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卷一123、只待今朝 ...
-
123、只待今朝
我虽成为了师门的骄傲。可我绝不会感谢朱师伯干的好事给我的动力。哪怕我的确是为了战胜他，才能进步如此神速。我宁可倒退回去，阻止他得逞。
师傅说，傅兰师兄已经打不过我了，我好奇中找师兄试了一次，真是如此。过后，师兄生动地评价说：“冰杨，你运剑的时候有股静态的风力，比动的风更吓人。你是哪儿学出来的？自创的风格？”
不知这奇巧的形容何来，外人听了定要问“风还能有静态的吗，静的还叫风吗”，但傅兰师兄拍着胸脯保证说，他的形容八成准确。
……
仙剑大会将至的前七日，落华仙境的迎宾馆忙得热火朝天，玉笔峰的集会台亦挥扫去了冷清气息。各派仙长“拖家带口”而来，一名师傅领好几名弟子。师傅、徒弟们在峡壁之间纵横来去如雁群，天色晴朗和悦，欢迎着远方友朋。迎客门是石泥旱桥，每到夕时，群仙从校场回宿处，桥拱之下密密麻麻的杂谈声传上守望台，盈耳不绝。
往届哪有这般观赛的热潮。全是近年的战事促使诸派增多往来，每有大派赛会，四面八方的仙门都派出人观摩。掌教层的见面交流大事，师傅层的交流仙术，弟子层的交流感情，如此，可保仙界中人团结一致。
水陆校场封场的前两日，地面、空中人影布满。门派内外的看众碰头聊天，聊得不亦乐乎，观战的远多于上场的。六水、六陆校场的中心主看台枝干笔直如松杉，木梯六面伸直，木架架空不挡视线。赛事未至，无高层的仙长入座，主看台就给站着观望的门众落脚了。
今年人可真多啊！目证者有得是，就看我的发挥。
我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乘剑起飞，不忘活动身骨。
袁翰师兄和钱师姐都是大好人。只因昨日在赛台该亮相都亮相过了，回到师门我央求师姐和大师兄，翌日帮我把傅兰师兄和师弟支到落华仙境去，还笑嘻嘻表示不能告诉他们原因，师姐二话没说将任务包揽，宽厚老实的大师兄也对我的动机毫无怀疑……
今晨我顺利落得独身一人，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周回稍时，寻见朱师伯的弟子们聚在某处成圈，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都来齐了。我微微一笑，俯冲下去。
我落在六人侧边，敲开圈，照面的就是朱师伯的大弟子伏汲和二弟子蔡超鸣；俩师兄皆已出师，回家承继族业。蔡师兄还是在近年出师的。朱师伯门下的出师条件不苛刻，只要成了仙、功法通过朱师伯的考验即可。由于朱师伯要离职闭关，四位师弟要另投师门，所以今日他们都归来聚会。他们的师弟三、四、五、六，分别是汤齐成、迟茂军、吕应、孙溪霖。
我曾经盘算把他们都击败一轮，如今却不太有意“欺负弱小”，明摆的知道三、四、五、六跟我不在一档次。故我只打算把老大、老二败于剑下，足够挑衅朱师伯就行。
环看几位师兄无危险意识的脸，我积极地笑问：“哎，师兄们都在啊，朱师伯呢？”
健谈的孙小师弟开口答道：“师傅陪好些师长叙话，分不开身了。”
差点忘了，朱师伯因为要走，近日正不得闲，不是交接职务，就是与熟人攀谈。就像我师傅为张帆师弟的归宿考虑，与太白的师长们交谈了好些次，朱师伯也在门派内外为他的弟子们走关系。当然，最终弟子们被哪名师长选中，还是要看个人机运。仙长们总不会听原师傅推荐两句，就内定门生，除非是特熟悉。按正常程序，总得先看看弟子们在仙剑大会的赛绩……但朱师伯铁定是有比看热身赛重要的事了。
怎么办呢？
我目光在嘴巴聪明的孙师弟身上兜个圈圈，徐徐收回，心里有了谱。
