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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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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那男的应该被人从女厕所救出来了,李淮州想。结账前他跟着关某去了趟厕所,人自愿进女厕所扒了衣服,因为李淮州说喜欢女厕所的洗手液做runhua,更因为他这张上上乘的脸,他还是做坏事更在行却也知道有个度。
“真幼稚。”石渊恢复清明的神态,他觉得凡事不触碰到法律底线都有作为自由,主观感受就像作态,没什么好演的,“我开得起玩笑。”
李淮州早炸了,两侧青筋直跳,一股火气横冲直撞一大半原味吞回,溢出来的也舔在了唇角。就你那强忍得面无表情的模样叫无所谓?李淮州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会被人言语几句就动粗,如果受辱的人是自己这事也就过了,那人偏偏是石渊,他自己连碰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神祇,被人拿来意yin。
“那就好。”李淮州略停下脚步,憋着脸色,“乓”一声砸了门。是他想多了,人心可大度着呢,李淮州拾起洗手台的牙刷边自嘲地勾起一个笑。
李淮州怕过,那人嘴里的烟味混杂着酒,那人的口音,那人在咳嗽,那人一遍一遍把门关上开着。他打开花洒,闭上眼,温热的水流从额头顺着精致流畅的肌理滑到脚踝,吵闹,陌生,后来是咆叫,歇斯底里,哭泣,胸腔伴着阵阵心跳骚动不安,要溺死了,要溺死了,能死了,他撑开眼角,有人笑,这世上怎么有比他还坏的人呢。
他也笑了,把脆弱公诸于众。
李淮州不懂事的时候,太多人拿着礼物捧着现金来李家讨人情,不熟识的男女个个拿他当小王爷哄,那时候厌极喜欢他的人,现在已经学会讨好全世界,因果报应罢了。他拧紧花洒,目光停留在那只伤痕斑驳的右手上,拿了毛巾擦身换衣服走出去。
李淮州出来便直接上床,石渊看着人紧闭的眼,愣是在原地打了一圈没敢开口,给李淮州理了理被子,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客厅、洗手间的灯关好,掀开被子躺在李淮州身后。
李淮州每次冷落他都让他不好受,李淮州那张脸,难过的表情比高兴更生动,石渊感同身受,想在那张平静沉寂忍辱的脸上戳出一个开心的洞来,露出点笑意也好。
李淮州感知着人掀开被子躺在他左侧,蜷缩起整个背撑开与石渊的距离,石渊也轴,伸出手臂强制将人的腰身箍在怀里,李淮州如坐针毡,记仇得厉害,“别碰我。”然后听见黑夜里有人磨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就碰。”那人认错态度极差,却让自己无端端笑得牙口全开。
李淮州不知道,在他故意忽略石渊的短短一小时,石渊的肩一直不自信的耸着。
石渊说到做到在他右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风云暗涌之际又堵住了人的嘴,“以后都听你的,不顶嘴。”
“智障。”
“哎。”石渊这几天孩子带得好,现在也会孩子气地回哄他了,李淮州发笑。
有人伸手去够抽屉里放了个把星期的宝贝,干燥冰冷的夜在温水里煮沸,滋润了人的喉舌,平凡坎坷的万家灯火,枕边人最珍贵。李淮州对自己说了一辈子的别怕还抵不上石渊抱一下,他知道自己栽了个大跟头,那跟头在奋发向上地吻他。
“我下午去接个朋友,带他去吃顿饭,顺道找个地方给他住会晚点回来。”一大早,李淮州穿好鞋在门边念叨。
石渊还在吃早餐,点点头,早餐是李淮州买的,一天一酸奶,李淮州从小这么过的,鸡蛋水煮,面包就是超市里袋装的切片面包,别的花样儿他也玩不出来了。
李淮州走近在石渊鼓起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石渊吓得半颗蛋噎进喉咙里,等人走了才开始咳,四目相对地亲着让石渊有点无地自容,受惊之余也受宠地弯了眼角。
开车来到法院已经是上午九点,刚好赶上开庭,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外已经有不少记者和家属,案情昭然若揭,石渊据理力争,在法庭上将赔偿金额一降再降,不通人情,不近情理,法庭宣判后有记者拦下他,“您的职业素养就是用法律制造暴力和民愤吗?”石渊笑得普度众生,“实习记者?”
为坏人维权的也是法,规则无弹性无亲缘不渡劫。
李淮州隔了两天回到车行才知道发生了件大喜事,周大嫂又生了。
“你们可真赶上了个二胎好时代。”
“啥二胎不二胎的,其实我想了,就算没有这政策我也生俩。”周征桌上摆了杯茶,“说吧,找我啥事?”
