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215、卷一附章、冥王秘府（3）

　　卷一附章、冥王秘府（3）
　　单总管命人将除容练秋之外的弟子都押了出去。杀阡陌醒过神来，对恰才生出的念头感到不解，但他大致知道他不觉得这姑娘碍眼，何况一个十岁的女孩掳来的确不合适，于是抬头目视阵术师，大方地道：“阵术师，按她说的办吧。”
　　“属下遵命。”旷野天觉得这就结了吧，哪知那姑娘再度挨前，扳住冥王的前臂，得寸进尺地道：“冥王大人，能让我和我妹妹说几句话吗？我怕她找不到我不会甘休，我得劝她回去，不然她还会冒险的……”
　　这下连单总管都不想忍了：“还不滚一边去！”他咄咄逼人，容练秋却敏捷地调转了一个方向，仍抓着冥王大人，成了让冥王大人挡在她身前，挡住大总管的气焰。
　　要依冥王平日的脾气，她早都死一百回了。
　　而单总管吃惊地干瞪眼，看着冥王大人伸另一手做了个屏退的手势，重申命道：“照她说的办。”他感到冥王周身毫无杀气，只有不可违抗的冷厉，只好低首抱拳领命。
　　容练秋这才放手跪地：“多谢冥王大人！”回想一下干了什么，有点后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判断出求情会有用的。但还好能救妹妹，就像撞了个奇迹。
　　旷野天操作术法，没看见背后的情形，只听到结果，虽则莫名，也不好多嘴，就指挥虎鲸尽快朝有生气的区域靠近。

　　杀阡陌自觉正常，他素来凭心情下令，今日心情无故舒畅，救个人怎么了？
　　正又准备走开。旷野天问容练秋：“是她吗？”
　　“对，她是我妹妹敏婵。”
　　杀阡陌便停留下瞧看。

　　溟海波涛下层，远景昏朦，一只大虎鲸推着一个小小的光点行进。
　　容敏婵功力将近耗竭，只能通过泡泡的余光看到某个大家伙的脸，连大家伙是个啥都看不懂。海水似浸在黑夜里，所有东西照出来缺乏色彩。
　　她迷迷糊糊地入了睡，睡梦中，姐姐容练秋穿着一身碧水衣裙，站在明洁光亮的圆圈里，就像月宫里的嫦娥仙子。旁边还有三个人，一个银面，一个铁面，一个木头人，模模糊糊的也不知真人假人。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激动得要哭，伸手却怎么都够不到姐姐。
　　姐姐也满面忧愁，全是为她落的泪：“敏婵，别过来了，离开深海就不要回来了……海下只有危险，你找不到姐姐的。姐姐在另一个不能告诉你的地方。姐姐会好好的，只是没法回去见你们……不要再来找姐姐了，答应姐姐。”
　　她执意问出姐姐在哪，姐姐却反复要求她答应，她拗不过，只好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姐姐仍向她强调道：“敏婵，你听着，你答应了姐姐就一定要守诺。姐姐可以证明，这不是梦，姐姐的卧房里边，衣……”
　　就在此关键点上，梦境被掐断了。

