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盾铁 Starry Dusk星暮》王谢安石

81、皮特番外 “我说句你

　　【新增皮特番外】
　　《来自一座陌生的墓碑From A Strange Tombstone》

　　注释1：番外3时间线上属于前传。主要人物是Peter Palter。
　　注释2：全文是补全情节向。一条线为“未来时间线”未来的时间线里发生了内战，队长死亡；而令一条线为Tony把他送上飞船后，他选择修复过去。还记得正篇里那些言不由衷的隐瞒吗？这也是过去时间线的全部真相。
　　注释3：微微量盾铁提及，虫铁亲情向。人物若有ooc则是我的锅。

　　▎From A Strange Tombstone

　　——在我们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应该感谢Peter Palter，他救了我们一命，这是新时代的开始。

　　1.
　　你记住，救人总是不会错的。
　　Peter Parker是个很好的年轻人，而Tony Stark是个坏家伙。
　　我们评判的标准很简单，Stark想杀我们。
　　Stark和其他人的做法都不同，没人见过恶魔能在他手下逃走的。
　　地狱众所周知的恐怖真相：钢铁侠是我们最为棘手的敌人。我们见到他都不争气地怕死了。
　　不过我要高兴地宣布：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和他告别了，至少是逃离了这个“Tony Stark”的掌控下。他把最后生存的机会留给了蜘蛛侠，让他替代自己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我看到Peter流下眼泪很伤心，希望能劝劝他不要难过了，未来还有很多我们值得期待的事情。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跳出舱门，心里痒痒的、跃跃欲试了。
　　在回到那片土地之前，这段旅程好像无比漫长，其他人都睡着了，只有我还保持着兴奋的头脑。
　　我希望借此机会了解一下Peter，这个善良的好人。
　　但这有点困难，因为Tony Stark的行为——给他洗脑，他正快速忘记着过去的事。
　　“讨人厌的Stark，”我这么说道。
　　我的声音把Peter吓了一跳，他还没适应，我很理解。
　　Stark将那块神奇又可怕的石头放到了他的脑袋里，并且清除了他的记忆。
　　我不得不说这是极聪明更果断的做法。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忘记之前全部的经历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像他一样，忘掉烦恼，享受更多的自由。自由就意味着新生命。谁不想再拥有一条新的生命呢。
　　“但他给了你一个回家的机会，”我又转变语气说，“而你又给了我们一个回家的机会。所以看来还是要感谢他了。”我换了个方式安慰Peter，他却毫不领情，只要一想起Stark，他的情绪就会特殊急躁起来。噢，我还是暂时别跟他说话了，我记得他原先是个特别擅长沟通的家伙，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后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至少他绝对不能。
　　今后我们将有很长一段的相处时间了。

　　2.
　　没人不向往复仇者公寓里的生活，那些大英雄们住在一起，无拘无束，日日热闹，从不用考虑房租的问题，恶魔遇到他们便跑，怪物闻风丧胆，没人敢惹他们。
　　所有人都曾经以为他们是坚不可摧的。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决裂了。因为无拘无束，因为一项法案，因为一个契机，就此分道扬镳，互相争斗。
　　我说不出法案到底是好是坏，我只知道他们争斗得相当激烈，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而Peter最后一次打电话给Tony Stark，是坐在家里、看到电视上队长被枪击的那一幕。
　　他没有像其他复仇者一样亲眼看见队长的死亡，因为他不想看到内战后的一方被另一方谋杀和追捕。
　　蜘蛛侠没有出现，现在的法律并不承认他的身份。
　　他也知道自己坐在家里没被政府逮捕，是因为Tony Stark还拥有神盾的管辖权。但是他无法隐藏心底的愤怒，我猜他恨不得马上就去质问Tony美国队长的死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看来他比那几个去找Stark麻烦的人晓得事理。
　　「或许队长的死就跟Tony有关呢。」我这么猜测。不过Peter很快否定了我的话。他比我想象中的相信那个铁皮盔甲的家伙。
　　有人打电话通知Peter去参加队长的葬礼。葬礼上人很多，他只能站到角落的一旁。恰好在那天下了满场的大雨，阿灵顿公墓下葬的最高礼遇，他看着队长的灵柩被缓缓抬过，眼前被大雨弥漫，他只能双手垂落，不发一言。
　　没人愿意在这时候说话。寂静的，压抑的气息让许多人不敢说话。
　　所有人看到Tony Stark走上了演讲台。
　　Peter看到Stark时才想起来，自从队长死后一直没有得到过Tony Stark的消息，神盾指挥官销声匿迹了。好像死了的人不是Steve，而是这个本应该轰轰烈烈登到报纸头版的复仇者新领导人。
