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113、卷一64、长白夜下

　　64、长白夜下
　　原本林深寂静，间或能闻鸟兽啼鸣，经灵豹一阵扑腾，岩壁围成的林域内再无响动。我们在洞内也不说话，就觉此时安静得像深更。
　　师傅谨慎地注目豹子踱步中靠近的树。我却不明白危险在何处，刚想问师傅我们可不可以趁机飞出去啊。
　　俄而灵豹浑身带着眼目相同的紫光自空中飞投，风驰电掣，如陨石向洞口直贯过来！
　　我一时间愣没反应过来那是不是它，以及它是如何变换位置并学会了飞……只本能地把曦冉往后一护，推出符术。师傅比我出手更快，先一个旋剑把它来势减弱了三分，但也没法完全挡住，只得侧让开身避过紫光的正面袭击，之后才是我的防御符抵住了它的头。
　　它半身已入洞，头撞了符光，就趴落洞内地面，师傅不待它站起身，横剑在胸前，剑刃对地，平行剑气从剑刃一线白练般速坠下地，打个折角，往洞外平直削出去，铲在豹子身下的地面上，手腕猛转，豹身被铲翻，四脚朝天！
　　师傅是在用挖石头的方法对付灵豹……
　　豹子虽仰躺，仍能口喷光雾，曦冉手出聚拢术，紫雾收凝成团，往它脸面回击。
　　师傅趁灵豹一时拧不回身，以剑气击打它脑门，都被它的护体法光弹开。师傅以剑拄地。洞内地面风云齐涌，我和曦冉都结护屏腾空。师傅聚气破光，洞室发震，洞外石土抖落，豹子发狂的吼声瞬间失断。豹身下云气飞流，它如受瀑流冲击，横滑出外。
　　可它才落地，又醒了，灵活立起。
　　这回我清清楚楚看见它寻了棵笔直的高树，直蹿而上。那树比我们洞穴所在更高，它爬到一定高度，居高临下朝洞口飞扑，如同鼯鼠的飞跃方式，只是来势可怖，堪比一团闪电球！
　　原来它方才是这么进来的……原来这山间的任何林木都是它的“飞行”工具，它可以借助树木随意“飞行”。
　　师傅再不保留，猛力震发，我和曦冉都加术法助师傅一臂之力，以为能齐力把它撞晕。
　　可是它学精了……它没进洞来！我们白费了功力。

　　我听见洞口外壁传来石土碾转之声，方位游移不定，过得一会，居然没声了……曦冉脸色都有点发白。要论听觉，我比她灵些，但她辨别灵气来向，可比我准。是故虽没了声，她抬手朝洞顶、朝外斜右上指，暗示我们那家伙所在。

　　师傅喘定气，垂剑闭目，凝神感应。
　　灵豹也沉得住气，没动静，师傅再睁眼，轻微摇头，留下一句：“我引开它，你们先走！”不待我们回应，便携剑飞离。
　　师傅斜身出洞，早就知道灵豹的来向，剑花一绞，一片金色的毛絮凌空洒落，褪去点点紫光……

　　师傅与灵豹复至地而上天。师傅白影闪射，剑气凌厉，在林木的纵深空间时近时远。灵豹发紫的金影如火团乱窜，在林木间踩荡飞奔，从一树跳到另一树，伸手比猿猴矫捷，弹射距离却非猿猴可比。两道影迹偶尔交线擦过，便在相逢处爆出术法烟光，有时林木被殃及，上半如遭雷劈，嘎啦一阵破倒，枝叶皆可见焦灼痕迹。

　　我心想，如果两人在不同方位分散灵豹的注意力岂不更好，抽剑欲出，却听到曦冉跟步在后。
　　我心头一凛：我要是不听师傅的话上去掺乎，曦冉肯定跟着上，她不可能愿意我们俩保护她一人。
　　算了，曦冉平日见到谁养的坐骑凶猛点，都吓得剑气退潮，万一她临阵生惧、落入危险之中，可怎么好。
　　所以我换了左手握剑，右手改为挽她道：“走，我们快走。”

　　不知我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结果曦冉平安无恙，师傅却给伤着了。

　　我们只能顾着飞远，到了林木顶端的安全高度，才朝地俯瞰。只见树丛中枝叶急速翻动，位置多变，师傅持剑的白影孤自在半空、林域中心，闪转身环望，可能只偶尔捕捉到灵豹闪过的影迹，手刚紧又松下，如此几番仍回到防御姿态。
　　我和曦冉离得远，更无法察明形势。
　　片时无所得，师傅便打算飞上来。
　　忽四五株树接连爆断，往师傅的身影砸下，师傅轻松避开，但虚化冲天也只能现形出来。
　　灵豹竟懂得声东击西，足踏过横空坠落的树段，往师傅侧后、他避让的方向，扑了师傅一个正着！

