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214、卷一附章、冥王秘府（2）

　　卷一附章、冥王秘府（2）
　　“为今之计，或者利用冥王府内阵法的漏洞，设法给阳间的亲友报信；或者找到出路，逃去阎君所在的地府。后者，需要的功力不菲，我留意过，冥王府内所有门扇，一旦封锁，都不是我们的法力能开启的。前一计则需看地府能否找到冥王府所在，并适时出手。我们已无法返回仙界，亲友见我们只能靠梦境，想帮我们，也只有通过地府。但倘若地府早就察知了冥王府的作为，却有意装糊涂，就麻烦了……或许你们没听说过，地府的贪官污吏不少，依冥王府的实力，看样子收买知情者不难。所以我们得先做长远打算，忍耐为上，徐徐提高修为，间或执行前一计。”
　　施愈言谈中字句涉及危机，结论也不见得乐观，容色却坦然。并不全是他装出来的，而是他本就是禁足阁安插在蓬莱的眼线，适应了困境中的生活，四面楚歌亦能弛然高卧，对于前路的艰难坎坷，无有过度忧虑的习惯。
　　“你们谁有冥功较强的亲友吗？”他微微笑问，他希望能从团队中搜罗出可用资源。
　　容练秋和肖照皆摇头。
　　“那家里有无法宝能感应……”
　　施愈还没得问完，意识中感到大片连鱼虾都不含的海水内，仍有个带生气之物，接近点看，宝镜屏上显出一个人形悬浮。
　　施愈不觉皱眉，好奇心起就不再接言，用观微意念追踪去看。

　　带木制面具的阵术师曾介绍说，冥灵通道的出口，其实就是个冥穴，又不只是冥穴，因为它连接了汇流亡灵的法力甬道。出口位置能灵活变更，在全天下任意处搜集亡灵，但换位有代价，每回皆会造成小的破损，故而通道须及时修复、定期维护。自然的阴气可以为其补充能量，溟海底就是个常年阳光稀缺的好地方……
　　施愈可以想象到他们三十五人都是从冥穴过来的，只没想到隔了七日，居然还有落单的人？

　　尹晖和肖照低议起来，他充耳不闻，一心想确认那人是死是活。
　　意念稍靠近点就看见了气泡，人是活着的无疑，还有法力在身呢，可是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她给他的直观感觉，是疲惫之极。深海里抵抗水压的功力，不是她这个年龄能拥有的。
　　于是她气泡正上浮，可能是想回到海面。

　　“敏婵！”容练秋惊叫起来，“她是我妹……”尹晖忽地挡到她面前，紧张地制止：“你吵什么！”
　　容练秋被尹晖拳头敲了一下，反应过来，仍无法冷静，乞求着道：“施师兄、尹师兄，她是我妹妹，她一定是来找我的……能设法叫她回去吗？”
　　施愈闻言，迅速移动观微画面，往上搜寻直达海面，想看那女孩子游了多深。结果当镜面显出海面景象之时，容练秋傻眼了。
　　敏婵正在溟海悬峰浪区的底层！而她似乎已是意识模糊，无法感应水势、判断处位，只有浮出海一条路。

　　施愈心想：“上去她会没命的。”不敢说出口，法光旋团，准备出手。
　　尹晖一把将他手扳回，对容练秋道：“我们帮不了她！会有别的人去救她的！”
　　“施愈，别看了！”尹晖目光熊熊地提醒施愈道。施愈闭目不受他干扰，尤控制着宝镜的画面。
　　闻茵琪在门口位置，远距听不清他们言语，不放心地跑疾步过去：“你们在干嘛呀？”
　　施愈不顾拦阻，出手激活了左侧壁面的花瓣符图。他想定即会行动，表面上一点征兆都没有，尹晖都没来得及再制止。
　　那符图实则是个法盘，转起来，带动另外一连串的小符图光灿灿醒来，围壁左侧到顶上，花纹图案点亮成一条路径。
　　在容练秋上方的一个符图哗然向她罩下光来，她就站在了柱形的光束中。
　　“试试看进入她的意念。”施愈凝聚着法力，有些吃力地说，“叫她名字。让她向平向游，不要往上。”

　　“敏婵……敏婵，我是姐姐啊……敏婵，你能听到吗？”容练秋汇集心力传音。她已顾不得多想，去顾虑违规，又或激怒大总管，反害了敏婵。有罪她愿尽数担下来。
　　可是容敏婵没有反馈，意念连接似未成功。
　　“一直叫她名字，人只有对自己的名字，感应最灵敏。”施愈坚定地提醒。