　　「……好像他喝了酒，」Peter敏锐地发现Tony的状态不对，他拿着悼词的手一动不动，僵硬到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我说这是Stark理所应得的愧疚，「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内战了，你说对吧。」Peter不搭理我，我只好讪讪地收住话，万一他把我赶走就是我的失算。
　　没想到Tony Stark只磕磕绊绊念完了一句话，或者是几个不连贯的词，然后就忙不迭地攒住纸，匆匆下台了，快得谁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他们都说是Stark的错。不过我知道Steve是因为什么死掉的，对，是九头蛇的功劳啦。我对于这点还是很能骄傲且保证的。
　　Peter看着他的背影，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猜测Stark酗酒误事。
　　Peter说，「如果他真的喝醉了，或许能坚持口是心非读完整篇悼词吧。」
　　离开葬礼时，他看到有几个人聚在队长的墓前，低头商议着什么。Peter不认识他们，猜测那几个人是Tony的新手下。保持警惕的他选择藏在一棵树上，他同样也想知道Steve死亡的真相，他看到Tony又回来了，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
　　「你的好奇心还是那么强啊，你不怕自己也被抓起来？」我故意先压着秘密，我知道Peter在怀疑Tony，即使他心中不想这样怀疑他的老友，多年的相处让他在葬礼上一眼就看出Tony在隐瞒事情。
　　随后跟着其中一个人，Peter把蜘蛛追踪器安到了他的身上，一路跟踪到了拉脱□□亚大使馆。
　　Peter的确没有想到Tony会跟毁灭博士合作。
　　Peter的蜘蛛感应响了，方向就在拉托□□亚大使馆里面。「老天，Tony你又在搞什么。为什么会把Doom牵扯进来……你还觉得这里的麻烦不够多吗。」
　　他找准一个立足点，快速降落到Doom的领地上，不自觉地嘟囔：「太好了，已罪之身再多加一罪怎么样，Doom可以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送到监狱。」
　　看来他明知道自己不该来，但还是因为某种求知欲和正义感横冲直撞进大使馆。
　　得说Peter的确挺倒霉的，不过从某个方面来说也十分幸运。Peter还是被那个精明的王君发现了，他被毁灭博士的机枪击中，关进了冷冻匣里。Doom打算把他亲手交给Stark。
　　我说他幸运是因为他因此避开了长达数十年席卷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浩劫。
　　后来我们把这次浩劫称为人类的朝圣。
　　听说复仇者，神奇四侠，毁灭博士，X战警，他们都没赢，而且和我、和我们一样都接受了朝圣。
　　活下来的人不多，我的母亲是其中一个，所以后来有了我。
　　过了不久，地球上接受朝圣的人越来越多，聚沙成海，圣徒的力量颇为强大。
　　我们这里有许多人是被家人救回来的，家人也进行了交易。这交易的力量很伟大，足以使日月星移。
　　听我们中的老人讲，Stark一直在寻找朝圣产生的第一个源头（Stark把这次意义非凡的朝圣叫做“诅咒”）。他在找当初美国队长拯救的人的名单，有一个人恩将仇报，把美国队长推进了诅咒之地，打开了第一道封印，于此邪恶开始蔓延。
　　我们却觉得是美国队长带领我们第一个接受朝圣的。他绝对有这样的能力，多么光荣啊，希望他知道自己的死是值得的。
　　Stark根本不会成功的，诅咒源头只存在于传说里。他找不到那一个人，如今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传言道Steve救的人是半人半魔的血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抵换了自己的性命。
　　我还是决定不将这事告知Peter，关于我知道的：Steve Rogers死亡的真相。
　　就因为Tony Stark想知道，而我们讨厌他。
　　可惜，Stark在后续各种社会崩溃的事件中活了下来，他创造了绝境，而且仍旧想复原复仇者的秩序，动用全部的方法开始寻找答案。仅存的那几个复仇者、光照会的成员，都拼命地寻找第一个签订条约的人。可能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将那家伙找到，就能把Steve Rogers救回，破坏诅咒，拯救更多地狱里为朝圣牺牲的人。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睡在冷冻匣里的Peter一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毁灭博士当初把他关到了自己的藏室里，还没有机会通知TonyStark的情况下就回到了拉脱□□亚救他那些被“朝圣”的人民。
　　谁都不知道他被关在这，更别说后来连毁灭博士也死了。
　　Thor Odinson死时还剩下Stark，以及光照会的三个成员仍坚持寻找最初的源头，他们把信息传到世界每一个角落，千千万万的人前来，提供了许多地点和猜测，不过没一个是真的（谁会傻到去拒绝朝圣的伟大呢）。
　　真相离他们一直很远，记录者的城堡也被翻了个遍，日日夜夜都有盔甲在天空徘徊。全世界的记录者被恶魔谋杀彻底，根本没留下几个知情的人。
　　他们与全世界的人为敌，即使绝顶聪明也终会有垂头放弃的一天。

　　3.
