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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农忙过后李淮州又回到车行上班,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张卡片,李淮州低头一看,卡片上大胸女人面前写着“xing夜难眠与您共枕,清纯浪漫大学生,万般风情风韵少妇·····”他刚捏在手里握成一团作势扔掉,身边年纪稍长的男人挡住他的手臂,“嘿,合群点。”李淮州面无表情地收进上衣口袋里。
      “全靠过来。”车行老板在门口利落拍了一掌,站的坐的四散在角落的数人简单围成一圈,“昨天那辆三菱谁接的?”男人把面前的员工打量了一遍,“干他娘的,谁把那辆三菱开出去了?”
      车行里鸦雀无声,男人又吼了一句,“真他妈会给我长脸,车行的牌子要砸在你们手里了,说。”男人加大音量,“敢做不敢当?”
      “阿州。”一直把头埋低的小弟指了指李淮州,与他同站一排差不多大的几个年轻人相继道,“阿州。”
      “阿州。”
      “阿州。”
      ······
      “李淮州啊。”车行老板走近了,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大陆人只会干这种瘪事?”李淮州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那根青筋越来越明显,扬起手一拳招呼在中年男人脸上,男人退了几步跌坐在水泥地上,身边一群小喽啰打着保护老板的名义往上扑,“TMD,兄弟几个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男人喉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行里扩散,李淮州朝面前的人挥拳头踹了几脚,打斗中不知被谁拿了只二氧化碳灭火器磕在头上,温热的血液沿着额角向下蔓延,黏在睫毛上,李淮州伸手摸上去,满手的血,身边几人看闹大了便停住了手,咣当一声灭火器滚落在地面,看热闹的也抱着胳膊不再起哄。
      “钱。”李淮州向前走几步,把手伸向地上坐着的老板,男人随手从皮夹里摸出一叠钱摔在他面前,远的几张飘到了那几个小弟面前,李淮州也蹲下去全捡干净了,他拿到手里叠整齐数了数,看够了自己的工资,多出的几张又扔回原地。
      李淮州把钱揣进裤兜里,脱下外衣把自己的脑袋缠了一圈,离开了车行。李淮州也想把一圈人踹在地上,也想看他们满地找牙,但他不能让自己受伤,不能让两个月的工资打水漂,不能进警局,他不在石渊怎么办,顾好石渊真的让他变得很怂。
      “讨钱鬼模样。”有人冷脸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李淮州昨天根本没在车行,里程表上多出的数据不是李淮州弄的,欲加之罪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伤口很深,护士小姐扔了一地血棉花,给他酒精消毒时手上紧张没有轻重,自己倒嘶嘶抽了几声,男医生缝好针后嘱咐他注意保持伤口清洁,少抽点烟,李淮州刚点完头,出门又在超市里买了一包长寿烟。
      回到家,李淮州把鞋脱了,光着脚在门口的饮水机接水喝,饮水机本来靠近厨房,后来为了方便几个老来讨水的小孩接水,李淮州把饮水机搬到门口,饮水机下面的盒子里放了许多一次性水杯。李淮州不在家做饭,家里没有冰箱,买来的西瓜吃了两块被李淮州用泡了井水的干净毛巾罩上。
      石渊身上又出了层汗,还好天气再热因为李淮州勤照料也没长褥疮,李淮州在浴室烧了热水给他擦了一遍身子,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身新的,今天发了工资刚从超市里买的,吃穿用度他只在自己身上节省,以前也是,石渊爱吃的惯用的,再贵他也照买。
