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38、第三十八章

　　都是学生，互相照顾着，石小渔跟束伟心照不宣地冰释前嫌，束伟总能从组长那里讨点糖果来，偷偷塞到石小渔手里，石小渔双手捧着糖果，脸上盛开出朵花来。跟束伟的相处也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她第一次呼吸到稀薄的爱情纯氧把自己美成了天上飘着的仙女。
　　快到年关，老员工开始对工时结工资，石小渔不知道束伟会不会走，眼生生看着工时表会不会轮到他手里，得空了便回头往身后看看束伟。
　　副组长和束伟不知道在谈什么，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靓仔。”石小渔朝束伟招手，她入乡随俗冲男生都叫靓仔，让束伟听不出对他的独一份心思，“我想上厕所。”
　　束伟迈着长腿走过来，“刚才怎么不去？”没抬眼看她，表情却很温柔。
　　石小渔蹲厕所期间掏出手机拿出来玩了会儿，在工厂期间她没跟学校的同学有过多联系，连朋友圈也不敢发了，她只看了看线群，大多数人没改备注，都在吵吵着让组长发红包，石小渔见束伟没说话便把手机关了塞屁股兜里。
　　厕所离车间门近，石小渔冲到门边又跑开了，走廊尽处是开水房，石小渔想喝点水。
　　“你们不是同学么，在一起也挺好的。”副组长是广西人，说话口音柔柔软软，性格也绵，有担当，组里拉货送货都是他做。
　　“怎么可能，我只是言传身教教她学做人，别什么人都乱勾搭，穷可以，别没自尊。”
　　石小渔捏着忐忑。
　　“人怎么没自尊了？”
　　“你不知道，那次跟她吃饭有个男的没钱但是想喝贩卖机里的果汁，问她借五块然后转给她，她当时没带手机一脸的囧样，不就五块钱嘛，直接给人不成？还非得让人微信转账。”
　　束伟说的这件事是真的，石小渔当时卡里加支付宝50块钱不到，5块钱她可以当做2天的早饭了，后来是束伟掏钱请的那人，那时只把这当做好心解围原来是踩低，她自己都舍不得买5块一瓶的果汁，消费观不一样啊，石小渔想。
　　人没有主动面对苦厄的积极性，石小渔是朵奇葩，敲了敲开水房的门，走进去。
　　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束伟在看着她，石小渔拿了水杯凑到饮水机龙头，一股细流注出。
　　“你丫就不能不喜欢我？你哪只眼觉得我看得上你。”束伟明白她全撞见了，摆高姿态，居高临下地盯着石小渔烧红的脸，再不装作无害。
　　“能。”石小渔心口猛跳，镇定地抿了口水，“能。”“能。”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生怕一个忍不住没力气跟前人对峙。
　　“你这种人就算喝得起波尔多，偶尔买一次，也不敢把这当成一辈子的习惯，为什么总喜欢去够比自己好的东西，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好好守着自己的贫贱、畏缩，求个平安不就该知足了吗。”
　　石小渔明白这番话无非是让她知道，男女互相吸引，阶层不同的挑阶层，阶层相同的挑长相，谁不是把谁当成商品来交换。她拙劣地转动眼珠，漫不经心，伪装作无辜。其实她从来没了解过束伟，束伟是通达人，一暴发户的儿子，一进来就干最清闲的活儿，寒假工纯属娱乐。
　　“真够贱的。”束伟得到了满意答案，与石小渔堪堪擦肩，石小渔咬紧了后槽牙，善良地与束伟讲和，“······下次······成熟点。”然后一大滴泪砸进水杯里，一滴接一滴。
　　“初恋，你们男的是不是都特在意女生的外貌啊？”石小渔一遍遍问李淮州，踌躇地厌弃自我人格。
　　“长得跟瓦片似的还装着颗玻璃心呢？”石小渔笑出了泪，用手背抹了抹。
　　“我失恋了。”
　　“你喜欢的人可真多。”谁还不能有个喜欢谁的英雄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头到尾只喜欢过这么一个。
　　石小渔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跟某小鹿一样心里有点什么都写在空间动态上了，但这次没有，像生了场大病，彻底从一个追梦少女堕落成了“失婚少妇”，一遍一遍听《说散就散》，还写了段评论。
　　“不敢看你，不敢走近你，想从你背后走过去假装抱过你，想要你看我更怕你看我，我长得不好请多忍耐，性格不好一定会改，我喜欢过你，现在开始忘记。”
　　束伟撕破脸后开始解放天性，不再来石小渔跟前晃了，经常跟年龄大些的女质检员在背后打闹，不，调情。
　　“小伟，我说你是不是天天在家偷偷敷面膜啊，怎么这皮肤这么好？”质检员说着说着手在他腿上摸，束伟也不躲。“我说，要是有女的跟你告白你会怎么办？”质检员又问。
　　“带她开房啊，还能怎样。”
　　石小渔的手机壳便下得越来越快。
　　某天组长从别的线借调来了一个女孩子，女孩一来就坐到束伟边上，“哎，你家哪的？”工厂里搞个对象还是挺常见的。
　　石小渔边听着两人聊了一晚的天，束伟以前在她跟前从没那么好话过，往往是把自己缩起来躲在所有人视线背后，让石小渔总害怕把他磕着碰着，只想好好对他。
　　第二天那女孩再过来时直接一把搂住了束伟挨着他坐下，原来男孩子这么好追啊，石小渔心想，为什么自己就老失败。
　　“大哥，你们走了，我一个怎么办啊？”石小渔下了一堆货，跑到河南大哥身后看看。
　　“厂里应该会并线，没啥怕的，大家都一样。”
　　“嗯。”石小渔敷衍地应了句，然后从拉头跑到拉尾，跟每个工友都说了几句，转身扫了束伟一眼，就离开了。
　　老员工走的那天，束伟也走了，最后一次上工石小渔挑了个角落看着束伟埋头填报表，他弓着背也不难看，走路的时候上身很正，只有两条腿走得快。后来石小渔老学他走路，看见厂里哪个男的姿势像她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看着看着眼就花了。
　　石小痴汉就这么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