　　谢天谢地，Peter终于在时空穿梭的最后一刻醒了过来。
　　他刚刚抵达到这片崭新的土地，我与他一同闻了闻新的空气，还需要再适应一下情况，他没能马上就走出舱室。
　　新生的地球！美丽的滕斯贝格大峡湾！
　　「感谢主的恩赐。让我们重新获得一次生命。」我听到有人这么说，示意别让他高兴过早，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况且Tony Stark仍然可以决定我们的命运，目前为止。
　　得知现在这一年是1971年，我们雀跃不已。
　　「Stark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要求Peter将过去的自己杀死，扼杀还是婴儿的他，这不就是他出生的那一年嘛。
　　于是我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争执，有一部分的人强烈要求Peter杀了Tony Stark，Stark的确是我们最棘手而且害怕的存在。
　　而我和另一群人则反对Peter这么做，理由则是如果Stark真的死了也就不会有我们的存活。这帮蠢货竟然想把自己也一起谋杀了。
　　叫嚣要杀了Stark的人很多，他们还在惧怕一个小婴儿能带来的威胁，不知不觉已经中了Stark的陷阱。
　　他们说Stark连自己都能下定决心杀掉——他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地步，这是个危险的男人。却没想到，他对他的同伴十分手软，他还给Peter留下了B计划。
　　我说这也是他的弱点。
　　Peter不知道B计划的存在，那帮家伙把这个计划看完之后就随便撕碎了扔在一边。
　　B计划是什么来着？哦，我看了一眼觉得太复杂就给抛到脑后了。
　　瞧他们干的好事。
　　幸好Peter也没有真的下手杀了Tony Stark，我猜他来到医院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果然，他根本没准备杀Stark，我算是服了这小子，他就随便换了一套那个年代人的服装，打扮成过去人的样子，向HowardStark介绍自己。
　　而且就真的如此顺利——
　　Howard Stark和他成为了好朋友，两人说不出的性格相投。
　　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带着Howard来到了当初飞舰降落的地点：腾斯贝格大峡湾，依旧美丽的地方。
　　他决定相信Stark家的老头，给这个人看一看带他来到世界的时空飞舰，顺便把这个沉重的东西带走，不能把飞舰留在这里等待别人发现。
　　没想到的是，冰川之上，那座从未来纵横到过去的飞舰却不在了。
　　Peter Parker找了好久，他不相信巨大的一座飞船可以被谁带走，没人能驱使得了它。
　　然而飞船就是这样消失了。
　　我嗷嗷大叫，感到恐慌。他却很快地接受了现实，留在了这个时代，成为了神盾局的顾问。
　　他回到老家分别去看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叔父叔母，那时候他们相当年轻。不过他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能戴着面具，选择偷偷地在一旁注视着，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Peter Parker。
　　随后他做了一件伟大的事——帮助Howard Stark找到了美国队长的沉船之处。
　　Steve Rogers这个二战传奇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眼界中。
　　他和Howard一起猎魔，救了无数个家庭，让他们免遭地狱犬的迫害。建立了神盾局成熟的猎魔机制，仿照以前复仇者的模式，把猎魔人分布于四海。
　　外界都只知道神盾局有个神秘的顾问，是Howard Stark的得力帮手。
　　在一个午后，蜘蛛侠和Howard在酒馆后面合了影，他也没想过自己和Tony的爹竟相处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交好。
　　“后生可畏。”Howard哈哈大笑，把他带到自己的家里做客。Peter看到小时候的Tony感到不可置信，幼儿Tony可比成年后可爱多了，他忍不住使劲把小家伙的头发弄乱，笑得比Tony还傻。
　　神盾局空前强大，Stark公司作为提供武器的最大出厂商也是业界的最强者，他的主管人Howard Stark厉害到能将一切邪恶生物都用先进的武器解决掉。