　　尹晖想中断施愈的法力操作，被闻茵琪拦住了。此时打断，施愈定受内伤。年少的肖照亦傻看着不敢擅动。
　　尹晖心里有些恼火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啊！一定会被追责的！

　　施愈知道，尹晖的心意已不是第一次动摇，可是急于救人难以顾全大局。

　　尹晖万万没料到他熟识的师兄弟竟有他所不知的能耐。施愈对阵法的精通令他感到陌生，回想过去相处中的疑点，他已悟出他是禁足阁的奸细。
　　他几日前就反对施愈召集每一个人的想法。人心难料，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尹晖只想他们几个相熟的人先脱困，屡次建议保密，建议他们自己先逃掉，再设法求援，回来救另外的人。
　　可施愈认为抛下其他人逃走，余人将有因他们受过、甚或殒命之忧。他更希望三十五人拧成一股绳儿齐力脱困，一个都不落下。另两名领队同意施愈的看法。
　　由于绑在一条绳上，尹晖只好以少服多，表现出同心同德，但若是出了事，他才不想陪他们死呢。他已经有仙人道行，来到冥界要修成冥仙也不会难，自然是见机行事自保为上。

　　尹晖想着，反身跑向门口，他要去告发他们。
　　多一个人担罪有何用呢？他告发他们，还能保得他一个。

　　施愈见状，只用声屏将容练秋围了起来，叫闻茵琪和肖照都出去。
　　“跟他去，快！”他急言道，“符术是我私下破解的，与你们无关！”
　　言语有限，闻茵琪和肖照一时听懵了。施愈完整的意思乃是：归冥间的阵法有收纳也有输出的能力，他破解了向外传送心念的启动符法，会被惩处。
　　他还没想到尹晖要去告他们，只以为他想逃离撇清干系。

　　溟海海底，横悬在气泡中的容敏婵隐约听见姐姐喊她，手脚微动，刚想回应，却只感到一股惊惧之念抽离。
　　“姐姐！”她大喊醒过来，发现气泡的法力将近减弱到破灭了，赶紧倾尽最后的力量维系生命的保障。

　　冥王府归冥间内，顶壁一道法光骤降，重击施愈。施愈感到剧痛从脑门贯体，蓦地倒地昏迷。
　　尹晖刚出门不久，已见身为阵术师的旷野天带着几个冥卫风风火火赶来。
　　他未及开口告状，被旷野天一脚踹到旁边，疼痛由心直窜脑门，痛得说不出话，就被冥卫捆绑结实了。

　　门“砰”地撞开，容练秋几乎要怀疑门砸坏了。
　　法阵加封，观微宝镜的镜像早已化作一团虚黑。
　　木面具的阵术师带着手持利兵的冥卫破门而入，如同劫匪入宅。后边跟着被人拉进来的尹晖师兄。容练秋身心俱颤，神思抖得思路不受控制。
　　旷野天到她面前，劈手破除了声屏：“胆敢违犯冥王府的禁令！”他用冷酷的嗓音道，令左右，“带走！”
　　“是我、是我让他们救我妹妹的，我妹妹在溟海，求您救救她……不是他们的错……求您救救敏婵……”容练秋语无伦次，也不清楚自己说到了哪，一个劲磕头，见到冥卫拖动施愈，又慌乱地爬过去，“不要伤害他……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冥卫一挥刀鞘荡开她。跪地的闻茵琪接住容练秋双肩：“练秋别再说了……”旁边的肖照师弟早已跪缩成团，不敢抬头。尹晖倒是抬起眼角偷瞄情形。

　　外间传来守卫行礼之声。
　　冥王府人手少得可以，归冥间外每次轮值的只有一名侍卫，完全清醒的闻茵琪才听得到他一人喊的“冥王大人”。

　　不一会儿屋室那头的门口就出现了大总管和另一人的身影。
　　那人戴着平滑的银色面具，形体不如大总管精壮，风头却完胜之，他身材颀长、束发朝后飘洒，行走中衣裳带风，风影扬出某种超越性别的魅力，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容练秋浑浑噩噩中，看着那道明光中行来的身影，仍会对面具后的容颜充满遐想，以至无意识间就看进了眼里、放进了心里。那人身着暗纹绛紫裳，披着绮丽的披风，仿若凤凰锦羽装饰而成。衣妆荣盛富丽，却可怪的，令人直觉再美的衣饰都不足为奇，不及他的眸光远远一瞥至珍至罕。
　　她看见他直走至他们面前，银面的光辉临照于人，眼神的凛冽却能杀人，气质如春令人心生涟漪，傲骨纤立又使人自惭形秽。
　　旁边大总管给人的压迫感都已可忽略不计。再恐怖的人和物在他面前也只有臣服。
　　他的美诛心。她被他目光穿透整颗心……反倒不知畏惧为何物了。

