雅出手相救，不然她们命数尽矣……
　　“逢城主的千金也太大意，”我坐在明镜前，待侍者束发中，忍不住忧论道，“明知有人想害她，深更半夜俩姑娘出外，还有一个连仙法都不会……颜宵向来经不住诱惑，她牵了头，她哪能不去？”我吁叹口气，“还好没出人命！”
　　“逢稚莲固然有错，但咱在城主面前，可不能这般说。”三哥手撑在案台旁边，沉声道。
　　“我知道。”我无奈讪讪，“颜宵也是够呛的，凡事不过脑……”

　　说来也巧，这襄缙雅乃是西海奥蓝大人的表侄女，出于皇家旁支血脉。
　　奥蓝大人的家族与天庭皇族联姻，曾经显赫一时。妖神之乱时，人人自危，奥蓝大人临危受命，担起重担，从而得到重用。但他能在西海高位上稳坐一百六十年之久，实是有家族背景的缘故。如今他落得清闲自在，却也是对西海王庭心灰意冷，才彻底撒手不管。
　　不过与皇族有较直接血缘关联的，是奥蓝大人的外祖母，到得襄缙雅这一代，关系已疏远，家族势力也不过尔尔了；甚至于她父母想送幼年的她入昆仑派修行，被拒而找不着门路。谁又想得到她后来在韶白门拜师，修到了灵仙修为，又在近年突破大关，上升到仙真境界，足以让多数昆仑名师汗颜？
　　不过她的修行之路也可谓坎坷，她自幼不甚伶俐，直到中年方悟得仙缘升仙。若是寻常仙族女子，早就被家人规劝嫁户能持续供给她丹药的人家了。可缙雅真人在别的方面似不聪明，在选择师门上却是极有预见性。
　　众所周知，韶白门只有女仙，没有男仙，弟子不婚嫁。哪怕是韶华易逝，人到中年，衰老近逼，韶白门的弟子都可以以师门规则为由，孑然一身到底。
　　另外，韶白门隐藏在沙漠深处，常随龙卷风暴移动，处位不固定，修为稍有不济的人都找不着入口。韶白门也从不允许门下弟子的家人进出访问，扰了门派清净。
　　缙雅真人的父母当年原是不情愿把女儿送进韶白门的，可是遇到有缘的师傅，对修仙的帮助，有时不知比丹药大多少倍，他们也是盼着女儿年轻时能成仙才勉强答允；哪知操心儿女未完，自先病重了。他们的女儿未服丹药，犹在盛年得了正果；他们服食丹药延寿，最终不济事，撒手人寰。缙雅真人虽不用丹药，但因着爹娘习惯改不了，还曾为获取丹药材涉险。二老临终时都有悔悟——抱着世俗之心吃仙丹，无异于浪费，女儿成仙虽晚，却是真正了悟了大道、修行牢固，遂教导小儿子也要持守修仙心志，不要急于求成。可惜那小儿子不争气，舍不得青壮年的体魄，迷信偏方秘术，不到四十，竟也病死了……

　　出客馆前往城主千金居住的夏初苑的路上，容佐先生将他所知道的缙雅真人的往事，大致告知了我们。
　　我们都议论说，那群刺客办事，刚好遇到韶白门的位置离事发地点不远，又能遇到缙雅真人观微，也算倒了大霉。
　　襄缙雅虽是韶白门现今修为最高之人，她却是名散仙，不任派内职务。她三天两头地出外云游，友人想要见她一面都须得预约，否则会屡访不遇。也可见敌人是守候已久，有备而来，这夜原以为必然得手……

　　逢稚莲生于仲夏，降生之日莲城大殿的莲池内数朵莲苞冒出水面，赏心悦目，他父母就给她取了“稚莲”之名。莲城大殿内的莲花实是一年四季花开不断的，但仲夏恰是莲花初开的季节，生辰在仲夏而名为稚莲，符合时宜，是为吉祥。是以她长大后的宫苑，也叫夏初苑，喻“夏日初生、宜于兴长”之意。

　　夏初苑内的夏初殿即是逢稚莲闺房所在。殿内八间屋子，东面四个单间，她住其中一间，另有一间书画房、一间储物室、一间佑莲仙真住着；而西面有一个打坐的静室，余三间屋子是连的，左右对称格局，当中一个小厅室，平日均空着，乃是用于会客和给好友留宿。逢稚莲的闺房没法容下两人安寝，莫夫人即着人打整出西面的客房，让女儿和颜宵各住一间有个照应。
　　我们进入夏初殿时，逢城主、莫夫人、缙雅真人皆在大殿正堂内坐着。医师们在屋内帮两姑娘疗伤，怕被干扰，用声屏封了西厅室的门。智水受的是皮外轻伤，已由我们驯龙师带回客院医治。
　　莫夫人与我们商量定让颜宵留住夏初殿里，方便医师们集中诊治，我们唯有感激。感激完莫夫人的悉心安排，谢过缙雅真人的救命之恩，我们又向城主和夫人深深致歉，他们也反过来给我们致歉。两边人抢着担责任，都在堂中站了起来。
　　缙雅真人看不过眼，起身到我们中间，平开两袖，两手向下按按，示意暂停：“诸位先莫懊悔了吧，敌人还没弄清是谁。”
　　我们即安坐下来，推测敌手的身份。

　　缙雅真人衣妆朴素而讲究，配着个风帽，帽裙长如披发，因在城内，帽尖摘下，与帽裙一起垂在身后，淡蓝底色金边纹，颇有异域风情。她云髻不高，所佩坠饰精简，样貌在美人辈出的仙界，虽不见得十分突出，但身材丰腴、肤质无瑕、丹唇黛眉、神采明丽，也可谓令人眼前一亮。她有点儿观音菩萨的慈柔相，言谈合群，骨子里却犹有一股韶白门人特有的与世隔绝气质。
　　但她绝非性情孤高，据我们所知，她曾在崆峒做过交换班导，遭弟子们嘲笑“古板”和“头脑简单”。连所带的弟子都敢随意出不敬的言论，可见她作为师长都没树立几分威严，更别说带着傲气行走于世了。

　　“那些人一见我，逃得飞快，想来是怕暴露。”她起首道，“但他们有魔气在身，我应不会感应错。只是不能确定是妖魔……受魔控之人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