我复看向最年长的两位师兄，手指有节奏地叩着剑柄，笑道：“蔡师兄，我最近一年武艺大有长进，连朱师伯都夸赞我，说他的徒弟虽都是男子，没一个有我的本事；我不知是真是假。不如我们过两招，以解师妹我心头之惑？”我故意自夸，还退后一步，放大声音说话，引得旁人侧目，让他不应下不来台。
旁边有个水场刚斗完一局，众人见我说的话有意思，都让开道，建议我们上场。
我拱手向众人道：“谢了诸位。”定下了赛台。
我知道伏汲师兄为人骄傲，我若不把蔡师兄挑败在先，怕他不出手。所以蔡师兄就成了我首个针对目标。
不料排行第四的迟茂军师兄殊为不悦，挡道插话道：“冰杨师妹，你的修行值得道贺，但我二师兄已学成归家，哪有在此登台的道理。”他挽转剑向地一震，“还是让不才在下来会会师妹吧！”吕应师兄也受激，跟着抢担子道：“四师兄，还是让我来吧。”
“冰杨无意让迟师兄、吕师兄难堪，还是两位长师兄出马吧。”我委婉地暗指他们水平不行。
蔡超鸣师兄刚回门派来，估计不信我这一年修成的飞仙有多可靠。在术法系盛行的当今，修行下层之人打败上层之人实非罕见。故而他向他的三师弟汤齐成撇撇头：“齐成，你上吧。”
论到修行，他们六者将近飞仙境的只有伏汲师兄一人，排第二就是汤师兄，蔡师兄点他替代也不奇怪。可汤师兄自被曦冉挑败，就没少受朱师伯的责难，加之脑袋又是一根筋，也自觉被柔柔弱弱的小师妹打败，在众人跟前都抬不起头来，时或有些自卑。所以当二师兄点名到他头上，他不自觉“啊？”了一声。
我拆穿道：“瞧瞧，汤师兄都没准备好，何苦为难他。蔡师兄，你就答应吧……”
汤师兄还真是一根筋，对于二师兄的命令竟硬着眉头接下：“冰杨，我跟你上场。”
我郁闷地一咬唇，索性伸剑柄各点了一点，指的汤齐成、迟茂军、吕应：“三位师兄要比试的话，我不挨个会了，不妨一起上。我一挑三。”
我知他们要反对，立时找了个让看众也听得过去的理由：“我知师兄们练过凝光系术法的合阵，遗憾没得领教过，师兄们就圆了我的心愿吧！”
不待他们回应，就转向孙溪霖笑道：“溪霖师弟，麻烦去请朱师伯移步，请他来指点指点他的弟子们。”
孙溪霖听出我用意不善，皱着眉反讽道：“冰杨师姐，善卿师叔温良谦让，从不夸耀己能，你身为他的弟子，说话总该注意点儿，这儿人有得是人围观呢！”又扭头想看他师兄们的意思。
我心中暗笑：果然机灵，怕打不过，就在人前先占理，还想拿我师傅来压我……
“快去！”我催促道，他被我果决的语气吓得向我看回来。
我却转开了眼，目光平移扫过五名师兄，冷气轻吐：“这一战，谁也逃不掉。”退飞数丈，横剑拔出，剑光寒耀，扬声宣言道，“不想三个一起上，就五个一起上！”
看众哗然，兴头高涨，更多的人朝这边包涌过来。
汤师兄、迟师兄、吕师兄颜面再挂不住，三人联手，追着我飞上了水场赛台。
到了适宜位置，我停身回首，在空中亮剑做起式，他们也都各自择位，用眼神互视交流。吕师兄先飞攻来，剑光炫闪，法气磅礴，把另两位在他后方的举动遮障去。
我知道他们要打配合，悬空不动，只将真气提足，待吕师兄杀到，遂他们之意一味先跟他斡旋。
我说了要看他们合阵，自当给他们个低难度的开头。不然，就以吕师兄外表炫耀、实则构架零散的剑法，先全力推他出局，让他们转眼三缺一，乃为上策的。
吕师兄倒退入汤、迟二人构架的陷阱，欲诱我追进去，齐变招截杀。
朱师伯的术法特点是强劲厚重，他教出来的弟子剑光也颇具体量感，无防御状态下，被他们的剑气扫到，便如被实在的兵器割伤一般。他们的术法力量同样厚实，我还是不想硬接，免得起首耗掉不必要的功力，给收尾的朱师伯捡便宜。
我未追踪就划起引线，以蓬莱剑法“孤箭辞鸣”跃到他们正顶上，下接“月华托雾”，双招齐出，影迹迁移，他们便被蒙蔽，一剑也没打近我身侧，全走错向，往我对空泼出一树烟花……
