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29、第二十九章

　　酒是小玉儿几个逼着路成才请的，硬骗人孩子说是欢迎会，一张大圆桌子，荤素齐全，狠狠宰了路成才一笔，李淮州忽略满桌红绿，杯没空过。
　　喝酒的时候，李淮州想到送外卖时遇到的朝他吐痰的客人，想到从工棚到工地的那条路，想到在监狱里特照顾自己的河南大哥，石渊在的话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这个人，他想多长出几颗心几颗肺然后全掏给他看。
　　石渊半拖半扛把人拽上楼，李淮州酒品算好，喝醉后除了一个劲揉他的脸也不大吵大闹。石渊的脸上的口子被他汗湿的手摸得疼了，他别过脸，倒吸口气，终于把人弄上床。
　　石渊看来，男人借酒消愁的行为挺不中用，弱者才会企图颠倒一时转嫁重点，用喝醉默默告示自己的不满造成他人心理负担，他用自己直白的思考方式得出结论，李淮州不成熟的做法多半还是因为钱。
　　就像拥有美貌的人到处否定颜值有用论一样，石渊狭隘地认为李淮州小题大做了。
　　去洗了块毛巾给他擦脸，又转到冰箱拿蜂蜜，饮水机的水一烧开，石渊往杯里的蜂蜜兑水。
　　心里再大不满，见到那人就平息了，“起来喝一口再睡觉。”李淮州睡觉也乖，嘴巴大的人连睡着嘴角都上扬，眼睫不安闪缩。石渊捏了捏他的耳朵，人只是挤了下眉又恢复安睡。
　　“乖。”石渊果真怕把人瞌睡吵走，好脾气地晃了晃他的手，李淮州艰难地睁开眼睛，像个有起床气的孩子，撑开了条眼缝，“你喂。”又阖上眼。
　　石渊把人扶正一点，“我······喂。”凝眉，眼神却是宠的，杯凑到李淮州面前，“张嘴。”李淮州像河马饮水垂下头一仰喝了个满喉，“烫。”一口全喷了出来。
　　“对不起。”石渊手忙脚乱，忙去接了杯冷水给他。
　　李淮州被这么一闹醉意消减大半，整张脸烫得比喝醉还红，“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石渊拿了纸巾来擦他的脸，不跟醉鬼讲道理，又去泡了杯蜂蜜。
　　喝醉的李淮州任人摆布，第二次石渊先用唇碰了碰，凉了，看着他低头小啄了几口，闭紧的眉眼弯了，才抬高杯口让他喝完。
　　杯子放在一边，这么折腾一趟他觉得胸口有点疼，像小鼓敲着，不一会儿小鼓声变成春夜雨非得把胸膛滴穿。蹲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石渊额头湿了一层汗，原本白皙的脸因为忍疼而潮红。
　　李淮州顺着床沿一点点摸索着，抬手将他牵住了，石渊弯下身子，左手撑在床上，李淮州闭着眼双手在解他的领带，“我好像不会解领带。”李淮州皱了眉。
　　“阿州。”石渊另一只手也撑在床边，整个人倾压他上方，遮住了头顶大片光，“疼。”他嘶了一口气，疼感已经从文弱变得暴躁，如裂如斩。
　　李淮州紧闭的眼挣扎着被牙签撑开，坐起身，头还是晕的，“哪儿疼？”醉醺醺地前后晃，“是不是又胃疼了？”
　　额头的汗持续下淌，“不是。”石渊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整个人一跌跪在地上，李淮州给急醒了，“乖。”他一跃而起，“咱们去医院。”
　　李淮州后悔自己不该喝酒，不该撒酒疯，石渊进了急诊室后，他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又开始打瞌睡，只好去趟厕所把头埋进厕所的洗手池里降温提神。
　　“医生，怎么回事？”刚出厕所就看见了走出来的急诊医生。
　　“肋骨断了两根。”值班医生说道，“别老这么玩。”医生低头看了眼石渊的病例，肋骨不是第一次断，想对李淮州交待几句。
　　“谁没事拆肋骨玩啊？”李淮州认真道。
　　医生迟疑地看他一眼，终究觉得这是私事他不好插嘴，“跟我来吧。”
　　石渊是单纯性肋骨骨折，没有伤到内脏，可以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回家卧床休养。医生开了些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药，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李淮州知道这位是石渊的在世华佗，唯唯诺诺地点头。
　　进急诊室时，石渊正在专心练习医生教的复原动作，李淮州拿了张凳子坐在一边，“这伤怎么来的？”
　　“见人不顺眼，打了一架。”石渊说得云淡风轻，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问你伤怎么来的。”李淮州的确听清了医生说伤过两次，玩出来的。
　　“咱俩能坦诚一次吗，石渊，我没那么高的素质。”李淮州不知是困的还是急的，红了眼。
　　石渊沉默，他偏过头，拿了衣服准备往外走，手无意识地护在自己胸腔处，李淮州看了看他眼角被抓出的几道血口子，把人接过来，“不说就别说吧。”李淮州本来气得胃疼，却又认输了。他不是个坏脾气的人，这大千世界各色人物能气着他的也就石渊了，行吧，李淮州安慰自己。
　　他却实实在在没有以前快乐。
　　回到家，李淮州扶着石渊坐下，生疏地给人解领带，石渊知道他不会，不说话就眼睁睁看着他为难，领带终于卸下，李淮州将他身上的衬衫脱了给人换睡衣，石渊拉着他的衣领凑到自己面前亲了一口。
　　李淮州知道石渊有病，被人撩的时候别扭得不行，但他自己掌握主动权时再亲密也得舔着脸让对方接受。李淮州今天不吃这一套，连眼也没抬，嘴角僵硬地咬着。
　　“有点饿了。”石渊紧盯他看，今天连早饭也没吃挨了一顿打便在警局待到晚上。
　　“你等会儿。”李淮州回过身，随手把药放在床头，几步走出卧室。
　　女人昨天带来的肉、菜一样也没了，李淮州挑挑拣拣选中几样蔬菜用来煮粥，刚打上火，人不知何时晃到他身后，黏着他站着，李淮州站直身，井然有序的刷锅倒水，不受干扰。
　　“晚了，别做了。”石渊抱上他的腰。
　　李淮州别扭地抽出只胳膊抵在两人中间，“我身上有味道。”
　　石渊鼻尖小心翼翼地从他肩上蹭到肩胛骨，“我知道。”
　　石渊的举止像个孩童，我把你惹不高兴了今天就非得把你哄好了，要不谁都别想睡，李淮州恨自己不够狠，对方一点点讨好就摧眉折腰事石渊。石渊不动作，等李淮州反应过来，肩上的呼吸渐渐平缓，“渊儿，别在这儿睡，该着凉了。”李淮州转过身细细看着他，那人大梦初醒，“嗯。”
　　李淮州把手上的水往自己身上蹭，“你吃块士力架，别把胃给饿坏了。”
　　李淮州给他倒了杯热水，在冷藏室翻出块士力架，还是果果在的时候买的，看着人把东西吃了，也跟着上了床。
　　“今天是不是有事？”李淮州捏住他耳边问，石渊的耳朵很软，被揉几下就红了，通透得能看清暗涌的灯光。
　　“没事。”石渊转过身。
　　“好，没事。”李淮州看出他不耐，贴住他的后背，掌控般将人箍在怀里，多次为石渊隐而不发扭曲折耗他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