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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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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醒过来,李淮州已经不在了,石渊拉开被子看见自己下身不知何时套上的裤子,抿嘴笑了笑,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愣神地盯着自己眼睛看,黑亮的瞳孔像个陶醉在迷梦里的漩涡,那迷梦叫李淮州,他往下巴打了泡沫,听见有人走进来。
“胆儿越来越大了,今儿不是周末吗,干嘛还领我去学校,你当我智障啊?”李淮州边关门边小声嘀咕。
“你坏。”果果在他面前低着头,一双眼睛噙着泪,推了他一把往卧室跑了。
李淮州忙跟过去,蹲到孩子面前,“我错了我错了,祖宗哎。”他用手背给孩子揩去泪,“是我不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记日子,果果是大圣,饶我这种妖魔鬼怪一命,成不成?”说完还俯首作揖摆出猴子猴孙的愚忠模样。
孩子的脸刚吹了寒风有些发红,眼神委屈。石渊刮好胡子,随手抹了一把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果果周末想去哪儿玩,叔叔带你去。”
李淮州没料到回来还能看着他,眼睛一弯就乐了。
石渊突然的靠近让孩子不安,果果摊开胳膊扑进李淮州怀里,只露出后脑勺,“妈妈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李淮州惊觉果果也该认生和想家了,忙接下石渊的话,“果果不是想看海吗,叔叔带你去白龙马的老家看看。”
石渊看着果果一点点抬起的头,听到孩子软浓的鼻音说,“白龙马住在东海还是西海我都忘了。”孩子伸手摸摸李淮州胸前口袋的铆钉,破涕为笑的时候真在鼻子里吹出了一个泡泡。
“这么大还哭鼻子。”李淮州边说边伸手拿纸要去抹孩子鼻涕,果果往后躲没躲过反倒嘻嘻笑了,他还是喜欢黏着李淮州的,俩人擦个鼻涕又玩起来了,石渊看了眼床边两只闹腾的猴子,作为仅剩的正常人类坐到沙发上,准备订几张飞深圳的机票。
深圳大梅沙、小梅沙什么的他也没去过,盯着地图找了好久,比起连云港、大连这种北方城市,深圳靠南冬天不冷,石渊仅因为这个原因看中深圳。
通达属内陆城市,石渊的家乡在西北,一直也没看过海,倒也没什么对新鲜事物的期待,他把往返机票都订好了,还在大梅沙附近选了一家酒店,石渊实诚,自作主张惯了,等他把一切安排妥当准备收拾行李时,李淮州舔完酸奶盖把奶递到果果手上,愣了三秒,“渊儿,我就说着玩儿的。”
李淮州哄孩子有一套,岔话题,他怀疑石渊是不是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诚实过头了。
李淮州从不记周几就是因为车行全年无休,车行的规定是一周休一天,但洗车修车都接,不够忙的。周征待他好,他不主动求加班就不错了,开口请假旅游倒是破天荒,石渊看着他难堪的神色,把打开的行李箱合上,“那我去把机票退了。”
石渊不会拐弯,如果让李淮州为难,他就自己退步。
李淮州不高兴,拦住他,“你想去哪我都去的,我给周哥打个电话。”
果果跟在李淮州屁股后头出了卧室门。
电话接通,李淮州开口说事,周征嫌他拉扯,一句“能滚多远滚多远,你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车行没你也能开。”周征说话不客气,李淮州笑了笑,想起什么似的,给石小渔打了个电话。
石小渔一接就喊了声“初恋。”,而后拿着手机走出了自习室。
“丫头,我和渊儿要去看海,你跟我们一起去?”李淮州打主意把果果扔给石小渔,带着石渊过二人世界。
“不行。”石小渔摇摇头,放大了音量,“我们17号有四六级,得过了,我都大四了。”
李淮州认命,“哥不打扰你了,回去看书吧。”他正把手机拿远又听见石小渔说了一句,“讲真,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很看中外表?”