我再静待他们围攻，任由光闪擦肩而过，流星锤般撞击来去，我只尽力避让，不轻易还击。我发现他们始终吃不准我的退避方向，随便一个闪避局，颠来倒去、翻覆施用，他们都反复误判，等不来一点点进步。
原本凝光系师门的优点还是有的，就是不那么怕御气系剑气的施压和控场。但可能是上了飞仙境界的我，剑气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困扰。乃至于我剑法快过他们灵识感应，他们就没有有效的应对之策。
以我观之，三位对手中，剑量感最扎实的是汤师兄。可他运剑偏有不够灵活的缺点。迟师兄居其次，剑术综合能力是三人中最强的，可他又不懂得如何把另两人调动起来，做好三人组的核心……这个组合，算是够废的。
我有点失望，虚化出包围，打个环护局跳进去结云站稳，张口怨道：“三位师兄，你们的阵法呢？”我相信我不做防护，一句话的工夫他们也攻不到前，但师傅教得我们习惯如此，我顺手就起了个剑气网。
说我强人所难也不为过。他们仨心里有数，知道我的防御在他们面前滴水不漏，就随时有可能乍起反攻，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全在警惕了，哪还有余力结阵法？
我干脆停住不动，只固防自守，遥看对面。
三位师兄知我是故意相让，汤师兄赧颜道：“师妹厉害……好伸手……”迟师兄却有些着恼地目视另两人道：“上！”
他们铺展开阵势，乃是一例“飞鱼阵”，剑光在无限多个同向平面幻化光箭，平面动向一致，虚光实光交错，使人目视产生延伸重影。实则两支是一支，三四支还是一支，只有少数是真，但平面来回翻转，阵法笼着人全封闭，耳听均是密室回音，实光再少，若无脱身策略，被“箭”射中也是迟早之事。
曾经我是听师傅讲解过，目下亲得一会，发现也没想象的厉害……他们的阵术层次，白期待了……都下台去吧！
我感到自己被阵法裹夹带入水内，但我早有准备，防水符自生。
我眼也无需闭，耳也无需听，凭借对阵气的感应，找准全体箭光侧对我成直线的间隙，剑气猛地灌注！飞鱼阵破裂，被啸海剑法的“浊浪淘沙”倾泼出外。阵法遇着席卷，摧崩瓦解、溃散失形，光闪凌乱融逝。
我破水而出，撤去自护的真气，趁着阵光在细雨霏霏中落潮，补进一式“海怒山河秀”，阵法的残余攻击力被我剑气强震，带了起来，再加啸海剑法的汇流力，光与水旋扭成团。离得最近的汤师兄大惊，闭合气形防御。我却已绕过他，瞄准吕师兄，内式布好的“斜进局”投射出手。我进左打右，吕师兄避左入右，被一团光气轰在身上，顿时呆滞一晃。
我长剑掷出、汇水雾在手，反身来相救的汤师兄和迟师兄与我的飞剑游击交锋。顷时间，我的剑鞘突出水雾，盛满剑气、结成重力，向着吕师兄，以光速撞了过去……暗含的“射猎局”发作，开“弓”的一线无有伤害力，“箭”射的是垂向。
于是吕师兄未及回护，发现他没事，却见迟师兄被抛出了地上围界……围观者喝倒彩。
迟师兄出局，另俩也就没了斗志。我似乎听到先前办冷脸不开口的伏汲师兄竟喊起话来，好像是指教他的师弟们，但他语音速度哪赶得上武斗的变化。我懒得细听，打框范围最远的虚实合璧式带上实劲，让场中二人逃不出我的攻势。
最终吕师兄进退无方，错步闪滑撞中了池壁。汤师兄落单，被逼退到水底，像是自动放弃的，坐到了水下地面。
我收剑回旋，跳出场外蔡师兄所在，拱手道：“蔡师兄，怎样？冰杨的剑术还值得师兄出手吗？”
伏汲师兄自动站到前，铁脸冰容肃眉，以臂挡开二师弟：“他不行，我来跟你比。”
我笑了，笑得轻松自若：“两位师兄如给冰杨面子，一起上吧？就当给师弟们做个榜样，教教他们如何结阵。”
作者有话说第172章 卷一123、只待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