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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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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小宋要给大家订外卖,看见石渊居然在玩电子游戏,他凑上前,“哇,闪瞎我24K纯金狗眼。”
石渊瞥了他一眼,“到底是谁把谐星招进来的。”
小宋靠到石渊耳边,“不错啊,我身边玩这游戏的就你分最高。”石渊往后退退,电话闪了,“喂,是我,21世纪自律的女大学生!”
石渊扯了扯嘴角,“这年头的女大学生不是频繁出现在遇害新闻就是各种裸贷风波里,你真会给自己招黑。”
“哟,石大损人可真不一般。”小宋扭身看了眼手机屏幕,什么也看不见,撇撇嘴走了。
“干!周哥组局吃饭,你也一起来。”石小渔在那头竖起中指。
“一个小时一千。”
“滚蛋。”
石渊还是去了,他特意掐了个时间,他估摸着饭该吃完了给石小渔打了个电话,“丫头,你们在哪?”耳边立马传来鬼吼鬼叫的歌声。
“你错过饭点了,我们现在在8分贝唱歌。”石小渔怕人听不明白,堵住自己一边耳朵大声喊“就离车行最近那家8分贝,商场四楼,306包厢。”
石渊到的时候吵闹的包厢没人注意到他,他无聊地去拿桌上的薯片吃,石小渔看见石渊来后挪到了他身边,李淮州则坐在沙发尽头曲着长腿,安静地听老石头唱《女儿情》。
“绝恋,你要唱什么我去给你点。”
上帝是公平的,石渊是个音痴,他明白自己开腔辣耳朵塞了一块薯片进石小渔嘴里,伸长腿靠近沙发里不再动作。
“这一首谁的啊?”老石头一曲唱罢,把话筒举高,“粤语我可不行。”
一群人前后左右瞅了一圈,李淮州已经拿了另一只话筒放在嘴边,姿势一出来,他像个讲故事的人,连眼睫也染上风霜。
那夜谁将酒喝掉
因此我讲得多了
然后你摇着我手拒绝我
动人像友情深了
我没权终止见面
只因你友善依然
仍用接近甜蜜那种字眼通电
没人应该怨地尤天得到这结局
难道怪神没有更伪善的祝福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
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头发未染霜 着凉亦错在我幼稚
应快活像个天使
有没有运气再扮弱者玩失意
有没有道理为你落发必须得到世人同意
心灰得极可耻心伤得无心意
那一线眼泪欠大志
李淮州的粤语发音很标准,以前因为喜欢特意学过,他玩过舞团,玩过乐队,照他自己话说就是空学了一身会玩的本事到头来才发现没用,别人都在力争上游,只有他失去前半生的依傍顺势而亡。
他有种与生俱来的脱俗气质,很罩人,黯淡灯光里沉溺的半张侧脸,随着声带游动的喉结,声音也低靡深情,将人的思绪拉扯崩坏,与其说是着迷,看着眼前冷峻的侧影,石渊更多的是心疼。
石小渔用胳膊蹭蹭石渊,“周哥说我初恋高中的时候就签了演艺公司,厉害吧?”石渊点点头,再厉害也不是他的,歌没唱完就出了门,歌词太怨念,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扑过去把李淮州压在沙发里狠狠亲一通。
他没走远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抽完了五根回去的时候正好撞上李淮州走出来,“唱得真好,听得我都硬了。”他靠近李淮州,用唇在他脸侧轻轻碰了碰,李淮州果然不耐,掰上他的肩将人推远。
“我真是贱,明明知道你会推开还是想亲。”石渊咧嘴笑,“第83关了。”他从公文包里将iPad拿出来拍进人怀里,“这么讨厌我的话连性伴侣都做不成了,可惜了,跟我做过的人里,你最好。”
两清了,说谎了,认输了,石渊怕李淮州觉得他没有自尊,又怕李淮州觉得他太过自尊。
“就想问问,是谁把你养成了一把刀?”李淮州眼色凌厉,他没什么好脾气,石渊挑衅的话太刺耳,他等不及想把石渊剥开看看里面的沉疴痼疾。
石渊冷笑,“侮辱刀了。”
感情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失眠了一整夜,石渊伴着喜剧片喝了一夜的酒,看到搞笑的地方笑得眼睛没缝,正如李淮州唱过那句,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他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如多笑笑。
“喂,我说你·······”许良一大早就敲开了石渊的门,话还没说完,石渊给人开了门又坐回沙发,“随便坐。”
“看的什么片?”石渊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面前的桌子是整齐摆放的空罐子,这人真是怪胎,情绪再怎么混乱生活还是一丝不苟。他看着石渊熬红的眼睛,“你一晚没睡?”