　　更重要的是，Peter知道Howard会在十年后死于九头蛇的暗杀名单，于是提前破坏了杀手的行动，和Steve救下了Howard夫妇。
　　于是Howard没有死。
　　这个亿万家产的富翁继续掌握着Stark公司，并且有Steve的协作，神盾局猎魔联盟日益强大，他对他的儿子更是不曾担忧过。
　　一切顺利过头了，我冷眼旁观，等着他们失算。
　　而曾经那个嫉妒他的伪善合作伙伴Obadiah Stane，如今还只是个三把手。
　　Peter提醒过他，那家伙不是好人，看起来颇具野心。Howard没给Obadiah Stane任何机会，他现在十分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话。
　　可怜的Peter，他本该想到的，Obadiah并没有就此做个普通的小职工，眼见Stark没有死于九头蛇的暗杀，于是Obadiah找了杀手制造了意外，把无能的花花公子Tony Stark设计成冒险而不小心身亡的意外。
　　得到Tony身亡的消息，Steve和Howard都直接从椅子上跳起，而Peter除了惊愕，还有一层恐惧夹杂其中，他僵在座位上，后背一身冷汗。
　　Obadiah没想到他自己这么快就会被找到证据抓获，原来Howard早就怀疑了他。
　　然而Tony Stark还是死了。
　　在他没成为钢铁侠之前，就死在了野外冒险中的攀岩之下。
　　「我猜是你搞砸的。」我忍不住对Peter说。

　　4.
　　Peter Parker记得自己在冷冻匣里被发现的一刻，万物恢复了声音，四肢重新有了感觉，Tony略感惊讶的声音闯进了他的大脑里: 「蜘蛛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里休息。我还以为Doom在这藏了他的什么珍贵玩具呢——快醒醒！他倒是给你找了个好床榻，你睡得比美国队长的时间还久，亏我还能发现Doom的秘密藏室。」
　　他像往常一样坐起来，好像与平时睡醒时刻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脑袋更多了几分绵软软的昏沉，下一秒可以再睡一觉似的。
　　但他听见钢铁侠对他说不能继续睡了。
　　良久，他才彻底醒过来，自己不记得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他刚想问Tony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钢铁侠早已经离开了，走得很匆忙，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
　　外面的世界传来轰隆的响声，似是坦克的大炮，飞机的轰炸。
　　眼前情况危急，钢铁侠来不及去照顾Peter，他留给Peter一套简易面罩和吸氧器，并没有说是什么用途。
　　Peter戴上通讯器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戴上了钢铁侠给他的东西。
　　慢慢扶着墙壁走出地下室时他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拉脱□□亚大使馆早就被轰成一片废墟。而且地表上燃烧着极其诡异的黑绿色火焰，他极好的视力使他发现这周围至少有五十具尸体。
　　他完全无法估算这一次的世界之战持续了多久，只记得一路上没有见过一个活人，甚至是经常蹦跃在巷子里生命力极其强大的老鼠。
　　他回到自己的家门前，这里已经连门柱和窗户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呼哧呼哧灌着冷风的空屋子，看起来已经几十年都没人居住。
　　梅婶！他冲进去反反复复找了三圈，除了碎裂的家具残渣，连应该覆满床铺的蜘蛛网都没有——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Peter以为他会得到一点痕迹，梅婶留下的线索，但是什么都找不到。他翻遍了其他人的家中，和这里完全一样死寂，只有满墙的黑灰，和诡异的燃烧在地板上的黑绿色火焰。
　　他打开通讯器呼叫Tony，一边喊一边朝着复仇者公寓的方向飞去，果不其然的，目之所及尽是毁灭，世界与他昏睡前截然相反。一时十分迷茫，他跪倒在了废墟之上，那火焰立刻像察觉到了温度似的朝这里移动过来。
　　他只好继续向前飞行，后来终于连通了Tony的信号。
　　他没有说话，反倒是Tony的一番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好了，蜘蛛侠，我这里真的很忙。就是此刻我不能出错。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就相信你所看到的吧。因为不会有比你眼前所见更真实的话来向你解释了。」
