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119、卷一70、视敌为助

　　70、视敌为助
　　傅兰师兄当儒尊是制造欢乐气氛，自也不落后，把我奇巧得仙身之事抖了出去。
　　“……我冰杨师妹的运气也是出奇！”傅兰师兄拍着石椅的扶手说得带劲，“我们附近师门院的师傅们看着那包云母粉，各个没头绪，拿到医理阁去问，也是难倒一片……至今没人知道她那玉宁丹怎么吃出的仙身！”
　　可怪的是，男仙听着脸色越发异样了，秀长的手不安地一会儿放上桌，一会儿挪下，手指一会儿收、一会儿放……我怎么得的仙身关他何事？又没人说他长、说他短，他是不是生性特敏感，听别人议论什么都以为是笑话他呀？
　　“说到灵药仙丹，我这朋友办的两桩事儿，那才叫天、下、奇、闻。”儒尊银箫一敲桌，一副又准备拿他朋友开涮的表情，他朋友不堪忍受地冒出一句：“笙萧默……”人已急得站了起身，长衣瀑悬，美不胜收，跟他难看的脸色形成鲜明对照。
　　“哎……”儒尊两指竖起，中间夹了一枚圆棋，看向他朋友，眼色小小得意，提醒说：“这人呢，心有杂念，棋就容易下输。”他朋友只好咽了口气回坐。
　　“我跟你们说啊，”儒尊清了清嗓子，继续掰扯，“六个月前，我这朋友看上我种的一朵灵芝，千方百计，非跟我讨去不可。”他像说评书的先生，说得神采奕奕，“最出奇的是，他看上那朵灵芝，不是因为那灵芝本身，而是因为长灵芝的木桩根儿、底下的土。”他拖长音强调了“土”字，又一拍银箫道，“他爱这土爱到什么程度呢，他跟我打赌把灵芝赢去了之后，把整棵木桩连根带泥……”他放开两手比出一个四人合抱大的范围，“挖了那么大一个大坑去！”
　　“哈，”傅兰师兄听得开心，但仍有不解，问道：“既然如此，还何必要灵芝呢，等您把灵芝收采了，他再把土包去不就好了。”
　　“他等不及啊！”儒尊飞转银箫，挤眉弄眼地说，“他非得那两天要！啧，就可惜啊，这人看着长的，和野长的，终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区别。”他用指尖掐出一个小点，又敛回箫，理理长衫，正色说，“我种那灵芝呢，虽也是在野山林种的，但每隔一段时日就去看一回，凡见有附生的菌瓣碎落，我就顺手清理掉了，和野生的经久枯干风化，落进泥里，自然不同。不然，那土就当真完美得无可挑剔了。”
　　傅兰师兄推测男仙喜欢泥土是因为和儒尊有共同爱好，有礼地向男仙笑道：“仙尊，您也喜欢种植灵药啊？难怪，您会和儒尊成为朋友。”说罢笑着和儒尊端茶对饮。
　　男仙也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给喝了下去，好似喝得过大口、满嘴苦涩，喝完面容也是苦不堪言。
　　我忽然间醒悟到……我大哥在长白采的琼芝，情形与儒尊所言，怎么那么吻合……
　　难不成琼芝正是座中男仙从儒尊处赢得的，儒尊在暗示我……我大哥是碰巧取走了人家的宝物么！
　　虽然他会把木桩安置得毫无搬移痕迹，有点奇怪，但他若爱好就如此呢，临时有事离开，暂将灵芝种在路边林中，也不是全无可能……

　　我从座中一跃而起，拱手道：“儒尊，四月底的时候，我大哥在长白泉口边一处林子里发现一朵上好的琼芝，他没多想就给采下了，转送给我。我百思不得其解，过后回去检查生长灵芝的断木和泥土，就与您描述的十分相似。”我看向男仙，“仙尊，那莫不是您的宝物？”
　　见男仙仍不敢正眼瞧我，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原来、原来这男仙是东西被我们拿了不好意思问要，儒尊身为朋友，友情帮他开口，难怪！
　　我急忙道：“我们不是故意拿的，只要是您的，双手奉还！就是……”我摸摸脑袋，“我曾经削了几块给师傅养伤……您不会介意吧……”
　　男仙赧颜道：“我不懂你说什么……”一手环着茶盏，手指不安地摩挲杯壁。
　　我见他杯里的茶快没了，主动上前执起茶壶，为他倒茶以表歉意：“仙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拿那么好的琼芝，实则也用不着……”
　　我已经认定了他性格太过腼腆，让儒尊好意帮他操心，为他讨回丢失的灵芝。
　　“姑娘，你误会了，我没去过长白，只是碰巧相似而已吧……”男仙正快速地解释，我倒茶扶杯时，差点碰到他手，他手闪电般撤开，一脸防备，生怕我碰到他的样，就跟……就跟他是个良家妇女，防男人触碰一般。
　　……真见了鬼了！
　　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男人！
　　我尴尬地倒完茶、放稳茶壶，暗跺了跺脚，回到座内。

