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121、卷一72、备战时分

　　72、备战时分
　　日落霞出，我们全院都没用晚膳。师姐连粥都吃不进去，我们哪有心情围桌吃饭，只能围桌讨论师姐的病情。曦冉提到师姐说宁可“病死在梨风院”的话，满面担忧。
　　五师弟本来都不怎么发言，忽而凉凉地接口问：“‘茵琪’是什么人啊？”
　　“闻茵琪，怎么会说起她？”我困惑地问，“她是师姐以前在仙班认识的姐妹。”
　　就跟我和莫芽的关系相似，不算特熟，出了仙班后也只聚过几次，但友情常在。
　　我惋惜地道：“她被翼龙给害了。遇害名单公示那天，师姐对我说，她人挺坦诚的，虽然以前有过小小的过节，但她一点也不记仇，也不拿家里的权势压人。”
　　张师弟神情安定地说：“今日午间你们都出去听医师的吩咐，我留在房内给她念安神经时，三师姐跟我说，她昨晚梦到茵琪飘在一个幽暗无边的地方，招手叫她‘雁霜’，怕是她该去见她了。”
　　我们都听得背生寒意、直皱眉，傅兰师兄捎起他腿上放的书，一打他头，说：“一点都不吓人，蓬莱修仙圣地，仙气弥漫，哪有鬼魂近得了的。”
　　张师弟抢回书，捋捋平整：“我没说是鬼魂啊，师兄你自己说的。”
　　……

　　后续七八日，师傅常留在三师姐的卧房，陪她谈心，师姐的病情就有了起色。可能是仙剑大会前她总想快点通过劫数，跟我们并肩奋战，忧心不退，反倒事与愿违；仙剑大会结束了，她就康复了。
　　通过了死劫的三师姐在年底冬至时节修得正果、迈上仙阶，她家人不用再操心她的青春年华飞逝了。
　　裘师傅就点着指头打趣我说：“冰杨，你大师兄过了两个道劫，得晋位为仙；你傅兰师兄过了三个道劫得的仙籍，已算多的了；现在你师姐，除少年时有过一劫，就直修到造化境界，才遇第二劫，通过即叩开仙家大门；只有你，道劫是翻倍的；你师祖如你这般过了五六个道劫的时候，都已经位列灵仙了。”
　　我灰着脸拿书往头上一盖：师傅，你就甭提了。我上辈子不知造的什么孽，导致我这辈子仙劫享用不尽……

　　我曾问过师姐怎么战胜的飞升大劫。
　　师姐说，她最感无望那几天，师傅守在病榻边，跟她讲了一长段以往从未讲起过的故事。

　　我们的祖师云桑真人，共有七名弟子。裘师傅是最小的弟子。
　　师傅的六名师哥师姐，跟他感情最好的，是五师兄。可是师祖的师门院从来没有清净过。他的五师兄才学过人，平日里有些恃才傲物，还没有出师，在渡死劫的时候，遭同门暗害，病死于医理阁的重症室。前一天他去探望，还见五师兄好好的。刑讼司抓不出凶手，师祖就被追责关进了塔牢。深夜，他三个师兄师姐背地里喝酒庆祝，他在五师兄的屋内收拾他的遗物，他们喝醉了经过房门，在窗外指指点点的笑说：还敢还魂啊？还魂也能把你拉出去再打死！
　　盛夏暑气炎炎，至深更都未消，可他抓着师兄留下的衣物，心都寒透了。
　　其余的师兄师姐相处从未融洽过，明里暗里相互攀比算计，师祖但凡授给谁多一些独门术法，另外的就妒忌。师祖在传给他符法古本时，是假借学习破阵，在阵法的屏蔽中偷偷传授的，多番叮嘱不能让他师兄师姐们察觉。
　　他就在这样的师门院环境中成长，全靠着师祖对他格外关照和他素常与人为善，一次次化险为夷。
　　师祖决定闭关那年，师傅的师兄师姐们各自归家或去往了外派。齐云山的长辈希望师傅回山门任职，而齐云山的仙学高度远比不上蓬莱，师傅也想继续钻研蓬莱剑术，可师傅又很头疼蓬莱尔虞我诈的氛围。
　　师傅举棋不定，师祖开导他说：“善卿，世上少有两全其美之事，不论你选择回齐云山，还是留在蓬莱，有缺憾处，尽力弥补便是。”师傅几乎不抱希望地问：“蓬莱的风气，也有可能弥补吗？”师祖说：“为师没能做到，但不等于没人能做到。如果你有意愿，你就亲手去建立，一个你所满意的师门院。”
　　时逢竞考的前夕，师傅在落华仙境的守望台，望着熙熙攘攘的仙族子弟在亲长的护送下前来寄宿，攒足了劲儿，争着抢着要挤进这陌生的仙贵门派，想起他初入门时对未来的憧憬和想象，他决定了留下执教，为改变蓬莱的学风，尽一己绵薄之力。