　　紧接着Peter都能感觉到通讯那一头呼啸而来的、猛然接近的力量，咔的一声通讯就被切断了。
　　他的心脏突突狂跳不止。
　　他只能亲自去找Tony，否则他连现在的根据地都不知道。然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变了样子一般，他认不出原来的路和方位。
　　这座巨大的废墟之城，没有电光，没有高楼，没有车辆，到了晚上漆黑一片。他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没有诡异火焰的饭店藏身，确定冰箱里橱柜里也没有任何吃的东西之后彻底绝望。
　　看来这里也被遗弃了许久，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脱离了现实多少年——被关在冰匣里面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饿得不行的蜘蛛侠随便找了个支点，无力地爬在桌子上，看着黑暗阴沉的天空，透不出一点光亮，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
　　「你竟然能睡着，睡了那么久还不够？」
　　钢铁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行了，我知道你是饿昏了。」他把Peter Parker抬起来扛在盔甲上。「虽然你是变异人，但在这种辐射强度下我认为还是别待太久比较好。」
　　Peter只简简单单唔了一声就被钢铁侠抓着一起冲出了窗户。
　　他在昏昏沉沉的脑中海洋里沉浮晃动着，好像Tony带他飞了很远，足足从海岸的东端飞到了西端那么远。
　　大概钢铁侠照顾了他三天，他才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恢复过来。
　　那时得知，奇异法师和Reed Richards死了，死在三天前的决战中。
　　「什么？！」
　　Peter还盯着Tony Stark那张陈述事实的脸。
　　Tony坐在一堆电子屏幕中间，朝他笑了一下就转过头去继续工作了。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冷静，还把你从废城带回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他们都是这样的结局。」
　　「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愿望和理想而死。大概我是麻木了。」
　　「不。」蜘蛛侠握着茶杯的手再一次发紧，他突然觉得Tony有点可怕，强装镇定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你能忍受这么枯燥无味的三明治还不换掉你的电子厨师。」
　　「可能是因为我的愿望和理想还没实现。」对方耸肩笑道。
　　Tony Stark并没有表现出来对Peter Parker复活苏醒的事实有多重视。Peter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Tony向他介绍各种设备仪器，或是主动提起过去的话题，两人不咸不淡的对话更像是应付着生活一般。
　　每当Peter想主动示好时，就会看到Tony满不在乎的神情望而却步。
　　内战后他和Tony的关系变得冷僵，至今Tony还心有芥蒂，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尴尬极了。
　　他盯着钢铁侠那一套崭新的白蓝色盔甲想。

　　5.
　　Tony Stark竟然死了。
　　有人控制不住地嘲笑Peter Parker，那笑声很大，几乎快盖过他自我愧疚的声音，看来他们也适应了新的世界，对Peter的顾忌没那么深了，忘记自己只是寄生虫一样的存在，还敢随便跟他开玩笑。
　　我夸奖Peter干得不错，至少他把Tony Stark弄死了，是不可多得的好结果。
　　「不对，本不该是这样的……」Peter听见我们吵来吵去，他想让我们停下，自己拿定主意。我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办法改变结果，这是完美的结局，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很显然他不相信我的判断，虽然我只是个贩卖药品的家伙，不过那些人也差不多啦。
　　他坚定到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的想法，我也认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不一般的毅力，他从不相信人云亦云和谣言。