　　“如此碰巧啊，就说明有缘。”儒尊眼中揶揄的笑意有点坏。
　　他朋友仿佛是被他冤枉的受害者，一脸已经不愿再忍气吞声、欲开口还击的样。儒尊却不待他朋友开口，就向我和傅兰师兄道：“我再跟你们说另一桩事儿啊。我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拿银箫像扇扇子般扇扇，“结果呢，一个月前，他又向我问要一枚仙丹，不惜用他自己珍藏的至宝来换，为的也不是那仙丹本身，而是它的颜色、质地、和口感。为此，他出双倍价钱的跟我换了另一枚相同的去，”银箫一打在掌心，向另一侧摊开，“他自己先吃了验证！”儒尊摇头取笑不住，“我都快看不过眼了……”
　　“儒尊的朋友果然是有个性啊。”傅兰师兄举起茶盏向男仙，“仙尊，来，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男仙不得不回礼饮茶。
　　这回我学聪明了，起身施术法引出茶壶，为座中每个人精确斟满三分之二杯。
　　就这么着，隔着两尺的距离，他都还往回敛袖，怕有所接触的样子。
　　……我对这人快要绝望了！
　　任他长得再怎么养眼，我都没有办法认为他是个正常人。
　　……

　　几盏茶喝下来，傅兰师兄和儒尊是交言甚欢，儒尊的朋友则是眼神在地面与桌面之间来回转移，全程都在尽量避免与我们交谈、与我们对看，更别说不小心挨近了……
　　我算长见识了、开眼界了。
　　真是天下之大……什么人没有。

　　从销魂殿的岛屿下来，我没见到目标人物心有不甘，就在山门中闲逛找我三姐。
　　长留山峦秀美，多不险峻，海域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但门派防御结界比任何其它仙派都设得更严密；且每位弟子自入派便有一块独属的验生石，一来可以验出不祥之人；二来弟子们若有危难，验生石可以反映出其遇险的大致方位；若死亡，验生石光芒熄灭，明示众人死讯。故而长留有力保证着每一位师门中人的日常作息安全。
　　少时我修行太弱，来长留玩，许多术法结界觉察不出，如今掐指算来，兜转上下，共经过十五、六处结界有余。当然，只要不是妖魔，结界便如无阻力的透明光层一般，识得、识不得都无碍通行。
　　然而我是纯属无聊才数结界呢……

　　十月眼看匆匆过去，未如尤长老所言在长留见到程镜玄，除了费解，还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不过，这就意味着尤长老卜算错，他没有泄露天机，病情也不会加重，未尝不是好事。
　　我差点忘记在上长留之前我曾做过极坏的打算，打算遇见程镜玄欲危害仙界，我须尽力破坏他的预谋。
　　在以为会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懂把他往坏处想，可怎能因为没能见到，我就开始忽略他的敌人属性？

　　……乃至于在蓬莱的初冬遇险，被他救下的一时间内，我竟以为他只是来救人的。

　　那是使得蓬莱全门哀悼的一场灾祸。
　　小雪初晴，成百上千只有仙灵气的黑色铁爪翼龙，跟随金爪翼龙王飞跃溟海，闯入蓬莱门派境地，冲破重重结界，折树穿林，炸墙掀顶，见兽就啄，见人就伤，遇强者反击则弃走，专寻弱者下手；短短半炷香的时间，翼龙群攻破防御层，进入校场和师门院区域疯狂肆虐，掠走法力不足自保的弟子八十余人，后有五十多人被追踪救回；剩下三十余人，有仙长微察到他们被翼龙杀死扔进溟海巨浪，却已来不及搭救。事后门派和各家族皆出队伍巡察，没再找到生还者。估计死者遗身皆已化灭。

