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28、第二十八章

　　“渊儿，我不想等了。”女人看着窗外，车窗摇低，眸光酸涩，石青生过世后，她对事很少有态度。
　　“你别示弱。”石渊撑了只胳膊在方向盘上，母亲最会示弱认输来强化他的使命感。
　　女人嗤笑一声，眉眼扭曲起来，眼中重重委屈如山岭困在他面前。
　　昨晚还是受凉了，石渊对着显示屏打了几个喷嚏，倒了杯热水在手中握着，从第一层柜子里抽出一打厚厚的资料翻看。许良最近在忙着昂达置业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新来的实习生乖乖在隔壁整理卷宗，不懂的地方就跑来问一问，是个挺内秀的小姑娘。
　　“小杨，今天不用叫我的饭。”石渊推开实习生的门，小姑娘正伏案填文件。
　　“哦哦。”嘴张成圆形，点点头。
　　石渊出门便往停车场走，银泰离律所远，没谁工作日中午逛商场，石渊抵达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停车位。
　　“先生，您要什么款式的大衣，我们店里有几件很适合您。”销售小姐略弯腰把人领进了店里。
　　进来后他才发现自己连购买要求都没有，还好记得给谁买，“26岁的男人穿什么衣服好看？”
　　“啊？”销售小姐回过神，“先生您又白又高，穿深色和浅色都合适，就我来看您今天这一身显得过于老成了，我们店里今年新推出一款欧美风夹克······”姑娘不确定地扫了他一眼，“您要试试吗？”
　　石渊站在原地，“门口的模特有多高？”
　　“官方身高187。”姑娘双手交叉于前。
　　“就要模特身上那一整套，那几个模特的。”石渊把两个隔间的模特都刷了眼，“也要。”
　　“行行行。”姑娘踩着高跟跑到收银台后去拿包装袋，估计是上班以来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笑脸微红。她将衣服折整齐包装好递到石渊手里，脸色平静了不少，“您好，折后一共一万八。”
　　“好。”石渊没带那么多现金，在POS机上输完密码，听完姑娘那句“请您慢走”后便从店里走出来，他给自己买衣服一直都是网上交易，买一次便把各种颜色各种季节都买了，太过死板，逛实体店是第一次。
　　石渊看了眼手上的袋子，里面有鞋子，有裤子，有上衣，有大袄，够李淮州穿一个冬天了，翻到最后一个袋子仍是没看见发票，他开了车门准备去店里要发票。
　　“天哪，我刚才真是没忍住，差点一口唾沫星子喷他脸上。”销售小姐坐在高脚椅上揉脚跟。
　　“行了，看你丫刚才谄媚的嘴脸。”一姑娘端着水杯。
　　“你说，这人做出这样的事怎么能睡得安稳。”收银的姑娘在旁搭腔，“多刷了三千。”姑娘握住手里的票子，“发票也在我这儿，别担心。”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还好你提醒我，要不然我肯定被那小子纯良无害的虚假面孔忽悠了。”
　　“咱也算替天行道了。”她拍了拍旁边姑娘的肩，“你们看会儿，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我这月提成可高了。”连话稍儿都在上扬，姑娘边往外走边掏手机。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发票。”石渊看着她，向前走几步，围成一团的姑娘已经让出一条道，“该交的税还是要交的。”收银员姑娘乖乖把发票呈供，见石渊还摊着手又把多收的钱悉数交还，石渊没多说一句话，拿了钱后神色不惊地往外走。
　　“大家快来啊，这个人就是给黑心企业打官司的律师。”销售小姐带着股杀鬼祭佛的倔性，正义挑拨。
　　石渊没想到社交网络上关于他的“诡辩”视频已经传疯了，面对记者时那句“实习律师？”也被强说成人格侮辱，他早已被天生裁判官送上了审判席。店内外马上围了几层，石渊就像“钓yu岛”时期的日货，围观者非得来踩上一脚才能显示自己精忠报国。
　　“别在这儿，这有监控。”有个男人从人群中钻出来。
　　“拍拍拍，打这种X□□拍下来给全国人民看。”最近的男人已经抡圆膀子，一群人围着他跃跃欲试，群情激愤。
　　警铃响起的时候，许良也来了，一群人被带回警局做了一下午笔录，许良带着人走了也不管身后的男女是被拘禁还是管制。
　　“今儿我送你回去吧。”许良按了车钥匙。
　　“不用，我车还在银泰。”
　　“我怕你回去又出什么岔子。”许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夜黑，车顶的路灯亮了，许良递给他一支烟，“不错，还知道还手。”许良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好好一张脸硬是被扒拉出了几道血口子，“还好，应该比马rong的律师好点。”
　　许良嘬了口烟，“你说这人咋一个个看点脑残剧就白莲花成那样儿，人家出轨了人家车震了关你luan事，侵犯你人身财产权了？违反国家法律了？不就是忤逆了你那虚荣的大众标准吗，非得在虚拟世界里骂爽了，抱块键盘当权杖，老子维护当事人权益需要求这些傻逼饶恕吗。”许良越说越激动一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喇叭呜咽几声。
　　“法律不是大众情人，咱也不是，没必要人人都喜欢。”各在其位，各司其职。
　　“哎。”许良从义愤中回过头，“不扯了，这话题越扯越沉重。”“电话。”他指了指石渊兜里亮起的手机。
　　“喂，嫂子吗？”耳边是一个清亮的男声，石渊怀疑是不是打错了，这么快就有人人肉到了自己的手机号？低头一看，是李淮州没错。
　　“李淮州？”石渊犹疑地问。
　　“不是嫂子啊。”男声醉得有些浑噩，“你把我嫂子藏哪里去了？”
　　“这是李淮州的手机，他人呢？”
　　“我哥啊，他喝醉了，我找我们家嫂子让她来接人。”
　　“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
　　许良听着石渊和醉鬼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总算把地址问到了，“那小孩儿谁啊？”许良问到，“也太可爱了吧，你问你们附近有啥，他居然说有天有星星。”
　　“你先送我回银泰取车，我去接人。”
　　许良点点头，想起电话里的小孩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嘴。
　　路成才果然孩子气得很，不仅长相稚嫩，说话也是孩子逻辑。
　　“你谁呀，你要带我哥去哪儿，我嫂子咋没来？”他拦在石渊车门前，老母鸡护仔似的。
　　“你哪来的嫂子啊？”许良一爪把人拉开，“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路成才摇摇头，“我离得不远，走回去就行。”小孩走了几步，踉跄要倒，许良忙一把抓稳了，人回过头，咧嘴，“谢谢你啊，要不我又要长几个大包了。”
　　“你看。”许良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啥也没见着，“我这儿就被灰尘撞出了几个大包。”许良看着他那张智障的脸，笑个不停，哎哟，这可真是个······活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