　　「为什么你不试试Stark送给你的那样东西呢？」有人轻声提议，他是我们之中平时最安静的，斯斯文文，好像其他人大声说话都能把他吹倒。
　　一片嘈杂声中，他的话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其他人的争吵也马上停止了，我看到Peter的手猛地一顿。
　　恐怕他是早就想到了办法却不敢用，还是忘记了那个宝石的存在？
　　我们都隐约猜到了宝石能改变现实的力量，也模糊地见识过其他几颗宝石的威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它叫做：“现实之石”。
　　“只要你愿意，”那人用温和的声音继续说，“现实就能如你所望而更改。”
　　“现实——”Peter握紧拳头，他想把Tony Stark救回。
　　“Tony说只有你能驾驭‘现实之石’。为什么不试着使用它？”
　　我感觉有点夸张，Stark的确说过因为Peter的本性善良，除队长之外，或者比队长更适合使用现实之石，不过可没说过他能驾驭得了现实之石。
　　但Peter Parker对这件事只有模糊的印象了，他记得Tony说过有关现实之石的话，可是他努力回忆为什么现实之石在他身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放弃吧，”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本来就没想要你想起的。”
　　Tony Stark把Peter关进了飞行舱体，临走前清除了他的脑记忆，把两种计划留在了Peter的脑中，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当然是我们之中不希望Stark活着的人），Peter不记得B计划，他对A计划又极其地反感。
　　“你知道上帝吗，Peter？”那人突然问道。
　　Peter仍在犹豫。
　　“一开始上帝只是个普通人，就像大家一样，经常思考郁闷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一直活在宇宙中，保持着安静，平时只是沉思，闭眼，望一望宇宙的尽头。后来他觉得太孤独了，想起有种东西会十分美丽。‘要有光’，于是他创造了光。”
　　“他又觉得只有光还不够，他的念头一动，有了空气又变成了天。他发现了这样做能给他带来许多快乐，世界好像更有趣了，于是他使海洋和陆地在地表上奔腾流转，树木、花草，生遍土壤。”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永恒的，实在缺少遗憾的美丽，所以他灵机一动，用手捏造了太阳，月和满天星斗。天幕之上，日夜交替，四时变化。”
　　“天堂的光彩都不及人间，许多天使俯瞰地面，对这个新世界产生好奇，跃跃欲试。而他们的向往使上帝认为地面上同样也该有多种的生物，”
　　“他赐予了大地崭新的力量——飞禽走兽，一切变得生机勃勃。最后，他模仿自己，创造了人类。虽然他剥夺了人类大部分的创造力。但，这就是世界了。”
　　他的话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人出声打断，自然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而每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遗失了许久的、被称为“向往”的光芒，“其实我们都忘了——每个人都是他，能决定未来，能创造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没有人，就没有世界，没有第二种未来。”
　　Peter轻声念叨，第二种未来……得承认那十分令人向往。
　　“你真的不试着尝试一下创造未来吗？复仇者，其他人，世界上的生灵，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说这话的人，他已经把手放在了宝石之上。
　　“既然过去充满遗憾，为什么不弥补过失？”
　　Peter隐约觉得自己的选择早先确实出现了差错，他把Howard救了回来却忽略了Tony也会被盯上。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他此时却迟迟不肯做出决定，现实之石发出的光芒令他感到困惑，他像一艘漂泊无定的小船，命运就牵系在这一颗石头上。
　　若只是关系他自己的生命，他或许不会这么茫然。
　　他做出的决定会改变许许多多人——几乎是全世界的命途。

　　6.