　　归冥间内，旷野天收回了阴气流，宝镜画面离容敏婵骤远。他偏头怒吼了一句：“你想干嘛？泄密吗！”
　　容练秋本只是怕妹妹认为做梦不足为凭，不肯放弃寻人，故而想用敏婵不知道的一样东西的位置来帮她明确，她梦里所见是真；却没意识到她所为是冥王府大忌。
　　他们当然不能允许她向妹妹证明她还活着的事实。
　　她立时垂头，惶然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冥王府的存在，是绝对隐秘。”杀阡陌告诫道，“记牢了。”目光严厉，寒眸透射出艳绝天下的魄力。
　　容练秋低着头并看不见，单是感到他衣襟散开的邪气，自身真气就已吓得收成团。
　　冥王大人仅仅是告诫了一句，掷一掷披风出去了。容练秋犹在前一刻看不见的厉色中失魂。
　　她特别不明白她之前怎么有胆一而再再而三地寄望于，这反掌之间就能取人性命的王府主人。
　　大概是救妹妹心切，顾不得合理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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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敏婵被人唤醒的时候，已然身在平稳飘浮的云团里。
　　她是在海面被人发现的。她护身的水泡都已不复存在，防水符的法力也堪堪耗竭。然而就是那么巧合，在她还没有溺水之时，蓬莱搜寻队的师长遇见她、救回了她。
　　没有人相信她梦中所见，只有人可怜她思念亲人过度。
　　只有她，始终坚信着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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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府的牢狱内，施愈、尹晖和肖照被关在一处。
　　施愈悠悠醒转来，就被尹晖一通埋怨。肖照见尹晖师兄激动，也不敢贸然插话。
　　施愈本身功力不高，为救人虚耗了许多真气，又被击伤未得医治，哪有力气跟尹晖辩论，只得靠墙角定坐着听对方发泄。
　　“……你看中容师妹长得俊俏，就把我们全部陷于水火！你被色相冲昏头了？你自己不要命也就算了，问题是你能救得了她妹妹吗！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尹晖怕牵扯出秘密策划之事，暂忍了后言。
　　施愈才得个空档缓言辩解道：“我是喜欢她的模样，但我帮她不是因为她长得怎样……”
　　结果又激起尹晖一轮新的讨伐：“你还不是因为想博取美人的感激？在女人面前逞英雄，连后果都不计了！我真没想到你是个那么没脑子的人！亏得队里人人信服你！……当时我们五个人在场，另外三个都给你们陪葬啊？”
　　施愈只好闭上眼，一言不发地挨骂。救人时刻不容缓，他确实没能妥当处理。
　　尹晖过去拉起肖照：“没人想跟你们送死，我们本来就是被连累的！不给你担罪怪不得我们！”肖照不敢吭气地陪同他站着。有得人站同一边，二比一，尹晖就觉得自己抛弃队友理直气壮得多了，否则心里总不得安宁。
　　施愈默默点点头，但说：“不一定会死的。”
　　这话尹晖当然听不进去，继续唇枪舌剑。
　　施愈心里却有面明镜。他看出了冥王府人手的短缺，但他不会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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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府寝殿内，冥王大人摘下了面具，九色绣丝、满幅锦绘的披风挂到一旁，人孤坐在镶金的玉雕躺椅中，深紫倾泼的长衣络体，影色淋漓。他乌发顺过肩前，浮起紫光妖娆，陪衬出他容颜无尽美幻。若说天道无人能参透，他的美，便与天道一般高不可攀。能使人痴迷、神往，更能使人畏忌、丧胆。
　　他双目飞凤眸彩幽艳，手里平持着一支精毛秀笔，转着看着，神思游离。
　　单总管从门缝往里偷看了一眼，冥王拿的是琉夏小主还在时给他画眉用的笔——哦，原来冥王大人想念妹妹了呀，推己及人、难免心软，怪不得那犯事的女弟子有运气为她妹妹保下一条命。
　　于是乎大总管单春秋在墨冰上仙到访时，先行介绍情况说：冥王大人思念亡亲，以至于救了个人，且还没处置那五名弟子，云云。
　　墨冰上仙把不清楚的细节询问了一番，随即问：“施愈在哪？”