　　“冥王大人，”阵术师旷野天俯首禀道，“是属下考虑不足、没能设置周全！竟让这帮小兔崽子窥破阵术的外行术法。”
　　大总管单春秋亦退开一步拱手：“是属下监管不力！”
　　当上了冥王的杀阡陌摆摆手，左膀右臂二人退至后方，待他自己发令。

　　尹晖抢先指着昏倒的施愈，自白道：“冥王大人，我不知道他会使用违规的术法！我在办日常的差事！我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他使劲磕起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杀阡陌冷横了尹晖一眼，垂在袖中的手骨发劲，冷光在手中心团起。
　　那一刻他真的有杀人的冲动。如果尹晖知道冥王大人偏讨厌出卖同伴的人，他怂死也得装出大义凛然啊。
　　“闭嘴！”
　　冷光擦飞过尹晖的脑际，重击在侧壁上，侧壁的符图顿时化灭，爆出一个凹坑。
　　可想而知，如果直接打在脑袋上……
　　死里逃生的尹晖骇得面目发僵，歪头看着那坑，半天回不过神来。

　　杀阡陌迈向伏跪的另三人：“你们想逃？”语音不带情感，就听得闻茵琪神思发怵，思绪周转了好一阵才堪堪能发话：“大人……”
　　而侧边跪着的肖照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问你们话呢！”杀阡陌烦闷地喝道，冷蔑地斜了地面一眼，居然还是个男弟子。
　　闻茵琪瞬间把准备好的说辞给吓丢了。

　　冥王大人嗓音雌雄莫辨，容练秋想不出他到底男的女的，就抬眼又认真看了两眼。
　　“冥王大人，”容练秋移开闻茵琪因发怔而使不出力的手，“我们不是想逃，是我求他们帮我的，我想救我妹妹……我妹妹有危险……她才十岁，却只身一人在溟海深处，她定然是在找我。”她顿首道，“冥王大人，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救人能解密符法？这么拙劣的理由也想蒙混过关？
　　听前半，杀阡陌原本嗤之以鼻，但听到一个十岁的女孩，在溟海找她姐姐，就觉不可思议了。
　　“十岁？”杀阡陌当听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既然有意思，心情就不会坏。
　　他望旷野天道：“那就把她妹妹抓回来吧。”

　　“冥王大人！我妹妹性子顽劣，又爱逞强，她恐怕不适合待在这里，她会闹出事的！”容练秋争辩道。
　　之前闻茵琪比师弟师妹都镇定，此时闻茵琪言语瘫痪，却换了生性较为胆小容练秋在清晰地表达。
　　容练秋也不知为何，她乍见这位冥王大人有种说不出的切近感，就仿佛见过他面具之后的真颜，也早就了解他的心性。

　　旷野天已然收到命令过去启用了宝镜。
　　容练秋只好转回身去看镜面，心系妹妹的安危，焦虑地满屏观察。
　　阵术师出手毫不含糊，放出数只机关虎鲸进入深海探寻，由于目标已丢失，再找到得好一阵子。冥王大人哪有耐心等啊，就对单总管说：“剩下的你看着办吧。”刚欲转身。
　　容练秋警醒起来，反身爬起蹬两步就拉住了冥王大人侧转过去的衣袖。
　　“冥王大人，”她出力拽紧衣布说，“求您不要抓我妹妹！求您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放她走吧！”尽管她的力量轻飘得像羽毛，轻易就能抽手，杀阡陌反常地没有动。

　　旷野天横了容练秋一眼，刚想这女人找死吧，又奇怪起来——主子怎么没把她甩开？依照平日，冥王大人连沾都不会让她沾到衣边，就把人弹出去了。
　　然而此时杀阡陌银色面具后的双眼灵眸深黑，星点微亮，注目着身前素未谋面的姑娘，专注得忘记她是谁，也忘记发生了什么，只似倾尽一切脑力要把她记住，记住这张他从未见过的新颜……有十分的必要。
　　容练秋被冥王大人看得不好意思地放脱了手，但又不愿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