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21、第二十一章

　　赶到深圳是中午十二点半，刚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果果挽起袖口，小胳膊兴奋地晃个不停。
　　石渊把时间安排得紧凑，玩一天，住一晚，明天回去，看海就真的只能看海。
　　酒店档次不高，订的时候稍微好些的就剩这家了，深圳物价是真高，酒店不达标花费达标，三人把东西放好，耐不住果果好奇海的味道，草草吃了一顿就出了门。
　　酒店附近是并列马路两边的餐馆和商铺，孩子想玩沙，李淮州领着他进商店买工具，出来不见石渊，两人等了一会儿，石渊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瓶东西。
　　“这是什么？”
　　“防晒霜，多少抹点。”石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算个周到的人，他等李淮州和果果的时候刚巧看见别的妈妈给孩子抹，才意识到孩子皮肤嫩，晒伤不好受。
　　石渊拧开盖用拇指点了一块在果果额头、脸颊，然后抹开。防晒霜带着股水果味儿，果果喜欢，一张脸笑眯眯的，对石渊也不躲闪。
　　给孩子涂完，李淮州也往手上揩了一块往石渊脸上抹，石渊往后退，“我不用这些东西。”他边说边用手背蹭下来，“黏糊糊的，不习惯。”
　　“哦。”李淮州用掌心把石渊脸上的乳液擦干净了，边擦边想，晒黑了好，能变胖变丑就更好，就只招我喜欢了。
　　李淮州的手掌很大，热度贴着石渊有点凉的脸。李淮州擦的是脸余光却又把人鼻子眼睛都琢磨了一遍，他特想不顾别人的眼光亲石渊一下。
　　石渊偏头躲开他反复的手，“你也抹点？”他问李淮州。
　　“不用。”李淮州收回手。
　　“那去看海。”石渊把瓶子往裤兜放，果果拉着李淮州竞走。
　　海洋公园在沙滩对面，果果选了海滩的方向，两个大人一人一侧走在孩子边上。
　　奔走途中一辆自行车经过，石渊一行人堵住了过道，他往后退让，空隙还是不好过，便把离自己最近的果果搂上肩，自行车骑上前特地往后冲石渊比了个拇指表示感谢，石渊正忙着考虑孩子该嫌弃他了没注意到，倒是被李淮州尽收眼底，李淮州冲人笑笑转身想把孩子接过来，没成想果果在石渊怀里扭了一下搂住他的胳膊，不愿易主。
　　“别累着叔叔。”李淮州又摊开手。
　　“我不累。”石渊皱了皱眉头。
　　“过来。”李淮州又朝果果说了一遍。
　　“你滚。”果果伸长了脖子，说完，又躲进石渊怀里。
　　“小混蛋哟。”李淮州嘴里说的是果果，手上却在石渊头上揉了揉，他喜欢石渊不动声色把事情处置好的态度，笑了笑。
　　小梅沙海岸是细沙，贝壳什么的都没有，石渊给果果脱了鞋，放他下地，他拿着小铁锹、小桶飞也似地跑开了，三人的鞋摆在一起，又把裤子里的乳霜拿出来。李淮州跟在石渊身后下了沙地。
　　海滩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海水算干净的，不少人在里面游泳，更多的是在踏浪和拍照。俩人坐在离海近的地方，李淮州嗤笑眼前一群来海边换自拍背景的智障，又细致地盯着石渊看。
　　石渊是个谨慎的家长，寸步不移地守着果果玩沙。
　　果果的城堡堆了一半，不远处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吹泡泡，他迎着风抓泡泡。
　　“小男孩还喜欢这个？”石渊的好奇是真好奇，他跟在果果身后朝那些女学生走去，几个女生见小孩玩得积极，更卖力地吹着，石渊身边也围了圈泡泡，五彩缤纷的，他不动，只是守着果果转，李淮州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耀眼的人拍了一张，得意地笑。
　　不妙的是其余的几个女生也冲着石渊拍照，李淮州忙把人带走，“果果快谢谢姐姐。”
　　小孩有点害羞，脸冲着地，“谢谢姐姐。”一群小姑娘纷纷冲李淮州点头，乐呵呵地说不客气。