　　墨冰上仙让单总管命人把半昏迷的施愈搬出牢狱，并找人给施愈疗伤……
　　单春秋不敢去打扰冥王，直待冥王自己出了寝殿，才把墨冰上仙在府内任意发号施令之事禀明。

　　进入偏殿，冥王脾气显而易见地上来了……
　　“墨冰仙！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是吧！”杀阡陌横袖一指，“你说过这冥间的事归我管，你既然把这批人送来了，就得按我府上的规矩办！”
　　冥王大人摆足了脸色，往客人对面一坐，墨冰上仙连连压手，致歉道：“息怒息怒，冥王大人。施愈是禁足阁的弟子。我也没料到如此倒霉。全蓬莱上万名弟子偏就把一个禁足阁的给牵扯进来了。”
　　殿内的灯盏洒下清辉，由于冥间阴气满溢，照出空间总有些隐约的游荡之物，不留神看不到，定看一阵方能觉察。
　　其实不是鬼魂，只是阴风化出暗烟。阴气凝重，比阴阳混合之气容易现出形态，所以阴间在殿宇内都能看见气生雾、雾生露的景象。
　　墨冰上仙剑眉墨迹清雅，饱含神采的双眸在冥光中显出别样的幽玄之意。他稳坐客座中通身清朗，仙气如活水长胜，胜出阴间一切死气。
　　他白袖如雪地延展，伸双手在自己面前看看，收手叹气道：“想当初我为了掩盖这身功力的由来，以禁足阁的禁书做掩护，向腐木鬼谎称我曾偷阅书籍学得异术，禁足阁众并不知情。而历经妖魔界改朝换代，这些秘密包藏不住了，仙界逐渐有了耳闻，仙界中，有心针对禁足阁之人，亦以此大作文章。如今禁足阁与仙界的摩擦实已不少，阁中亦有少量人得知了我所言；被蒙在鼓里，视我为纯粹朋友的，却还大有人在……”
　　“你们是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杀阡陌揽一揽暗纹华丽的衣袖，颊边提起一丝无忌的笑容，“没有你，擒天殿能对禁足阁以礼相待？”
　　“但我毕竟隐瞒了实情。”墨冰仙谦色着面，诚挚道，“所以只能拜托你卖我个面子，不论施愈这孩子将来做了何事，都不要取他性命。”
　　“我本也没想杀他。”杀阡陌眉色忽地狞厉，“我倒想杀另一个！”
　　墨冰仙意会过来，想了想，笑劝道：“冥王大人，你若是懂得平衡之道，你就不会杀另一个。妖魔界有本事进入冥界的没几人，你这冥王府里本就人才匮乏，施愈聪颖勤奋，原是个极好的填充，可他若心里不安分，交给他越多事务，只会越不放心不是？好在有一个尹晖，和他之间有了矛盾，这三十几人，只要不再同心合意……”他做了个分开的手势，“掰成两半，让他们相互看住，不就好办得多？”
　　杀阡陌素来不讲权谋手段，不看重这些御下之道，是故一扬手道：“这些话你去和单春秋说，他若是听了合适，就随你吧。”
　　墨冰上仙无奈浅笑着摇摇头——两百年了，从魔界圣君变成了冥王大人，可是这甩手的习惯，还就是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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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茵琪被人押出了大牢，进入一间深大的石室，室内没有别的，就底面有一个长形方池。
　　满室血气腥冷，凄厉的惨叫声悠回，每一道声音不大却层次纷杂，细看全是由那浮满鬼怪的池子而来。室内暗影幽幽，方池的另一个顶边几乎望不见，不知有多长远。
　　水色暗沉中发红，水面有肠肚翻腾，还有脑浆、肉浆和泛绿、泛黄的不明溶液，更有数不清只利爪、张开的血盆大口，以及摇来晃去悬吊的眼珠。成为了冥灵的闻茵琪看到鬼魅，并不似在阳间时，整颗心感到阴惨惨的，更多是对会残害人的怪兽的害怕。
　　俯见邪灵、厉鬼腐烂的头颅不时往池边乱撞，却出不了池域，闻茵琪悟出池边有结界，然想到被带来此处的原因……她正不寒而栗中，乍见黑影和人脸出现在身旁，不禁尖叫！
　　对方也惊出声来，闻茵琪努力收回悬起的心，看清那几张脸，才发现是尹晖、施愈和肖照，只没见到容练秋。
　　原来是自己人吓自己人……闻茵琪不住拍着胸口。
　　施愈提醒说：“对面也有人，好像是我们的人。”
　　尹晖怨怒道：“都是你害的！”

　　四人话没说完，单大总管和冥卫已过来凶狠地赶人。
　　他们被逼到了池边，眼看饥饿的恶鬼就在脚下。
　　“这是你们应受的惩罚！此处恶灵池，只有对岸能上岸！”大总管的洪声响彻室内，“今次念你们初犯，且未实际叛逃，只罚你们依次进入池中，游至对岸！”他扬起铁硬的脸向对面道，“若今后谁敢有叛逃行为，这池中就不再是低等恶灵，下去了就别想再上来！”
　　对面亦发过来阵术师恐吓其余弟子之声：“所有人看好了！今后谁还敢违规，这就是下场！”
　　冥卫封死了池岸的出口，只有等受罚之人游至才再打开。弟子们被放开走到池边任意一处观看，他们相互挨着壮胆，有的女弟子抱着另外女弟子的肩不敢看，被阵术师揪起头发：“睁眼看着！否则让你下去看！”
　　莫芽见状立即转回向水池，再怎么惴惴都不敢躲了。

　　这方，施愈撇开另三人，正准备第一个下池，单总管加令道：“施愈！你必须替容练秋受罚，自觉走两趟！”但不解释原因。
　　施愈没见到容练秋，本就松了口气，听闻此言，简直是喜上眉梢，豪情顿生道：“我走五趟！”他拱手请命，“全是我一人之过，望大总管恩准，我替他们四人一并受罚！”
　　“好你个小子！”单总管冷目相视道，“没下去之前别夸海口！”往远向力指道，“等你游到对岸，再想清你能撑过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