      换好石渊的衣服他自己也出了身汗,以前中午赶着回趟家来不及洗澡,现在工作丢了反倒不急了,他洗了个凉水澡,衣服全扔进洗衣机里搅着,李淮州又切了块西瓜,搬了根高靠椅坐到石渊身边,把落地扇关了给他扇扇子。
      西瓜几口就吃完了,半自动洗衣机停了运转,等着他排水,李淮州站起来感到一阵晕眩,可能是中暑了,他打开排水开关去正桌抽屉里找藿香正气水,喝完膻人的药他想吃碗不甜的鸡蛋羹,只不过也是想想,李淮州跻拉着拖鞋又坐回石渊身边。
      石渊原先眼睑下青灰的黑眼圈不见了,身体养了这么些日子,皮肤腻着层洁白的粉,27岁的男人,五官里那团闪躲稚气被岁月冲淡,变成面对世界的真实模样,还是一样青颖和气,李淮州想,恶劣环境逼得人面目可憎,但石渊永远跟他不一样,出世得跟个仙儿似的。
      他偏过头去点了根烟,背着身子将烟抽完了,烟味也扇走了,李淮州想去刷个牙,却又不甘地调了头,他坐回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石渊的脸很干净,均匀而温暖的鼻息打在李淮州鼻尖,李淮州抓住他放在身侧的手,一双唇轻轻覆上去,他咬了下石渊的下唇,舌尖慢慢扫着他的牙齿,坏心地想把所有遇到的恶通通报复在他身上,便下了些力抵开了他的牙,触到石渊舌尖的时候李淮州着了魔般使劲缠绕,手也从身侧转移按住了石渊头顶。
      李淮州是怨恨的,他恨石渊留下了他一个人,嘴里的动作便从舔咬变成了啃噬,想把嘴里的烟味悉数传入石渊口腔里,还用下巴上的胡茬故意扎他,李淮州狠啜了几下,有人轻轻绕着他舌尖回应,后来那人怕疼了发力在齿间咬了一口,李淮州才觉得疼,他起身,两个人还是离得很近,石渊气喘吁吁地呼吸拍在他脸上,睁着双重生般明亮清澈的眼睛看他,“阿州。”许久不说话了,他喊得很小声。
      李淮州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倒地,那双拖鞋在屋外矮廊上踩得吱呀吱呀响,然后没了动静,只有那只靠椅四脚朝天地对着石渊。
      是李淮州这两天没注意,前天夜里石渊的眼珠已经在转动。
      李淮州坐在走廊上,军医来过一次,跟他说过以目前情形来看石渊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从许良告诉他石渊为了他要杀人要坐牢,从石母上门那翻风凉话,李淮州也会害怕,害怕石渊坐牢,害怕石渊醒不来,也最恨自己没用。
      石渊生病的日子里,李淮州寝食难安,他的、石渊的不算顺遂的生命里遭遇的所有苦厄都张牙舞爪地在他心里越演越恶。他不知道是什么撑了自己这么久,日复一日初生对石渊会醒的希望,那些死了的希望像闷在胸口越来越厚的水泥墙,听人劝慰听人同情听人嘲讽向人提起,都在加厚,李淮州在那厚厚的墙里画地为牢,盲目自责、自我砍杀,他希望石渊能醒来打他一顿,却只能上瘾般自虐。
      有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李淮州抬起头来抓住那只手,出神地叫了声“宝贝儿。”眼底却又分明落了空。
      “属属我想喝水。”那只手的主人眨着黑亮的眼睛,李淮州点头。
      “葛葛我也要喝水。”跟在男孩身后的妹妹对李淮州说,李淮州依旧点头。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屋,“什么葛葛了,要叫属属,你这样,我比你小一个辈分耶。”
      女孩皱起眉头,“不要了,好看的叫葛葛,难看的才要叫属属。”妹妹走着走着撞在哥哥身上,捏了捏鼻尖,用食指挫他后背,“你怎么不走了。”
      “傻子属属醒了!”男孩来不及捡起地上的球就往外跑。
      “傻子葛葛醒了!”女孩冲出来一把抱住李淮州低着的头围着他跳,“一定是妈祖听见我的祈愿了。”小女孩很兴奋地捧起李淮州的脸,却退后了一步,“葛葛,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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