　　之后师傅与灵豹近身缠斗，我们看不甚清，但我们还没赶得过去，灵豹已然昏翻在地，紫光熄去，但皮毛光泽依旧，尚未命殒。灵豹微有仙气，而修行尚未定性，成仙兽还是妖兽，得看它今后。
　　师傅坐起身，以剑支地，一用力站起，又站不住一膝跪下地。
　　“师傅！”“师傅！”
　　我两都急急过去，一左一右问他伤得怎样，他说是法光透体造成的内伤。
　　看着天色快要暗下来了，我和曦冉各出一半法力，结符网准备带师傅腾空。
　　我临走时气得踹了昏死的金豹一脚：“早知道把你家紫晶全部搬空！”

　　然而符网只能腾空，要上云层，还得靠个人御剑。师傅已经伤到没法御剑的地步。我尚未达到造化境，哪来腾云驾雾的本事，又带着伤员，飞行只得成倍减速。

　　曦冉飞行比我和师傅都慢，为免她拉下，我们始发蓬莱、过溟海、到长白，用时就必寻常多两三倍；再加上入山之后，为了找地方看地形，我们均是近地飞行，可远比不得在云上御剑，用云上的飞速会撞山的；山高而深，以看得清地貌的速度起伏绕飞，至此时早已过午。

　　我们就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在四方绵延的山岭上空摸索出路。
　　来时是师傅带的路，此时师傅不宜再动用真气，就只有靠我辨认方向。山岭似乎往哪一面都无穷尽，总让人疑心正飞往更深的大山。
　　有云、有雾、有风雨，夕阳时常不见影。飞了一时辰有余，夜已降临，我们仍没见到能证明飞行路线正确的证据。

　　找不到河，沿山坡下山，下至山坳，又只有沿另一面上坡的选择。有多处我们想沿直线飞行，有高而长的陡坡挡在眼前，朝上下、左右一望，夜幕下山壁百里、云深无尽，只好绕行。
　　好些地方师傅一声不吭，我们故意跟他说话，他微喘着气回答，似乎精神不佳。
　　迎来不知其数的障碍，绕了不知其数道弯，曦冉开始法力不支：“师姐，你确定走的方向还对吗……”夜色中她忧愁的面容染上了轻微的恐惧。
　　我们御剑并行，符网结在我们中间，师傅盘坐在上，时常保持着垂首、用手捂额的动作。我为了减轻曦冉的负担，就叫曦冉减三分功力，我加三分。

　　我们无把握带受伤的师傅过溟海，只商量着找到长白派借宿一晚，或是下得山住在仙镇都好。
　　“我听大哥说，长白山门地界里有温泉做药浴之用，对疗伤可有帮助，寻常七日能好的，泡一日温泉，两三天便痊愈。”我本意在鼓励曦冉，让她看到点希望，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看不见希望的茫茫林海；可她更往不利的方面想了：“师姐，长白的温泉又不止一处，往长白山门的方向，不是该有更多的水源吗，为什么我们飞这么久，都没见到温泉呢？”
　　“水源都太小了吧……也许夜色中，树木遮掩住了。”我分析着、琢磨着，甚觉有理，建议道，“曦冉，飞进林子你怕吗？”
　　她不怕才怪。但我们必须找到水啊，不然难道夜宿山林？
　　曦冉一时不回答，我就吓唬她道：“怕也没辙，曦冉，猛兽多是夜间行动的，妖精鬼怪也一样，夜宿深山，就算我们平安到天明，也肯定睡不好。”
　　“那……那就下去吧。”可怜的曦冉被我哄同意了。
　　师傅却微张口道：“冰杨……得小心点儿，长白山林中妖穴不少，有部分是按时辰开启的，夜间比昼间多。”
　　“放心吧师傅，我会避开妖气的。”

　　对我来说也就多留个心眼的事，可曦冉听了就没那么简单，她警觉过度，灵识也敏锐过度，疑神疑鬼的，一会儿说这方向不能走，一会儿那山谷不能近，甚至连树长得高壮一点，她都怀疑树洞藏有妖穴。师傅都知道她误会了某些山野生灵气息和夜中阴气混合像妖气，纠正她数回，她仍屡屡出言惊断我思路，改变我计划中的路线，搞得我晕头转向。
　　“曦冉，我求你，别瞎指挥了。”到了一片较空旷的石谷地，我拜她似地合合手，指一个露天的山崖台道，“我们先停那儿歇脚吧。你们等着我，我上天顶上看个星星，辨清楚方向。”

