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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李淮州很享受做完之后抱着石渊入睡,石渊累完后很乖,背对着他,小动物般弓着背往被窝里钻,李淮州伸手把人翻过来,闻了闻他身上自己的味道,手脚并用把人禁锢在怀里,抬手闭上头顶的台灯。
      “人人那个都说哦~沂蒙山好嗷~沂蒙那个山上昂~好风光昂~”石渊一起床就听见李淮州的破锣嗓在洗手间里吼,感冒得不轻,现在听这声肯定得软下去。他往床边扯了件外套走向洗手间,把李淮州裹上,见人眼皮都睁不开还开心成那样,手也不舍得往脸上做拍醒,“这是烧了吧?”石渊把手移到他额头上。
      李淮州忙着上班,一只手刷牙,一只手将石渊的手揣进人给他披上的外套兜里,面贴面的把他拉近怀里,接了杯水漱口便在他左颈上亲了一口,慵懒地往他肩头靠,石渊笑着摸上他的腰,“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里休息会儿。”
      家?李淮州的心被他这句话挠痒了,疲累更无设防,他已经很久没有归属感了,在监狱的时候每天提心吊胆,后来闯社会靠一身蛮力奔波,工地、工厂、餐馆哪里都是走走停停,处处难栖。
      埋在石渊肩上的脑袋晃了晃,“不行,我得挣钱。”“渊儿。”我想养你,李淮州心里,石渊就适合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写写东西也好,看看电影也好,或者是听听他唱歌,在他有能力掌控的范围之内由他养着就行了。可等人真在他身边安静下来,他又老想着去破坏,亲亲搂搂抱抱,撩得人烦了,好把他压在身下。
      李淮州停了很长一短时间,“我们去国外结婚吧。”他感受到石渊的心猛烈撞在胸口,李淮州的心律也跟他持衡起来。
      “去瑞士?”
      “去荷兰?”
      “American?”
      “嗯·····算了吧。”李淮州的呼吸变长,“我英语不好。”
      “哎!”他兴奋一喝,“去台湾吧,咱俩找个像宜兰那样的地方。”李淮州得空的时候喜欢翻翻车行里泛黄的杂志,那些杂志不知是什么年头的,里面有蟑螂屎,李淮州蹲在地上,一页一页大大的风景图摊开在眼前,农耕、烟火、海边、稻香,一圈一圈的希望在眼里放大。
      半晌,石渊拉了他衣服下摆,李淮州由绷紧的衣料牵扯到石渊眼前,两人嘴对嘴亲了一口,石渊恃宠而骄,孩子气地说,“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晕乎乎的,还特别爽。”他像跌足棉花糖的宠儿,母亲对他的教导过于工具价值倾向,他不是擅长交友的人,路上可能有不少人向他抛过友情爱情的橄榄枝,他用冷漠孤绝自带的金刚圈把好心好意阻挡在外,只有李淮州是他认可甚至哀求结伴同行的人。
      “爽啊?”李淮州不怀好意地看向他,眼神透露出大战七百回合的渴望。床上的事李淮州再宠着他,石渊也得服从,早累得全身没骨头了,他掰开李淮州的手。
      “不闹了。”李淮州吸了吸鼻子,“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吧。”石渊转了个身,后背贴在李淮州怀里,自己开始刷牙洗脸。
      “吃油条?”李淮州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里的脸,石渊摇摇头。
      “吃面包?”石渊还是摇头。
      “吃面条?”石渊低头吐泡沫,头顶的发漩在李淮州眼下左右一摆。
      “吃饺子?”
      石渊点点头,李淮州嗔怪到,“你看你吧,每次都说都行,明明比谁都挑剔。”石渊投毛巾洗脸,不置可否,李淮州盯着他洗白白的脸,没好气地掐了一手,“你说你混不混蛋?”
