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31、第三十一章

　　两人把床翻了个个，没做到最后，李淮州沿着人脖子一路啃下来看见那条固胸带就停嘴了，互相蹭了蹭交待在对方手里，是真的心疼，才会这么温柔。石渊养了三天肋条，第四天按部就班的开车去了律所。
　　“你要的笔录。”小宋随手一叠文件甩石渊身上，估计石渊不在的几天忙得团转。
　　石渊翻了几页，“笔录是杨儿整理的。”小宋努努嘴，指了指实习生方向。
　　“这么多人的笔录你全给她做了？”一共四十八本，平均每本上百页。
　　“女孩子勤快嘛。”
　　石渊扫了他一眼敲开隔壁办公室的门，“小杨，今天跟我见几个人。”女孩有点慌，站立时把桌子上伸出的书给顶翻了，“是。”
　　刘川水泥尸案的犯罪嫌疑人前两天就抓到了，是个与他在酒吧起了冲突的保安，手段未免有些复杂了。
　　“女孩子怎么不去考公务员，进律所挺累的。”石渊看着女孩拘束的模样，问到。
　　小杨手里一直攥紧安全带，坐姿拘谨，“我一直想当人权律师，冲锋陷阵那种，不想一辈子待在体制内。”说到点梦想，姑娘一笑露出左边的虎牙。
　　“挺有志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路，小杨擦了擦掌心的汗，气氛悄悄缓和不少，“石大，你以前在定安法院实习过吗？”姑娘偏头看着他。
　　石渊看了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左拐，“石大？跟着小宋叫的？”小杨点头，嗯了一声。
　　“不用老听他的，以后他让你扫地订餐做笔录自己想办法躲躲。”
　　“为什么要躲？”小杨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心性纯，见人除了傻就是拥护，跟小宋那种蜜罐里泡出来损着发小长大的城里孩子不一样，俩苹果，谁农药沾得多，石渊还分辨得来。
　　石渊觉得姑娘吃几次亏就能明白了，没给她挑明，“以后你乐意叫我哥就行。”
　　小杨没想到石渊能这么亲民，张嘴就叫了声“哥！”石渊甜甜地乐了，“去过。”
　　“啊？”姑娘自己绕回了话题，“我们院今年也安排学生去那实习了，书记员姐姐说以前有个学长把存了两年的卷宗全给整完了，她还记着你的名字呢，见谁都夸，我在那实习的时候她念了你不下十遍。”
　　“我还不知不觉收了个小迷妹？”石渊笑的时候，嘴角勾深一些，总算明白姑娘之前那股矜持哪来的。在法院实习就是上赶着给人整卷宗去了，补全应诉通知书、传票啥的都挺麻烦，石渊动手就没打算把东西在压给下届实习生，他做事总是有野心也有能力。小杨把脑袋靠后一些，将石渊整个轮廓缩小到瞳孔里。
　　兴义搅拌站已经关了，除了几个留下来守设备的门卫，石渊没见着工人，石渊的车刚往前走就被人挡在了门外。
　　“哥几个。”石渊从口袋里拿出几支烟，两个门卫一人发了三根，“这厂子还打算干下去吗？”
　　男人拿在唇边从上到下闻了遍味儿，一只耳朵上夹了一根，“这我们手下人哪能知道，咋了，你有事？”
　　“也没啥大事，我们领导让我多拉几个客户，我们厂最近几吨沙子搞不脱。”石渊皱了皱眉，点了自己嘴边的烟，又用自己的烟去给两个男人凑火。
　　黄鹤楼的滋味润进喉咙，个子高瘦的男人倒吸了一口，那股劲钻进了肺里，“这我倒不好说，但是厂里的沙子一直都固定拉的寿山，后来二老板突然换了一家，大老板跟他俩人还打起来了。”
　　“后来换了哪家，能有我们家好吗？”石渊手肘搭在车窗上，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下一半，整个人多了几分无赖。
　　“叫什么来着，哎，你还记得吗？”
　　一直耽于抽烟的小眼睛走近了点，“丰田？”
　　“你丫选车呢？”大高个拍了他一脑勺，“不可能，叫什么金田吧，对，金田！”
　　话说完小眼睛又回到了铁门架下杵着。
　　“哎，你们这门，挺有意思的，这门够高了还往上装了一排齿。”石渊呛了自己一鼻子烟，表情也人模狗样儿的不地道。
　　“哎，你不知道，有人来闹过。”高个儿把烟给灭了，石渊又给他续上一根。
　　“咋，咋闹啊？”
　　“以前几个股东借了人一笔款，是个放高利贷的女人，到期没还上，那女的带着人就来停了厂里的电，电表电线杆都被她拆了几根，为了这事儿，大老板差点把设备全给买了要还债，二老板拦着不让，还带着工人起义了一回。”
　　“我可真崇拜你们二老板的，要搁元末，明太祖还得叫他一声大哥，我也想叫你们二老板一声大哥，敢问你们二老板贵姓？”话说得挺痞气。
　　“我们二老板姓许，啥大哥不大哥的，进局子给人当大哥去了。”
　　石渊听到许耀辉的姓时，嘴里的烟头终于落地，在许耀辉所有的讯问笔录里，石渊都没看见许说自己名下有一家水泥搅拌站，检察院能没问出来？当了搅拌站的股东，又带着人去多福村闹事，这整的是哪一出？
　　搅拌站名下只写了李国槐的名字，倒没说过这是合伙企业，许耀辉看起来也比李国槐重视搅拌站多了，这么看来，许耀辉经手的事的确不少，就算他在多福村一案算无辜，别的事也脱不了干系。
　　“哥，那人话可真多。”石渊走后，小眼睛眯着眼抬头冲着大高个说，眼睛更小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我这不是有社交恐惧症嘛。”小眼睛有点抱怨，话不敢说重。
　　“你这一穷豁豁，还整那么高端的病，就该把你脱光了扔人堆里治好。”
　　“你这人说话有毛病。”小眼睛斜眼瞪了他一眼，“哎。”“你说这人要给俺们供沙，走了也不给俺们留张名片啥的。”
　　小杨裹着外套在路口站着，一见到石渊，她开门上了车，“石大，怎么样？”鼻尖冻得发红。
　　“你做笔录记录的时候还记不记的给兴义搅拌站贷款的女人叫什么？”石渊把车里的空调开了。
　　“许耀辉讯问笔录里有说过帮李国槐还过一次贷款，双方约在上岛咖啡见的面，钱打进了一个叫高秀英的账户里，卷宗里没有高秀英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联系电话。”她一双手在胸前搓着取暖。
　　石渊看着她笑了笑，“帮李国槐还的？”
　　小杨摇摇头，“我认识几个进裸贷的同学，这一片我可以问问。”
　　石渊拒绝了，“你说出前一句就证明你比宋轶康有用多了。”小宋全名宋轶康。
　　这姑娘孩子心性经不得夸，她一掌呼在自己腿上，“我还记得这部分在笔录上的哪一页，是哪俩人问的。”小杨一开口就蹦出了几句西南普，L、N不分，石渊觉得口音好不好听，真得依人而定，这么看来，李淮州时不时一嘴东北碴子还真耐听，今天学了他几句也挺受用。
　　刚说到人，电话就打过来了，“渊儿，你可别可劲儿跑，要不咱俩啥时候才能干上。”李淮州说这话的时候拇指抹着下巴，嘴角斜斜扬着。
　　石渊耳根子一热，把电话掐了。
　　“谁啊？”小杨往前抻。
　　“不用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