石渊从徐良带来的一打罐装啤酒里拿出一罐打开,“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去,你居然打破了自己十一点半必睡的变态习惯。”
“我是不是很变态?”石渊抬眼看着他,眼睛还有笑意。“高中的时候,我跟同级的一个男生告白。”
石渊轻轻握着罐子,他在回忆,他不记得那个男生的脸,也记不起他的名字了,只记得夏天上完体育课,男生们站成一排在水龙头边洗脸,他接了一捧水往石渊头上浇,水流进脖子里结在发梢上,石渊看着男生脱下校服给他擦头发,石渊眯着眼感受染上生命的阳光一点一点蔓延到心脏,他低头吻在男生额头上。
随之而来的除了男生强烈的反感还有全校的流言和一群被正义感邪教式洗脑后的混混带来的校园霸凌。
“我妈从小就说男生应该跟男生在一起,我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她在我床上放了一张GV,别人说我同性恋变态的时候,我还是不敢怀疑我妈。”
“哦,这样是不对的。”他呵出一口气,“可我妈说我就该这样。”
“我妈她把我养成了······怪物。”他自嘲地笑笑,“我却一直都觉得,连我妈也不要我的话,我就失去了全世界。”
“没事的。”许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觉得面前的人早就支离残破,一碰就塌陷,任由石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
“可能活在泥沼里太久,别人伸出一只手我就想把那只手的主人也拖下水。”许良看着他笑自己也特难受。
石渊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倒在沙发上,许良往卧室抱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石渊第二天醒来看见许良还在,睡得正香,把被子盖到他身上自己开车出了门。
他去水门看了一趟母亲,她正在街市上卖菜,石渊把车停在远处,静静看她称量收钱的大方模样,她妈还是一样,是个温柔从容的女人,独立到孤立,这样的她偶尔也会触发他的同情心,想抱抱她。
“妈。”他蹲到她的摊子面前,“你听见了么,今天那个姓杜的也被抓了,怎么也得判个无期,等我把所有人都抓住了,我就把你打到失忆,带你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石渊笑得很假,“你说好不好?”
母亲勾起嘴角,“你不是少年pai,别说大话。”她抬起头对着问价的路人回了几句话又低下头,“你说他到底吃掉了多少人才活下来的?”
石渊摇摇头,“我们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神经病。”他笑得脸都僵了,伸手拂去母亲脸上几根残落的头发,他们的心都生病太久了。
石渊提着泡面回家的时候,李淮州拉着果果跟许良站在门口对峙,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三人同时看向了这边。
“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李淮州走到他,盯着他看。
“你说哪一句?”石渊没看他侧身进了屋,将泡面放在桌子上。“哦,肉我都扔了。”
许良见两人认识,侧身让两人进了屋,李淮州在身后开口,“果果妈回老家打官司了,这段时间我借你的地方看着他,行吗。”
“行,愿意住多久住多久。”石渊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转身迈向门外。
“你去哪儿?”李淮州见人要走忙问。
“住宾馆啊,我不习惯跟外人一起住。”
“石渊。”李淮州加重语气,石渊倒是头次听他这么喊自己,拧紧了眉头心里不是滋味。
“叔叔别走好不好?”果果不知什么时候拉住了石渊的衣摆,一双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阿州叔叔不大声说话了,他保证了。”
李淮州不是善茬,石渊看出来了,如果两个人早点遇见,他可能是参与校园暴力欺凌他的其中一个,这样想后,他觉得可怕。
石渊伸手摸摸果果的头,“叔叔憋得太久了,得出去走走。”许良跟在石渊后头出了门,这一出闹得他满头雾水,快步跑向前刚想问他怎么回事,石渊就接起了电话。
“石大,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小宋话里满是惊喜,此时的他正坐在车里监视目标人物。
“地点发给我,一会儿见。”
石渊走得匆忙,走之前对许良说了句事务所见,许良要问的话又噎回了喉咙。“卧槽!”他一掌拍在车窗上看石渊离开。
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李淮州还站在原地发呆,他拿了石渊留在桌上的钥匙牵起果果的手打算离开,果果突然抬起手背,“咦,下雨了。”李淮州看下去,是眼泪,他跑到楼下石渊连车都不见了,“混蛋!”他狂喘了几口气,还是很难受,想到石渊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哭,他心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