　　这方法果然奏效，高空可以望见大地上有光色之处，再进林中，回往有光的方向飞，我们便有收获了。
　　夜的冷气掩不住温泉水汽氤氲。以明珠照亮一角，几股温泉在松杉木下咕嘟咕嘟翻滚冒泡。池沿曲回，林如屏遮，一时间数不来水洼的数量，只是每个池水温有差异，好些烫得不能近。
　　“这地方我认得，”盘坐在地的师傅目露重游故地的欣喜，“东南角有冷河经过，堪堪得一汪温度适宜的泉水。年轻时有一回受伤，亦是在此地疗伤，小半个时辰就见效……这处离出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我状况好些，何愁不能加速。”
　　我当然赞同师傅的提议，可曦冉持明珠四面照着林间环境，睁大眼睛，目含忧惧，说：“师姐，我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师傅，我们还是别久留吧。”
　　我和师傅都是“狼来了”听多麻木了，我翻了个白眼，师傅则安慰曦冉说：“无事，此处我曾经久留过，是安全的。”

　　我们找到师傅说的水温宜人的泉池，池的深度也合适人入，曦冉跪在一处陡岸边，扶师傅下水，师傅大半身已没入水中，曦冉挽着师傅的胳膊，不肯放，忧虑地说：“师傅，你站得住吗。”
　　师傅失笑：“在水里还用站吗，为师的水性你还信不过？”虽然自称“为师”，笑意却哪里像师徒间对话。
　　“可是师傅你受伤了呀……”曦冉小声地辩驳，叮咛之意又哪里像徒弟对师傅。
　　“在溟海练武都有受伤的时候，也没被海水卷走啊。”师傅似被温泉泡出了暖融融的笑意，曦冉更似被水汽蒸热了脸，脸蛋红鼓鼓的，吹弹得破，闻言轻轻放脱手，仍不挪身。
　　夜明珠被曦冉用术法悬在左上。师傅闭目运行功力，水声团团，露出水面的半截白衣把周围的花浪都映白，身在雾汽中，眉骨都飘逸仙气，仿佛他人是一段水雾。其美不可摹状。曦冉神情有些痴迷地看着师傅如墨浪散进了池水的长发，而她自己的发辫，亦丝绦万千，青乌比夜林，衬着一张小脸，若白里透红的花蕾。

　　站在对岸沿的我脑袋中冒出几个字“幸福的小两口”，摇摇头，到一旁叹自己孤家寡人去了。

　　黑夜静谧而声响丰富，我踏着吱呀作响的枝叶在池边的林内漫步，数着步子测量温泉池域的周长，据平日的经验，点数走的圈数，可估算过了多长时间。

　　莫约快小半个时辰了，我正走神傻笑，曦冉一声尖叫惊响夜空：“师傅！”伴着水声哗然。
　　我猛回头看，只见水面空有旋涡散沫，没了师傅的影儿，曦冉毫不犹豫斜身投跳入池。

　　我亦出剑入水，却见水中的曦冉展现出惊人的勇气，以剑气力止水势，身形忽消，法光闪逝，便打伤了用旋涡卷人的水怪。
　　她及时把师傅救下，俩人抱在一块，飞冲出水面，我跟上岸，随后就见水怪露头。

　　它头似鳄鱼，却有长颈能抬起，皮浅灰白色，可能因无足，干看我们上到地面，跟不上来。
　　它一现身，水面便妖气弥漫。它目露凶光，张大口，热汽从鼻口喷涌横溢，只有呵气声、没有嗓音发出，身下的水面却震动，水珠纷跳。不一会儿水面有百余黑影冒出……竟是蝙蝠！
　　见鬼！水下出来一群蝙蝠！

　　我出剑一阵清扫，手中迅速编好符网，把曦冉和师傅兜出了林。

　　升上高空，蝙蝠已被甩得不见影，我们仨都浑身水淋淋的，我只好加强防风术，以免冷风沁人。师傅说，可能是水底新结了妖穴，因被温泉气息覆盖，不易发觉，蝙蝠也是从妖界飞出来的，又表扬曦冉的水行术有长进。
　　曦冉仍不放心地问：“师傅，你真没伤着？”
　　师傅只温和地玩笑道：“温泉疗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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