　　师姐亦同师傅聊了许多家族内勾心斗角的烦心事，师傅也以师祖的话劝导师姐说，如果她不满意现在的家，可以去建立一个她理想中的家府，哪怕再小，只要是依靠自己的能力，用心去打理，终会有所得。
　　钱师姐终于对出师之后的未来，有了全新的期盼。
　　……

　　仙剑大会赛前备战时刻都在火热进行，师傅安排定初赛分两队上场，我带张师弟、傅兰师兄带曦冉，两队远离互不干扰；男、女分别出云局剑法的左辅、右弼招式，配合越熟练越好；我和傅兰师兄有大局剑法能力，所以我们要负责保师弟师妹先守到复赛名额，而师弟师妹则负责帮我们节省法力。别的师门院大都是保强者为先，只有裘师傅有魄力敢说，他的弟子全都能进决赛。
　　师傅还给傅兰师兄定下出师标准，写好封进锦囊，送去给派务府：任何一届仙剑大会，只要傅兰拿到和他平级的宫木，就算学成出师。
　　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啊。宫木已是仙剑大会能争取到的最高弟子级别，再往上，宫石是门派按资历排辈，颁发给资历够深且修行出众的仙长们的，与仙剑大会无关。
　　越往尖端，角逐取胜越困难，腰间尚挂着宫花的傅兰师兄深信他到下一届都出不了师。

　　舍归境界对内功修行的帮助极大，我的内力提升迅猛，师傅让我将剑术调整为重击连出，他说若能做到，宫花就已经一半是我囊中之物，因为在蓬莱，还没有几个师门院宫花级别的门生，能挡住御气系剑法的连环杀。
　　但这把我为难住了。
　　御气系术法的弱点在于猛力不足、均力有余，气劲给人压迫感再强，它终归是气，只有借助刀剑之类的兵器，或术法光焰，才有可能发挥出杀伤人的威力。所以御气虽快，在所有的快招之中，重击招术出现不多，防御招数、变化招数、普通伤害力的招数占主打地位，重击招数都是被其余招数间隔开来、在绿叶丛中零星点缀的花朵。
　　从变化宝剑五行属性之始，我就一直维持着蓄足功力才出重招的习惯，因为我从前的内力就不够接连逞强使用。但内力还只是问题之一，御气系术法是“流转并发、速遇而消”的五行克应模式，多重术法力并用，几股内力先后向外涌，必定第一段才出手，第二、三、四段就已经蓄好待发，而强内力都会有少量的后坐力，如果一、二、三、四段均是强内力，第一道后坐力还没流散掉，第二道后坐力再混进来，第三股内力对于法力的控制就失常了。

　　傅兰师兄每天晨练先给我示范一遍，才跟我分开自去练习剑法，看多了之后，我连三的能力稍长，偶尔能做到连四连五。师傅才适时提点我如何预备真气，导散内力和术法的反作用力，因我已有少许心得，一听之下便豁然畅通，不久之后做到了收放自如。