      石渊从来不知道李淮州为什么叫自己混蛋,在他中规中矩的处世之道里,敬老爱幼、尊师重道是形上标签,最离经叛道的就是跟李淮州约了个P,但这也不算,因为约完之后,他就自私自利地要对人负责。
      李淮州进厨房忙活,石渊翻箱倒柜找了支温度计夹他胳肢窝里,“你去坐着,这里我来弄。”末了,回头看着斜靠在门边的人,“应该能吃的。”
      李淮州倒是不担心石渊的手艺反正石渊给他倒腾锅毒药他也能张嘴往里灌。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冒泡,石渊打开包装袋扔了十几个饺子,拿出筷子搅了搅,手在耳后鼓起的硬包上摸了摸,这个包不知什么时候长的,不疼只是又硬又痒。“能有什么的。”石渊心想。
      李淮州走上前,温度计往后甩,“你看,也没烧。”他把温度计平行放在眼前,“37度正常。”石渊做了个挠痒痒的动作,把手往身后搁。
      李淮州身体底子好,但是大大咧咧不注意保暖,每到季节交换,温度差异变大第一批挨报应的就是他,小感冒低烧都得发作几天。
      石渊把温度计拿过来,不知道刻度已经被动过手脚,“没烧就好,出汗记得换里衣,别给汗湿冻了。”石渊利用着自己从母亲那学会的有限关怀全力奉献。
      “我都多大了,这还能不知道。”
      石渊侧过身去碗柜里找碗,就几步距离,李淮州也眼巴巴地跟了过去,待石渊回到煮锅前,李淮州又移到了他身边,石渊用筷子戳上一只,放在嘴边吹凉,递给双手支在流理台的李淮州,“尝尝。”伸了一只手过去,另一只手护在他嘴边,李淮州就着他的手低头叼了一口。
      “怎么样?”石渊知道李淮州不吃猪肉,饺子都是虾肉馅的。
      饺子有点烫,李淮州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比划一个大拇指。
      “那再吃一口?”李淮州鼓着腮帮子又咬了一口,吞下了一整个饺子。
      李淮州要错过适合的那班公交,端着盘子在厨房了吃了几只,石渊全捞了出来,一只一只搁在盘子里,还给他口动降温,“以后多给你做点?”
      石渊挺会做菜,他在心里盘算以后给李淮州做点清蒸鱼、油焖虾、香菇青菜,土豆烧牛肉也不错,李淮州擦了擦嘴,急匆匆地在发呆的人嘴边亲了一口,“宝宝晚上见。”说完抓着门口的衣服跑了,石渊没等到答案,叹了口气,把他碗里剩下的几只饺子全塞到自己嘴里。
      “哥,吃了没?”路成才拦在门口把李淮州叫住。
      “嗯,吃过了。”李淮州往里走,脱下外套换工服,路成才啃着包子跟他进去,一脸凝重。
      “哥。”路成才嘟嘟囔囔在跟前徘徊。
      “有事说事。”一颗颗扣子系上了,李淮州问。
      “你TM最后还是跟男的在一起了?”路长材抬起脸,“你TM学点好成不成,别作贱你自己。”好不容易改点的脏口一股脑全外倒,他以为他哥真的踏实找了个女朋友,昨儿听见周征的问话才豁然开朗,他哥败在这上头的尊严还不多吗。
      李淮州恼怒地推了他一把,“我的事不用你管。”
      路成才明白他哥这就是默认了,反唇相讥,“那这回是在上边还是下边?”李淮州推了他一把,撞开人走了。
      “老子这是心疼你知不知道!”说完蹲在地上哭鼻子来,路成才硬嚼了两口嘴里的包子,噗噗吐在外面。
      “哎,这车又咋了?”李淮州刚走出休息室就看见那辆大卡车司机,泥巴裹满裤腿裤腿那位。
      “你给我修吧。”男人没上次生份,车行外边打了层薄薄的日光,轻盈柔和,老石头搬了根凳子坐在门口,李淮州盯着男人身后看了会儿,回过神来,“这回是哪的毛病?”
      “拐弯特别劲,我姑娘给俺百度,说可能是轮边桥跟差速器不同心弄的,麻烦你给俺看看。”
      李淮州戴上一只手套,“俺给你看看。”待钻到车底,摸到松动的十字节,“哥,其实,买车的时候别嫌贵,买了便宜的开不久就得老跑修车厂,反而划不来。”
      男人在外面点头,也没想过李淮州根本看不见,李淮州钻出车底想去拿工具看见男人拥趸在他脑袋边上。
      “你要什么,俺给你拿。”男人在高处看着他。
      李淮州别开脸,“你让别的小子给我拿个斯太尔十字节、内外卡簧钳、锤子、宰子。”男人迅速跑了过去,李淮州追着他的脚步看,“能记得住吧?”