　　翼龙来袭的当时，我独自在山谷练武，师傅带曦冉出了海，师兄约了其余人切磋武艺，留在梨风院的是师姐、师弟。据师姐言，有翼龙飞过我们梨风院上方，没有稍降，进了旁边的晓霜院，把雪雯拽上了天。
　　故而我在山谷看到雪雯被帆船大小的玄色翼龙擒着翔过，雪雯出剑斩之，却被它抓中所出电光击晕。我迅速冲天，仰面横飞削过其足，意图使之吃痛放开雪雯。可翼龙的腿肉老硬，仅仅割得出一道印，还把我的剑拉坏了一面刃！我知它身负法力不宜近攻，御剑拦在它前方，以气劲反复滚压，它原靠气压稳定飞行，不多时便歪斜着身子，撞到山壁斜擦下地，弄丢了雪雯。
　　我揽上雪雯想逃走，它却嘶鸣引附近五只翼龙环流来对付我们，其中一只还抓着另一名眼生的弟子，过后问知是诺庭的师弟呢。
　　我情急之下无法去想翼龙究竟哪来的，还以为就只有六只，哪料得是全门遭灾；故而除护着半昏迷的雪雯，还想拦下另一只携人的翼龙。
　　我想，会有师门中人及时赶来救援，遂以剑气镇住一只翼龙，却被另五只翼龙合阵反围住，连镇住的翼龙也伺机化防为攻了。它们在六向环飞，电光交绕成球，我抱着雪雯在球形中间，只能急避越打越密的光流，突不出重围。
　　以我自身速度要躲过电击不难，可是对于所护之人的安全距离，也必须瞬间估算到位，次数多了我难免失误。
　　因为我飞剑绕击翼龙的要害，得手了一次，把它们都惹怒了。有一道电流从顶上往下注，我猛推开雪雯，电流从我们之间通过后灭迹。我虽推开了雪雯，但仍用符光锁定她，下一步自想把她往回拉，而又连见几道斜向的电光打过，我只能用符术牵引着她避让。有一道细光被别的光芒盖过，其来迹我视、听都没捕捉到，就已眼睁睁看着它差点穿过雪雯的脖颈……

　　空间方位霎时交移，电光尽没无影，云沫泡花涨满视野远近。

　　我清晰地感觉到有几股力量穿插互化，交相溶解，尔后，雪雯和我，连同另一名被抓的弟子，一起被定在半空，缓缓放下地。
　　救我们的不是师门中人，却是程镜玄，他落在我身旁，侧颜秀奇如泉石，额上的玉饰纹如柔波，面容中透出的却是山岳压顶而不惧的威严，仰望着天上六只欲寻机俯冲的翼龙，举手亮出一面汇光镜，只见镜面反射阳光上弹至翼龙漆黑的躯干，翼龙看见它反光挥向的方向，齐齐放弃了对我们的围攻，掉头飞往山谷外。
　　我尤未明白过来程镜玄能命令它们走开，还以为他是懂这种灵兽的弱点，有吓退之法，就自生出“他专程来帮我们”的意识。

　　被他驱走的翼龙还没飞出山谷地界，前来寻找雪雯的万师叔迎面遇上它们。
　　它们进攻在空中御剑的万师叔。万师叔蓄足了真气，一段千花流照术，霞光玉影，彩英漫舞，翼龙不知防备，均被迷花了眼目，五只夺路飞逃，剩一只被万师叔剑气缠住。
　　翼龙灵力高深，虽则盲目，仍愈发凶狠地张翼乱发强光，而万师叔一心要拿下它。我想要是上前相助，兴许能活捉，居然毫不顾敌友之分地对程镜玄交代道：“帮护着她们。”指指昏迷在地的雪雯和另一名弟子。
　　何曾想我御剑刚滑翔出去，惊觉自己被往身后倒引，扭头一看是给程镜玄用功力引了回去！倾时回到他身边，他用手按定我肩，人就闪射远离，留下一个坚不可破的结界，困住我和地上的两人。
　　然后我干看着他背后偷袭，施法将万师叔击昏在崖岸上，把中剑的翼龙救下。翼龙个高，他飞着把剑取出它的肉翅，拍拍它的脖颈，把它送走。他将万师叔的剑放回她手中，还不忘给昏厥中的万师叔施了消忆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