“哥,我有一朋友今儿刚到这儿,没工作没住的,我想让他在您这儿干一会儿,人挺勤快的,就是愣,就算不给他工作,您让他先住着,我那床不空着吗。您看,咋样?”
周征坐等他说完,“咱俩啥时候成一个妈生的了?你真把我当亲哥?”
“不行就算了。”李淮州道,识趣地讲白话,“我都忘问了男孩还是女孩?”
“你什么朋友?”
李淮州吊了半天,“狱友。”
这号朋友真够独一无二的,周征想,“信得过就带过来吧,洗车也好。”
“您哪天摆酒做宴,我给孩子封个大红包。”李淮州心领周征的好意,嘴上打幌,“是女孩就给多点。”
“女孩。”也不知真假,“滚吧你。”
周征开了几家车行,属于稳扎稳打一点没靠爹的类型,因为他家境一般,没爹可靠,高中没毕业出门打拼,一开始进工厂做了厂工,在厂里认识了个有手艺的师傅一步步走到今天,当年那批小混子没湮没在打工大潮和倦怠惰性里的独周征一个。
李淮州出门打了个电话,给一辆车换了后轮,给一辆奥迪喷了保险杠,有辆满载货车内部零件坏了,查了一阵。
“您急吗?”李淮州问他,男人裤腿全是泥,膝盖以下都是湿的,“我们屋里有火,您先去烤着,好了我叫您。”
男人站着不动,枯黄的脸眼睛亮得出奇。
“那您觉出这车有啥不对劲吗?”
男人嗫嚅,“前段时间老听见咵咵地声响,现在干脆走都走不动了。”
“你这车经常超载吧?”李淮州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男人站在原地点点头,李淮州道,“可能是缺油和载重过多把差速器搞坏了,我拆下来看看,如果真这样就有点麻烦,您得等一会儿。”
男人点点头,走进屋子里坐下,李淮州对着他的背影看了眼,这样的人总让他获得种亲切感,一个凄苦的人不诱发你的同情心而是让你找到同感就有点可悲了,李淮州属后者。
修好车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冬天黑得早,李淮州搭公交接到路成才时已经7点多。李淮州看见他的时候,人背了一个八九十年代的浅色牛仔大背包坐在车站门口睡着,天被地席,一双腿摊在地上。
“醒了!”李淮州拍拍他的肩,路成才睁眼睛,下意识擦了擦口水,“哥,你来了?”
“嗯。”李淮州把他背上的包接过来,“先带你去吃饭。”
“给你在我工作的地方找了份工,洗车的,你小子给我好好干。”
“谢谢哥。”
“谢啥,别再被女人骗了。”李淮州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这小子本来三年前就出狱了,一出来回老家找女朋友就被女友带入传销,出来没半年又回了监狱,可歌可泣。
“哥,你还那么帅呢。”到了饭馆,路成才边涮筷子边说,饿得不行看见菜名都咽了好几次口水。
“少贫。”李淮州把上来的菜往他那头推,吃了几口掏出手机,“渊儿,这家辣子鸡不错,你要·····”
“带一份吧。”石渊没等他说完,你乐意带就带。
“嫂子呢吼。”路成才学了一个小沈阳腔,冲李淮州挑了挑眉。
李淮州跟人说几句挂了电话。
“我在监狱这几年天天都愁,怕你找不到嫂子,现在就放心了。”路成才一脸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太监”模样,“也是,我哥这帅。”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碰了碰李淮州的,“我干了你随意。”
“你小子有病,没事惦记我老婆干嘛。”李淮州始终笑得云里雾里的,路成才喝了碗水也自我陶醉起来,“想起在监狱见到你那天,咱俩工位一前一后挨着,你问我,哎兄弟,还有多久下课,老子一把老泪纵横,哭得稀里哗啦,你看现在我也出来了,你也是汽修技师了,我跟着你也会好起来的。日子会把人往前推,无论是你还是我。”
“什么技师,就是一修车的。”李淮州把路成才前半句听进去了,笑了笑,笑得苍白也性感,眼睛亮得要哭出绝艳的泪来。“每次社会对我面目狰狞,我就想掐掐他的脸。”李淮州低头把杯里的水当成酒来晃。
路成才一掌拍在人肩上,李淮州不备,一歪,杯里的水全洒了,“哥,我水土都不服就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