李淮州想了想,“你们女的不在乎?”
“不一定。”
“对啊,事事因人而异,干嘛分门别类,外貌这种东西讨人喜欢就好了不用张扬到招人嫉妒。”李淮州顿了顿,“你就已经能讨人喜欢了。”他说的是实话。
石小渔属于那种半污半腐半渣半癫狂半纯情的小丫头,没经历什么大折难,性格和见识都简单到让人三秒没有求知欲,长相也是三分愚笨七分灵气,五官不算出众,倒是人中长得好,凑在一起也算和谐,嘴型好看,静静瞅着就怪甜,透着一股乖巧灵动。
石小渔在电话那头笑了,嘴角勾得浅,她以为是李淮州宠她顺着她说假话,致趣恹恹道,“嗯,我知道,我不自卑的。”
“你敢为这事自卑果果都要鄙视你了。”
“嗯。”
听出石小渔语气不对,李淮州没再多说,他把手机塞给果果玩走进卧室。
其实石小渔失恋了,两年前失的,只不过是场一告白就死亡的暗恋,她大学里总共也就喜欢过这么一人儿,有点过不去那道坎,一提到爱情就喜欢吊在那棵树上自我伤害一回,她现在对感情也是半真半假的态度,脱离两年前满腔热血自欺欺人的孤勇,果然,年轻的时候一场情伤比一场情爱难忘深刻得多。
让她想不开的是前些天院里的一场晚会,她们院里的迎新晚会办得晚,赶着12.9一起办的,所有的迎新、送别晚会都是组团相亲,这次也不例外,晚会的高潮是院里低配版“缘来非诚勿扰”,石小渔被寝室姐妹们撺掇得下不来台才站上了舞台,最后一个人也没给她留灯,她在万众瞩目下听着一盏盏灯按熄的声音,慌了。
无缘无故的,自己整个人,被全场人决绝否定,三百六十度角都是路,石小渔站在闪光灯下却找不到一个方向退场。
石小渔的感情状况李淮州不过问,他对石小渔对果果再宠,对石渊才是疼。
“你那儿不用请假?”李淮州拿过石渊面前的行李箱,问到。
石渊想了想,这起雇用童工案接手前早就被有关网友发到网上了,网友一边倒,用民意逼迫司法,还有网友在视频下留言帮这种企业打官司的律师是the son of bitch类似云云,我国的法律对被追诉人的权益保障本来就少,舆论也来高尚地加罪,辩护权才愈加弱势。石渊把精力放在事实审上,免不了陪对方走一遍过场,中国的司法多少还是职权主义重。
“不用请。”石渊说,他把辩护词修了几遍,就算是卷宗主义的庭审,他要求的权益还是要一丝不漏地求回被告手里。石渊抬头正好看见李淮州嘴边上一圈白色的酸奶,他没多想用大拇指在对方唇上绕了一圈揩去。
李淮州眼睛直直的,惊吓般站在原地,回过神来一把把石渊拦腰抱住,趴在人肩上使劲嗅,柔软的短发在脖子上蹭,嘴边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想在人身上甜甜地睡个回笼觉。
石渊轻轻推了一把,认真道,“深圳二十多度,果果有稍微薄点的衣服吗?”
李淮州无赖地在他耳朵上舔了一道,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衣服我来收拾,你去跟孩子玩。”话里带着鼓励。
果果这会儿扔了手机在客厅里玩酸奶杯,一根吸管一只杯子也玩得不亦乐乎,石渊不知道怎么讨好他,只好打开电脑把机票、酒店check了一遍。
“你是不是喜欢他?”果果嘬着吸管停在面前的时候,石渊正在刷网页。
没点破石渊也知道果果说的是李淮州,他为难该不该给孩子普及同性之爱。
“像女儿国国王喜欢唐长老那样吗?”果果又说,一股小大人模样。
石渊笑了,他第一次听这种神话色彩的比喻,点头,又看着果果的眼睛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