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22、第二十二章

　　海浪越拍越高，在岸边打出透明的水花，李淮州一觉醒来日头已掩去一半，人群安静了不少，昏黄的日光吻在远处平静的海面，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转头看见果果骑在石渊脖颈上，夕阳困倦沙滩，李淮州抬眼望着那个沿着海浪倒退将残阳踩碎的清隽少年。
　　不是他的，是谁的都不行。
　　玩了一天三人都累，往回走时果果伏在石渊胸口睡着了，李淮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吃饭的时候把他放在床上哄了好一会儿总算愿意睁眼吃饭，揉揉眼，看见吃的清醒了许多。
　　石渊叫外卖时担心孩子对海鲜过敏，恰好李淮州也不喜欢吃海鲜便点了简单的炒菜，两个大人都饿得只想快填饱肚子，三个人围坐吃饭很沉默，李淮州时不时给孩子添点菜，石渊本来只吃自己面前的盘子，看见李淮州给孩子夹便也往那盘菜里伸筷子，李淮州瞥见了他的小动作什么也不说，笑意满脸。
　　“叔叔。”果果把手搭在盘着的腿上，脸朝李淮州“你会理发吗？”
　　“咋了？”李淮州继续嚼着嘴里的饭。
　　“我们下周仪容仪表检查，头发不能遮耳朵。”果果用拿筷子的手拉起自己的耳朵，嘴角泛着油光，“你看，是不是遮住了？”
　　李淮州看下去，伸手在他嘴角把油光抹干净，又摆正他的小脑袋，只有鬓角遮了点，“幼儿园就这么严格？”
　　“对啊，因为我们幼儿园很厉害。”
　　“这跟幼儿园厉不厉害有关系吗？”李淮州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扎在掌心，似乎也能剪了，心下盘算着吃完饭就带着果果俩人一起上理发店整了。
　　“小男孩头发长点挺可爱的，招人疼。”石渊事不关己地说完，接着往嘴里送米饭，腮帮子一上一下鼓动着。
　　“那我不剪了。”小孩说完拾起筷子，酣畅开吃。
　　“那我也不剪了。”李淮州如是想，笑了一眼往果果碗里夹菜。石渊突然停下动作，细看李淮州几眼，拿起他放在一边的饮料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回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将他的脸扳正，“喝橙汁？”
　　“真的好红好红。”果果也发表意见，“像落日、像大红灯笼、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李淮州打断果果的排比，道，“晒伤了。”见两人仍盯着自己的脸，“常事儿，不用管。”石渊收回目光，咀嚼的频率明显慢下来。
　　吃了不到20分钟，三人陆续吃完，石渊出门扔垃圾，李淮州接了白家巧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匆匆给眼睛半睁半闭的果果洗了澡，抱他上床。
　　脸的确晒伤了，现在又烫又辣，跟用文火滚麻辣烫似的，李淮州站在喷头下用凉水喷了喷，玻璃反射出的自己连眼皮都是红的。小时候李淮州爱闹，本来白白净净一小孩一夏天就把整张背晒黑了，后来是脖子，脚背，脸晒得这么厉害倒是第一次。洗完澡，他把毛巾打湿了在脸上冷敷了会儿，又将毛巾洗了一把拧干擦头发。
　　走出浴室，石渊已经在床头的沙发上坐着了。
　　“去哪儿了？”李淮州边擦头上的水边往他身边坐，坐下后，又往头上狠狠擦了几把。
　　石渊往他身边坐近，把仅有的缝隙填上，“脸好像更红了。”他看着李淮州凌乱的发梢遮住的脸，两手礼貌地放在一边。
　　“没事，过几天就能好。”李淮州把毛巾搭在自己头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又放回去，石渊看着他嘴角无谓勾起的笑，心里燃了股无名火，“不是······”不是让你擦防晒霜吗，石渊心里道，扬手拿起李淮州头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李淮州乖乖地垂下头，稍长的头发遮住了半个额头，露出清晰的眉头，桀骜的五官在石渊手里变得柔和。头发长长了一点，比第一次在街头看见他的时候，比第一次坐在他摩托车后座迎风吹的时候，他在KTV唱难受的情歌，他低着头用脏话说爱，自己好像因为李淮州过得没那么贫瘠。
　　石渊停下在他头上动作的手，李淮州便睁了眼睛看着人把酸奶盖子揭开，“你刚才出门就是去买这个？”
　　石渊点头，他用微信问了所里的几个年轻姑娘，答案大都是补水敷面膜，最让他钟意的答案反倒是小宋的“酸奶。”简单粗暴适合自己操作，他抹了一块在李淮州脸上，沿着轮廓抹匀了生怕错过哪处伤红，严肃细致。
　　李淮州看石渊小题大做的孩子气模样特想笑，一笑又麻烦石渊抹一次只好往回憋。
　　“不好笑。”石渊认真说到，还在一层一层地往李淮州脸上抹酸奶，恨不得这大半瓶奶全给这张脸吸收。
　　两人本没什么身高差异，一坐下更不显了，李淮州正对着石渊的眼睛，却只敢盯着石渊的鼻子看，人移到哪儿他的目光也赶到哪儿，“你怎么就没晒坏？”石渊也晒了一天，从通达到深圳，人却仍旧清爽干净，此时一条棉质长裤，好像他们还在通达的家里未经历位移。
　　“她们说晒伤是因为皮肤嫩，我已经要27。”石渊说。
　　“我比你大了几个月呢。”
　　“你还小。”
　　“比你大。”
　　石渊别开脸不再跟他争执，收起酸奶瓶放一边，打开了电视调低音量。进屋的时候看见果果已经睡着特意关了卧室的灯，现在只有洗手间的灯透出玻璃射进屋里，减损了一半的光亮。李淮州偷着电视里五颜六色的光看顾这人的侧脸，不会说话、自我防卫过甚也保留着非主流式的自以为是，却又愿意对他温和，让他贪心。
　　石渊整个人都对着电视，李淮州只好伸手在那只唯一露给他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带着取闹。石渊不太习惯别人触碰，原本洁白的耳朵染上明艳的红色，特别惹眼。看出石渊不适，李淮州不忍再惹他尴尬，只好扯开话题，“附近没有超市吗，怎么买了这么久？”
　　“不冰。”冰柜的制冷度过低，石渊将酸奶拿出来的时候觉得不够凉让老板将冷冻柜调冷至他满意又在街边站着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将酸奶取走，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在后面用粤语说了句，“乡下佬好鬼麻烦。”深圳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不会说粤语的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石渊听不懂也不在乎，看着袋里的酸奶心生雀跃。
　　李淮州不笨，对他嘴里两个没头没尾的字猜测到一二，他有些等不及石渊的状态缓和悄悄将手覆在石渊身侧的手上，掌心的纹路一点点贴上他的手背，而后十指交错相扣，石渊逆着电视荧幕的光转过身，李淮州讨好地冲他笑，“我什么也不做。”石渊露出一个笑，疲倦黯淡下愈衬皓齿明眸，背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