　　张师弟常与我在一处合演剑法，一练就是一整天，昼夜不分，有时换换场地，有时跟熟人聊几句，有时舒展筋骨飞几圈，校场上来来往往有哪些人，一目了然。
　　偶然一日，他顺口言及：“瞿枫师兄好些日子不见了。他备赛算得挺积极的。不与我们切磋，也不会不来水陆校场呀。”
　　我也感到奇怪，就亲自跑到伏雪院去约瞿枫跟我们比试剑法。不料他和师姐一样被迫弃赛了。他和师弟过招得胜刚收好剑，被师弟失手打伤，伤在头脑部位，必须静养。
　　他说前日樊欣柔来看望他，告诉他他的师弟被他上届的对手买通了，故意为之，他以樊欣柔所言追问师弟，他师弟承认了，他念及师门手足之情没有去告发。瞿枫感到樊欣柔很懂比赛作弊的门道，料她自身也必勤于做暗中交易、谋求比赛的胜利，故而严正提醒我说：“冰杨，她素来有害人之心，现今朱师伯又因曦冉参赛之事与你师傅较劲，你一定得多留个心眼，别让她妨害了曦冉。”
　　“嗯。”我咬着下唇重重点头，“放心，从现在到曦冉从决赛场比完下来，她靠曦冉近一步都别想。”又撇嘴玩笑道，“只要她们别互抽为对手就好了。”

　　朱师伯一门心思反对师傅让傅兰师兄保曦冉进决赛。其实他倒不是有多怕曦冉拖后腿，导致傅兰师兄牺牲自己把曦冉往前推。他对师傅教出傅兰师兄一手好剑法是心悦诚服的，他自己也承认傅兰师兄的能力足以拖家带口地闯进决赛。但他断定曦冉进决赛就只会丢师门的脸面，不如不让她进。他连日来见我师傅张口闭口就是“仙剑大会那气势她见过吗，到时候她指不定吓出什么傻样，惹全门派笑话，还有外派的高仙盯着看呢……”
　　师傅不动如山，任朱师伯冷水泼个没完。

　　我是等着看曦冉赛出佳绩，让朱师伯一张臭脸再挂不住的。不过前提条件，就像瞿枫提醒的一样，不能让任何人危害到曦冉。所以我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每天晚上累得想趴下休息，还不忘睡前先到曦冉卧房，把她从头到脚盘问一遍，确认我目不能及之时，她没见过什么危险人物。

　　仙剑大会弟子的晋级名额，并非按名次从高到低截取。弟子们能否更换更高一级的宫物，乃需修行层次、决赛所遇对手级别、决赛名次、赛场表现四方面综合评定。名额没有定数，全看评定是否达标，故晋级人数每届不同。有些届晋位为宫玉级别的选手才一两人，有些届却可以有七八人，乃因“决赛所遇对手级别”为评级的主要条件。
　　只能佩宫花、宫玉的师傅们收了弟子之后，除非是还在跟祖师学习，不然仍参加仙剑大会的很少，因为师傅辈和弟子辈争名次，赢了有点以大欺小的意味，输了又怕输掉为师颜面。师傅们是可以另凭修行和年历提升宫物级别的。纯是弟子辈的，宫玉、宫木拥有者岂会多。有些届只有宫玉级别的参赛弟子，连一个宫木级别的参赛者都没有，那就只有第一名能拿到宫木。
　　师姐上届复赛第一场打败了一名宫铃级别的弟子，第二场打败一名宫带级别弟子，第三场又抽中一名宫带级别的弟子，输了，结果她就只能继续带着宫铃。因为她还没修成仙，没有任何修行的加分，一赢一输便只能抵消，与宫带无缘。算她手气悖，她第三场那名对手后来进了前八，拿到了宫花。
　　所以按对手评定，有一定不公平成分，因为只能按弟子们原有的宫物级别来评判，而过了三年，每名弟子进步程度不同，有些弟子本届越级高升，也不能按他新评得的级别再返回去循环评价他的对手，他的对手就亏大了。
　　但也没有更公平的评定法，决赛除到了前四，会有三、四名的加赛，其余赛事都是抽签对决一次性淘汰，如果只按名次评定，叹手气不好的弟子会更多。现今的评定法，起码决赛第一场抽到宫木对手被淘汰的宫铃弟子，如果过招时表现还不错，不至于没有机会得宫带。且按修行层次加砝码极有道理，宫物级别越高越有资格为人师，哪怕武力逊色些，道行高的人本就更有资格做师傅。

　　师傅对我的期待是：一路闯上去，见宫带杀宫带，见宫花杀宫花，总能杀够数的；如不幸在首场遇到宫玉，那就尽力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