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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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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天边暗夜传来几声狗吠,有人听声拉开了窗帘又关上窗,夜色沉静。
李淮州是在一间没光的平房醒来的,屋子倾斜,他不知道过去多久,不知道天黑天亮,一股浓稠的霉湿味钻入鼻腔,搅得鼻子发酸,头疼得发狠,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清醒几分后,李淮州才发现自己被人绑在椅子上,是根木椅子,椅背下还生硬地摸到了几块斑驳的油漆脱落。
面前的投影仪如默片播放,几块光斑轮换着打在他脸上,李淮州太乏了,没花兴趣在眼前的荧幕上,屋里没开灯,不亮的幕布如头顶明月牵引着他的视线。
是两个男人,只看见了压在上面的男人的背和tun,还有下面男人的腿,镜头拉得远,分辨率也不高,从摄像角度来看,摄像头应该是装在斜对角,李淮州咬紧牙试图减轻头上的疼意,他对两个男人shang chuang没兴趣,更多的是全身心的恶心。
不到一会儿,一阵黏腻的shenyin细碎地传入耳蜗,李淮州再抬眼只看见雪白的床单里涌出了一股血,如喷泉般汩汩注出,大片鲜红席卷铺陈在男人身下,李淮州好奇地打量了身下男人的腿,脚跟濒临绝望地在床单上下搓弄忍疼,很快便奄奄一息地沉下身去。
身上的男人意犹未尽,拍了拍身下男人的脸,见人没醒下了床。李淮州趁着这会儿才看清了男人那双被绑在身下的手,肩胛骨突兀的耸立,和埋在枕头里的脸。
男人很快折返,手上多了一根高尔夫球杆,冲着床上男人的额头一记漂亮的挥杆,男人埋在枕头的脑袋痉挛般震动,血很快污了整张脸。
李淮州被人掏空力气,五脏六腑蜷缩在椅子里无声囂叫。
他哭了。
他还记得爷爷大寿那天,江羽姗说,“你哥都已经不在了,你还要污蔑他,就算是他做的又怎样,你全给扛了去!”她快捏碎了他的手肘,“你全给扛了去不行吗!”李淮州干了一半的头发贴在脑门,明明还是张孩子气的脸,五官无助地扭曲在一起,他掰开江羽姗的手指,一根一根费尽了力气,出口的怒意全败下阵来,“我就不是你亲生的吗?”
这时候没哭。
二审判决那天,检察官如何控诉,自己的律师说了什么,李淮州天昏地暗地接受了罪名。全不在意。他伸长脖子在旁听席里找亲属的身影,那么坦白一张脸写满失望,他已经在看守所待了半年,全家就江羽姗来了,途经江羽姗的时候,她毫不避嫌地在众人面前喊,“你爷爷被你气死了。”李淮州被法警推搡着往外走,抬起手背揉眼睛,一双通红的眼,“你连爷爷也骗了?”
这时候也没哭。
这会儿却哭了,眼泪默然,目呲欲裂。
倾斜的门上了锁,有人在开门锁,是有锁头那种,李淮州听见锁头撞在门上,这门从里面关不上。
黑暗中男人找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李淮州与他对了一眼,是此刻幕布上沿着石渊静脉血管切割的男人,自己连碰一下都舍不得的人就这么被眼前这人的变态虐欲操控咬噬,李淮州的眼睛红得要瞎了。
李淮州对吴顾文不陌生,孟浪酒吧见过一面。
“李淮州,李家被扫地出门的二少爷,十七岁□□致死加故意杀人判了十四年,江羽姗找关系减到了五年,你说你妈明明可以保你出来却还是把你扔在监狱里五年,是为什么?奸杀的还是个弱智少女,杀的是自己亲哥哥,因为自己在实施□□的时候亲哥哥闯进来了······”
“别说了。”李淮州打断他,一双眼把前人钉穿。
“弱智少女?你信吗?”男人离他一尺不到,“我可不信。”吴顾文优雅地抬起左腿搭上右腿,压头看他,“我们李家少爷口味可没那么平凡,看看石渊不就知道了。”他侧身指了指荧幕上的人,石渊大口大口喘气,一根肋骨居然戳出肚皮,被吴顾文按了回去。
“别哭啊。”吴顾文捏起李淮州的下巴,“小孩子爱玩就不要哭嘛,好看的孩子皱眉头我都心疼。”他迫他睁开眼去看荧幕上的石渊,“你不会以为是我强迫他的吧?”吴顾文说完,嘴角漾起一个开怀的笑。
李淮州缩紧了瞳孔,以前遇上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厌恶到看都看不下去,这会儿李淮州恨不能用眼睛吃了他。
“他自愿的。”吴顾文蹲在他身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不信,打个电话问问?”看出李淮州眼里的渴切,吴顾文不紧不慢地拨通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被人接起。
“渊儿。”
“说事。”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淮州一颗心全然溺毙。
“你要什么时候赴这趟约?”
“你愿意了?”李淮州觉得背后有无数枝冷枪在放,密集地插满他的心脏。他挺直身板做箭靶,石渊残忍地扮了最后一枝暗箭。
“你说我为什么不愿意啊。”吴顾文的拇指在嘴边研磨,电话已经挂了,“我没骗人,李淮州,你说你拿什么跟我争。”一指一指带着侮辱意味戳在李淮州额头。
李淮州后劲上头,他后知后觉在想石渊那句“你愿意了?”什么叫你愿意了,你还求着他上床啊,没咬紧的牙口喷出一口血,呕心抽肠他总算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我好想死啊。”李淮州绝望地想,倒不是因为他多怕吴顾文,只是失去石渊那一秒,世界湮化成坟墓。
吴顾文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绢在他嘴边停留,“你说你,别急火攻心,如果是以前凶残的李家二少爷倒也罢了,我还愿意斗斗,现在怎么乖成这样?要不你回去问问他要你给的还是要我给的?”
李淮州扭开头,泪痕已经干了,轻笑道,“虚张声势。”
吴顾文不理他,纤尘不染的手把方手帕折成三角,遮住沾上李淮州血的那面,“你说石渊口味这么重,你这小打小闹的,能满足他吗?”发现椅子上的人轻轻发抖,安慰着,“我倒也不是多舍不得他,只是爱干净罢了,我这个人有洁癖,李少爷。”
李淮州不屑与他争执,烧红的眼里裹着心死后的戏谑。
吴顾文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他见李淮州不领情收了手绢塞进胸前口袋里,从左腰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李淮州看得出那是虐割石渊的那把,他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在他鼻尖落下。
“我爱干净啊李少爷,你说你碰了我的东西,我该罚你什么?”吴顾文心狠手辣,在孟浪时李淮州亲眼看着刘川的手被剁干净,连着筋肉的白骨头暴露在空气里。
吴顾文的匕首快速移到李淮州□□时,李淮州连着木椅摔在地板,匕首捅进李淮州左腹里,吴顾文拔出红刀子又要对着人捅,李淮州坐不起身半曲半就撞上吴顾文,那一刀又捅进了左边胳膊里,缚紧胳膊的绳被锋利的匕首划了一刀,悉悉索索地分崩离析,李淮州扯出手臂,椅子还没拆下,奋力拉开没上锁的门,纵身跳下。
这是间正在拆迁的平房,面前的房子已经倒下,相连的墙壁被推倒了,楼梯摇摇欲坠,这几层楼候着几个人李淮州不知道,门口的两个男人正在接烟吻错开了他,楼下木椅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吴顾文压下心里的火,“追不到,一人赏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