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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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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吃得不规律还杂,李淮州有点上火,蹲了半天坑,洞疼了腿麻了也没啥动静,他提溜裤子迈出厕所就看见路成才在洗手池边晾脸,有意等他。
“咋,有事?”
“哥,我啥时候才能加入修车行列?”路成才其实就比李淮州小个把月,他爱冲李淮州叫哥。
李淮州甩甩手,瞅他一眼,“车洗得不高兴?”
他委屈地低下头,背顶在车行一排墙上,“嗯。”车行里小玉儿他们几个都是职高生,个个都十七八,但经验手艺个个比他强,路成才心里不平衡。
“不服气这里的孩子一个个比你小却一个个都可以把你当小弟使唤?”
路成才的头埋得更低了,“嗯。”
“没啥不服气的,洗车也是门学问,洗车不难,洗干净难,那些小子一个个都是机械职业学校毕业的,书都看了好十几本,人看书的时候你打架去了,干出格的事证明自己英雄去了,你比得上人家吗?你说你这羞耻心咋比本人晚投胎这么多年?”李淮州把他深埋的肩膀掰正了,直直盯着他,路成才扑哧笑了,“哥,你眼睛好看得可以写进小说里了。”
这不是李淮州本意,他本想从路成才眼里看出点羞愧难当,“屁!”李淮州说道,“老子眼睛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眼睛好看多了。”
车行一伙人刚吃过午饭都找地方休息去了,路成才牢骚发完转身就走,李淮州撵在人身后,“这么大年纪还跟十七八荷尔蒙泛滥似的,看啥小说,怪不得给个搞传销的骗了。”路成才一听就不得劲儿了,转过身冲着李淮州的脸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糊一团口水。
“卧槽!你丫恶不恶心。”路成才被他猛一推,怄气哼一声,甩手跑了。
李淮州不是嫌口水恶心,是路成才离他太近了,都零距离了。他赶紧冲到水池边把脸搓了一遍,亲密接触这事儿他就愿意跟石渊,见一眼都想烙进怀里啃一嘴那种,哎,那下巴轮廓都招人,那脖子也招人,俩相爱的人做点耻度低的事挺美好的。
想着想着李淮州就给人拨了个电话,他浪漫地抓了把冬天的风,“渊儿,你可别可劲儿跑,要不咱俩啥时候才能干上。”
石渊那头嘟一声给切了,小混蛋不经逗,李淮州挠了挠耳后,尴尬地笑了一眼,左眼左嘴角都咧歪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就看见了石小渔空间动态的提醒,石小渔是他的特别关注。□□软件是最近为了联系路成才刚装的,路成才还活在葬爱阶段,点开对话框,莪愚笨,卟懂嗳,吔卟想懂,铟ゐ愛會矢呿那让我蓶一峤傲の尊严。个签辣眼睛系列。
李淮州忙把对话框给删了,点开石小渔的空间特意看那条最新动态。
内容大概是,楼下A商铺的生活用品比B商铺的便宜,C商铺的阿姨人很好,絮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李淮州就看见了她最后那句,支付包和银行卡加起来不到50块钱了,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秒接。
“咋回事?要不要我打钱给你。”李淮州找了个地儿坐下来,脚跟对着脚跟。
石小渔摇完头才知道得吭声,“不用。”刚出声眼泪哗往下流。
“在哪儿,咋哭了?”李淮州有点紧张。
“在深圳。”石小渔说这话全程捂着嘴,怕自己哭更惨。李淮州是第一个给她打电话的人,她来深圳半个多月了,跟老石头说想自己挣下学期的学费进了深圳某工厂做寒假工,老石头那次跟出租车撞上,伤到腿花去不少钱。
“跑那么远,去那干嘛?”
“挣钱啊。”石小渔抬起头,眼眶还湿着,她试着让自己露个笑。
本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忍了十几天的疼遇到个温暖怀抱就润物细无声下起了雨。石小渔进的是一家做手机壳的厂,她也不知道自己运气算好算不好,她被领班带着跟人学下货,活不累,就是老挨骂,IPQC骂起人来酸溜溜的,极尽冷嘲热讽,一天工作十一个小时还老义务加班,工厂跟学校还是有差别,素质不一样,连扫把连厕所坑都有人跟你抢,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工厂的管理制度跟监狱一样,课长骂人从不给人留脸,石小渔也是那种窝里横,在外人面前连句嘴都不敢回,挺吃亏。
一开始不能习惯一站就是十一小时,腰杆酸疼,就每天脑子里想着老石头养大她多辛苦多不容易,想些能磨砺人的歌词,才觉得自个儿记歌词挺厉害。
“事情还好做不?”
“还成。”石小渔好不容易逮着个人说说话,心情还有点激动。
“事都好做,关键是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
石小渔仔细回味了一遍李淮州的话,是这个理儿,“嗯。”
“遇到啥烂人了,骂给哥听听。”李淮州也就是那么一撩,石小渔果真不是个服软的,“课长把人当奴隶,组长把人当机器,质检员把人当要饭的,一个两个都是脖子上长肿瘤的脑残,只会屌人飙粗来凸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吃了点五谷杂粮到处放屁,特别是那个腿短脖子粗三观扭曲跟残疾没差的课长,走到哪都跟煤老板一样生怕掩盖自己的煤渣气质。”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骂个人还文绉绉的。“叨完了?”
“嗯。”
“舒服了?”
“不舒服。”
“今儿不上班,咋现在能接电话?”
“上的是夜班。”石小渔说这句时还挺镇定。
“干了一宿快去睡会儿。”
深圳还点着太阳,不冷,石小渔正抱着膝盖背光坐在宿舍楼梯上,眼泪一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室友把门里的插销插上了,门锁打不开。”是挺委屈的,今儿八个室友就石小渔加班回来晚了,干的累死累活还让人给锁外头了。
李淮州一听也急了,站了起来,“敲门,让人给开。”
“不太好。”石小渔知道她们肯定不是故意的,这么一敲刚睡着的七人都得被自己给吵醒了,石小渔没妈带着也看了不少言情剧,白莲花形象偶尔巡演一番。
“有室友电话吗,给人打一个?”
石小渔试过了,可能是室友睡觉调整成了静音没人接,李淮州想到这么一正经大学的孩子一个人去外面打工还让人给锁外头急得慌也操碎心。
“马上,哥,给你打几百块钱去找个宾馆睡一天,醒了继续干活还是回来你自己看着办,现在拿手机去,找间安全的宾馆。”李淮州跑着去找银行转账,话都说秃噜了,他真怕人熬一宿这会儿给猝死了。
“哥。”石小渔鼻酸得很,想把面前那堵墙当她哥抱一下。
“快去。”
李淮州没有支付宝,找到最近的银行把卡上钱转过去还是耽误了半个钟,石小渔是个挺懂事挺善良的丫头,有些苦他自己苦完就算了,弟弟妹妹受苦他舍不得。
“哥,谢谢你。”石小渔抓着被角,睡前眼角还挂着泪,跟受伤的小鹿似的。
“谢啥,哥的钱要先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李淮州缓了口气,这话打心底说出来的,真不假。
“嗯。”石小渔迷迷糊糊闭了眼,李淮州把电话挂了,他停下脚,看见石小渔的个签,上帝不能无所不在所以创造了小渔儿······的爸爸。
李淮州弯了唇,眼底笑意人来人往中促逝,丫头真是个好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