      没多会儿功夫,男人啪嗒啪嗒赶回来,李淮州跟他解释,“是十字节松了。”
      一般李淮州修车路成才都在边上守着学点经验,这会儿俩人闹出了矛盾小子不知跑哪憋屈去了,李淮州眨了下眼睛听见男人在外边说,“小兄弟,这换个新的得多久,是不是太麻烦,网上有人说一点不松是不可能的,不用换。”
      李淮州鼻子痒,打了个喷嚏,可能头热犯困得厉害,他抬起右肩在鼻下揉了揉,“哪个师傅跟你说的,真正的师傅没时间玩网络。”
      男人住嘴了,对李淮州有点崇拜。花了一个多小时,男人一直不厌其烦在跟前守着,心安理得地跟人聊起天。
      “小兄弟,你哪里人啊,听你口音不像通达的。”
      “北方人。”
      “北边的啊,咱通达这儿不南不北,我也不知道算哪边了。”
      李淮州脑子里过了一遍高中地理,秦岭淮河分界线,以南算南,以北算北,淮河,李淮州的淮也是这个淮,源源不断的往生记忆倾覆入流。
      李老爷爷以前打过淮海战役,也是在那立了大功晋升了将军,李老将军老来得男,李淮州的父亲是他最小的一个孩子,他也随爹,将近四十才安心娶媳妇儿,小他十几岁的李家儿媳妇生了两个男孩,一大一小只隔了一年,当年李老将军要给大的取名叫李淮州,儿媳妇觉着名字土,死活不同意,就在月子里做了绝食抗议,李老将军只好作罢,千盼万等终于等到第二个孩子,李老将军直接抱了孩子去做户口登记。
      李家第二个孩子就叫了这么个名字,李淮州,回去后李将军看儿媳妇儿也没那么在意,干脆直接带回东北老家养着,千百般宠爱着,哄得他差点不记得自己还有一爹一妈。
      “我女儿也去了北方读大学,叫什么哈尔滨理工大学,念的是微电子科学与技术,她成绩可好咧。”男人难得说完这么长的术语,脸上摸了道彩,跟身后的阳光一样灿烂起来,同他一身的泥泞不搭。
      “多读点书总是好的。”李淮州发觉自己最没资格说这话。
      “我儿子还小,一岁不到,话都还不会说哩。”男人蹲着,一手杵在膝弯处,维持着身体平衡。“俺昨儿休班,带儿子去超市买奶粉,在车上的时候孩子哭个不停,怎么也哄不好,我抱着他在怀里摇啊摇,小屁孩反倒比手画脚要打我,那模样儿可像我小时候。”男人说这话,脸上是兜兜转转的温柔,眼神看着也清亮许多。
      “可是啊,脾气不像俺,怎么都哄不好,越嚎越大声,几个干干净净的女大学生突然抓着俺不让下车,说要报警说俺是人贩子。”男人抱着胳膊,静静说着,“俺哪会是人贩子,俺脏了点就不能养个干净娃吗,俺没怪她们,她们这是做好事呢,俺知道的。”
      李淮州心不在焉地听人絮叨,心上突然横了一刀,发热带来的头疼聚集在眼眶让他红了眼,密密麻麻的屈辱愤怒叮咬在耳边,更多的竟然是盘踞血骨的自卑。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成才还是不愿跟他说话,下午也早早回了宿舍,特意避开他,李淮州最后一个走,锁好门,走到那条停满车的长道尽头,一辆面包车开了远光灯打在他身上。
      “谁这么不道德?”李淮州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错过车身。
      “李淮州?”车停在正道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挡在横拉的车门前,李淮州没正眼打量他,视若无睹地晃着步子,走远了几步,那男人冲着车里大喊一声,“追!”一群人呼啦呼啦全冲出来。
      “卧槽!”李淮州心里大骂一声,脚下如离弦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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