　　李淮州看果果跟她们玩得挺好，拉了石渊的手往海边跑，一堵浪墙正好拍过来，李淮州把人一推自己往后躲了。
　　李淮州闹得挺狠，石渊头发都湿了，见人还站在原地，李淮州把他捞过来，掀起自己的干衣服给他擦脸，“怎么傻了？”
　　“李淮州。”石渊看着他，“海水真是咸的。”
　　“对啊，咸的。”李淮州笑了笑，扫去贴在他前额的头发，怪不多果果能突然喜欢上他，石渊的傻气也是够真诚的，因为来玩特意换上的休闲装把整个人称得更稚嫩，让人想疼爱也想使坏，李淮州选了后者，他跳起来把石渊的脖子夹进胳肢窝下，在原地转圈，沙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石渊推开他，自己挽高了裤脚踩着浪花沿海岸走，天空海水蓝成一片，波浪碎在人脚边，晶莹洁白，李淮州干脆坐在原地看着他，暗叹一句“智障。”眼睛笑得比浪花还明亮，又匀出点目光看果果一眼，往后脑垫了根胳膊躺在沙上，太阳刺眼，他抬胳膊遮住了眼睛。
　　石渊走进，坐在挡住他光的位子，李淮州拿开手偏头看他，“第一次看海？”李淮州从小天南地北地玩，对南方的海不甚稀奇。
　　石渊点点头，眉头落满余晖，“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毕业歌》。”
　　“巨浪巨浪不停地增涨，同学们同学们快拿出力量，担负起天下的兴亡。”李淮州哼唱了一句。
　　“高中参加歌咏比赛唱的是这歌。”石渊还记得他站在队伍最后排左边第三个，班里拿了全年级第二名。
　　“你还会唱歌？”李淮州憋着笑，石渊就算会唱歌唱的也该是国歌那一类，这人就算听再多情歌也不会有感触，扶着石渊的肩膀坐正，日光打了个侧面挨落李淮州眼睫上。
　　“会。”微微的海风迎面吹来，掠过石渊剪短的发梢，他侧过身子看李淮州一眼，站起身走了。李淮州看着他湿了的运动裤上黏起的细沙，半干的沙从黑色长裤的口袋绵延到卷起裤管的脚踝处，想去给人拾掇拾掇，还是眯起眼睛安静地躺了回去。
　　“石渊？”那人拍的是左肩，石渊往左转了个身，“哟，真是你啊。”男人冲他张开右胳膊，石渊轻轻与他撞了撞，一脸的孩子笑垮下来，郁言，这人石渊不想记得，奈何记性向来好。
　　郁言是他的高中同学，以前个子小小的白白的，现在没多大变化，脸还是一样的白，石渊注意到他脸上一层薄薄的妆和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儿。
　　“想不到过了这么几年还能在这儿遇见，真是三生三世的虐缘。”那人开口道。
　　石渊不怼人的时候都是冷场王，那人深谙，自顾自问到，“那年你考了省内第一，那横幅在县城挂了半年，可够夸张的，又不是全县人都为你这种傻逼高兴。”
　　郁言边说边盯着石渊看，石渊平静地看着海，明显对他不感兴趣。
　　“看样子过得不错哈。”郁言开腔，他靠过去在石渊耳边说了句什么，整个人快趴上石渊，姿态暧昧，石渊不适应地眨了次眼，抬腿要走，“你知不知道，哥几个过得可惨了。”那人在身后放大音量。
　　“不想知道。”
　　“郭亿烜现在在餐馆给人跑腿，伍大也坐了五年牢，还有十年吧，老子现在卖给女人也卖给男人，我们这些沾上你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他妈可真是个祸害。”
　　石渊停下脚步，听人在后面吼，“郭亿烜跟你一样都是少年班出来的，天之骄子啊，他那年高考失败，死活不肯再念书了，一辈子都乖乖读书的人连生活常识都没有，27岁了还待在社会食物链低端，你不沾人家，人现在指不定混上个什么总了。”
　　石渊没动。
　　“还有伍大，当然坐牢这事也不怪你。”郁言走上前捏了捏石渊的肩，“他在巷子里摸你那一把，啧。”郁言吞了口口水，“可真够活色生香的，我们一帮拽腿的男人一半多都硬了，你说你是不是个祸害。”郁言笑得挺甜又亲热地攀上他的肩，脸上的妆越发的腻，石渊没费劲掰开他的手，脸色冷硬，“说完了吗？”
　　人已经走开十几秒，郁言愣在原地，“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