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23、第二十三章

　　两人同坐沙发，石渊身体前倾，李淮州靠里整张背贴着沙发仰躺，后来电视里演的什么他全无印象，他坐在更暗的光影里守着石渊看电视，类似老夫老妻的平淡傻事让李淮州心里的满足添砖加瓦叠垒加厚。石渊随后给他把脸擦干净又敷了几次，才一一睡觉。
　　出行必逢雨，石渊睁开眼屋里还暗着，有雨淅淅沥沥砸在透明窗上，小梅沙的街上平铺一层凉意。他无声地在床上坐了会儿，李淮州的呼吸仍在规律地起伏，他走到李淮州身后，手扶着床沿，伸长脖子观察李淮州侧过的正脸，晒红淡了不少，指腹在睡着人脸上按了按，没有昨晚烫，眼眶下晒得严重的颧骨处仍顶着两团高原红。
　　李淮州睡得安稳，额前的呆毛凌乱的竖起一撮，眉里有颗痣，淡得很，石渊静静地看了会儿，僵在人脸上的拇指往下移，在唇角处抚了抚，干脆低头亲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心满意足，李淮州怀里的小人抬起头，对着石渊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石渊往后直起身子，食指竖在唇边，“嘘。”孩子睡意朦胧地揉揉眼睛，小胳膊小腿撑起一角被子，好不容易爬起来坐稳了，软乎乎地伸出胳膊，石渊笑了笑，将人接到怀里抱到洗手间。
　　“叔叔。”果果坐在马桶上，小小眉头拧紧了，“我长大了是不是也喜欢男孩子？”
　　石渊立在洗手台前刷牙，他低下头把嘴里的泡沫吐了，“不一定。”他平视果果认真道，“女儿国国王和白马果果更喜欢哪个？”
　　果果忽略了还在进行的肠胃运动，手撑着下巴认真思忖，“白马。”
　　“但叔叔选了白马，果果把白马让给叔叔，好吗？”石渊对孩子是尊重且温柔的，果果欢快地摇晃小脑袋，幅度大速度快，“不要白马了。”
　　“果果长大了要喜欢女儿国国王，如果女儿国国王凶残又霸道，就在女儿国里再选一个，怎么样？”
　　果果承诺道，“好。”一脸可爱的郑重。
　　石渊虽然一直持同性恋爱观却没仰慕过同性恋，从他审视自己的爱情观，他不想留在xing的层面，他想谈爱，如果没有李淮州他可能一直是不会爱人的心理亚健康病人，身边出现的各色男女，无论别人对他多好，他也从没往爱情上考虑，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只有无xing的社会关系。
　　李淮州让他的精神洁癖越来越严重，一点都将就不得。
　　泰国的“泼水节”、滥交、HIV……真实的gay圈不是蛊惑童真小姑娘的耽美小说，胖的丑的矮的老的也可以当gay，男人更执着于xing爱的享受，精虫驻脑，□□权至上，无止境的rou欲，直肠壁并未变异到让人gaochao，会脱肛，男人之间没有纯攻受一般是互攻，男人的生殖器对xing刺激的生理反应都一样。性是人之常情，社交网络却恣肆狂妄地抬高神化，让xing暴力xing□□xing侵jian污了道德底线。
　　石渊扪心自问，他不歧视同性恋，无论异性同性，真挚地对待一份感情都算高尚，打着真爱名义却四处滥交的人冠冕堂皇将爱情绑架再将其谋杀，犯罪的是人而非性向。石渊把自己撇在圈外，因为李淮州跟他们不一样，李淮州是理想不是欲望。
　　石渊很极端，极端得目光澄澈。
　　李淮州醒来时只听见洗手间里有人轻声地问，“能自己擦屁屁吗？”小孩嘻嘻笑了，说，“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都能自己做饭。”
　　李淮州坐起来，懵懂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孩子被石渊养下去会变成弱智，他笑。
　　“果果先去喝奶，叔叔要刮胡子。”果果被石渊抱出来放进沙发里，他从昨天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安慕希插上吸管递给他，转身往里走，李淮州已经跟了上来。
　　“好了挺多的，你真厉害。”李淮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拿出牙刷，石渊在给脸打泡沫，他看了李淮州的牙刷一眼，又收回视线。
　　两人本来一左一右站着，李淮州偷偷把手搭在了石渊身侧的台子上，半个身子挡在石渊身后，从后看更像将石渊抱在怀里，只是两人中间确实有大片空间。
　　石渊打理好一晚上长出的青色胡茬，转身看见李淮州刷好了牙，傻笑着亮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两人默契地亲了一口，“洗脸，等会儿带果果去吃早餐”。石渊走了几步往后看，“还有几个小时上飞机你想去哪玩？”
　　李淮州的食指在鼻尖迅速摸了一下，抬起头，“找个吃的地儿就行。”
　　雨停了，阳光穿过云朵缝隙洒下来，天公作美。李淮州硬拉着人搭公交去吃火锅，一辆365停在面前，溅起一滩水花，果果冲公交车的司机叔叔摇摇头，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石渊直接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护得不行。
　　小梅沙附近都是海鲜店，李淮州不喜欢在景区吃质廉价高的东西带着两人找了一家最近的火锅店，火锅店离小梅沙有十几站路，公交开离人群，沿着海岸边的马路开得颠簸，盘踞在山脚下的海洋酣眠养梦。李淮州一直往窗外看，马路两边的花开得热烈，一朵一朵黄的红的，路经的人家门外种着树，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枝丫透着阳光的炽热将风光后藏了许久的人事昭然。
　　经过的那条路，长着一棵小叶榕，纷繁的枝叶掩映了一块路牌，家明路。李淮州突然想起自己老喜欢笑家明走到哪儿都是男主角。他看着石渊对人笑了一眼，低下头，将手贴在石渊手边，没话说。
　　年岁擅长在拐角处给人下降头。
　　“到了。”石渊捏了捏他的小指示意人下车。
　　火锅店挺大，两层楼，早上10点一楼已经满客。三人上了二楼挑了右侧的一张桌子坐下来，桌与桌之间有沙发隔断，吃火锅总是热闹，最热闹的是大厅中央一桌男人。
　　有的人gay里gay气是一眼可见的，比如正对着石渊的胖男人，比如胖男人身边的郁言。石渊多看了他几眼，郁言还跟昨天一样抹了很厚的粉底，酒喝多，一张脸白里透红，男人娇艳让他嫌，石渊收了视线，趁李淮州点餐将餐具烫过一遍。
　　“渊儿，你想吃什么？”李淮州看了一遍手里的单，荤素他都点了，没别的花样了。
　　“点份生菜吧。”
　　李淮州把已点过的生菜改成四份，“没了？”
　　“没了。”李淮州早料到这样的答案，对方能点个生菜进步不少。
　　菜上得快，锅里的水还在煮，锅底滚出一串小气泡，石渊往锅里加底料用筷子蘸了点过味，抬起头，郁言正往这边看。
　　“哟。”郁言这一叫引来同桌人的侧目，“走这儿都能遇见。”他站起身引导大家的目光，“老同学一块坐会儿。”
　　石渊冲人挥手回应，顺道拒绝。
　　“认识的人？”李淮州看到石渊点头，“高中同学。”转而说道，“处得不好。”
　　李淮州识人算多，郁言张扬的举动并没露出对石渊的友善，倒让石渊下不来台。
　　那边一桌人都往这一桌瞅着，或许是石渊生错了副好皮囊，引来不少同类的目光，李淮州往他碗里放了块肉，“不喜欢就别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