　　算了算时间，他住在这里超过了三个月。
　　Peter Parker轻轻把最后一张能找来的照片贴到他的床头上，满是照片的墙上唯独缺少了他和钢铁侠的合照。要知道Tony是故意把自己的照片从资料库里删去的。
　　Peter撇嘴“切”了一声，他不指望能修复两人私下里的关系，什么都是公事公办也不错。
　　Tony每天早上会问他睡得好不好，他相应地问一句今天有没有特殊情况出现，说完之后两人转身该忙自己的就去忙，没有过多一步的交谈。
　　内战前的快乐时光肯定回不去了，在这里，每一分钟，每一秒，世界都在改变着。
　　Peter认定Tony是一个胆小鬼，几次他有意解释过去的误会，Tony都会抛出各种借口岔开话题，赶快转身又找别的事去忙。
　　没错，几次下来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他永远都在忙，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其实Peter是想要帮助Tony的，无论用哪只眼睛看，Tony的身边都只剩下自己一个帮手，假设他不把他的那些盔甲也算进去。
　　就算他俩的关系仍旧僵硬，但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他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是钢铁侠，这个曾经亦师亦友的伙伴。
　　想到这里，Peter再一次甩开椅子冲了出去。
　　「谁叫我是他友好的邻居蜘蛛侠呢，他可不能没有我的帮助。」他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像一个会为了孩子担忧却又忍不住抱怨的老妈子。
　　Peter煞有介事地想，队长曾经跟他说过钢铁侠需要被人留个心眼之类的话，当时他还觉得是队长言之过重。
　　他应该多听听队长的话。
　　今天不太顺利，Peter找了Tony很久，他发现自己有时和Tony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捉迷藏，Tony神出鬼没，他想要找到这个人有时会寻上一整天，但这一次尤其难找。
　　这座新的基地十分巨大，如同一座钢铁城堡，高耸宽阔。
　　Reed和Stephen都曾经住在这里。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奇异法师付出代价牺牲时，曾将自己的眼睛留给了Tony，使他能窥视到下一次魔神行动的痕迹。
　　此时Tony并不在城堡里，Tony的行动十有八九与那有关。
　　Peter不相信他的AI，他的AI经常欺骗自己，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蜘蛛侠来说，拥有非人能及的蜘蛛感应就意味着有特殊的第六感，而这个感应在今天隐隐约约告诉他会有事情发生，他连坐下时都会有不安的感觉。
　　「Parker先生，如果你需要外出行动——」跳出来的AI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你的装备都被放在五号实验室，Stark先生为你升级了装备。」
　　Peter立刻抬头皱眉，他一边朝实验室走着，一边觉得不对劲。
　　AI不再限制他的行动，如果是以前，它一定会先建议自己等待Tony回来或者得到允许行动的命令。而这一次没有再提。
　　毫无疑问，蜘蛛侠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问：「那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着又再问了一句，拿起了蜘蛛盔甲，那一套和内战时期设计完全不同了的新型装备。
　　「Stark先生归期未定，但他已经叫我准备好回来时的晚餐。」
　　「真的？」Peter穿上装备，Stark真能记起来安排晚餐的事？他真觉得Tony应该提高一点AI的欺骗技能。
　　这里的安排太有序，他下意识联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心里的警钟越来越响。
　　不管AI相不相信，他随便说了自己的去向后就冲出了城堡。
　　果然外面的环境超出预期的恶劣，旋转的大风差一点将他吹偏，他的身形还没有稳住，立刻收到了几份警报，凛冽的冰霜覆满了他的盔甲，冻坏了几个感应电路。他该先热热身的。
　　天气比前几日他出去的时候还糟。
　　遮天蔽日的大雪纷纷下落，日光也变得十分稀薄，他立刻切断了和总部的信号连接，防止AI提前汇报给Tony自己的行动位置。
　　Tony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把一堆东西留在基地里，装作和往常一样离开。可惜他没想过蜘蛛侠还是会发现。
　　随着盔甲的高低起落，Peter的内心逐渐变得激动，Tony太小瞧自己了，蜘蛛侠从没有因为危险而抛弃队友的时刻，让那些地狱天堂的预言都见鬼去吧。
　　他在心里想：我猜你不介意我也瞒着你搞一些小发明吧，Tony。

　　7.
　　相比第一次登临地球的喜悦，我们当中有人已经少了大半的兴奋感，可也不敢多说什么，看Peter的样子就知道他下定了决心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这一次Peter依旧没有见到来时的飞舰。
　　在他的印象中，那艘飞舰的确就降落在腾斯贝格大峡湾这个地点，这里的景象明明就和他的记忆相符，而且如果他接近了飞舰，他应该会感应到那东西的存在。
　　高而弯的月亮悬挂在他的头顶上，他凝视着这一上帝创造的属于夜晚的发光体，好像月亮能给他点提示，月光下的影子也比往常凝重许多。
　　Peter下意识觉得遗失了飞舰并不是偶然的情况，这或许意味着他从来没到达地球，或者自己身在幻境，又或者……未来的他已经死掉了。
　　如果人是改变的，而月亮是不改变的呢？总有东西会留在那里看着你。
　　他听到我们当中有人毛骨悚然地提示，不思其解地皱眉。
　　他想起上一个时间线中发生的事，Tony Stark在这里又会遭遇什么？他马上动身去往神盾局，却意外得知他们找到了Steve Rogers的尸体。
　　尸体。
　　Peter听到消息时表现出来的惊恐让周围的特工都有些莫名其妙。
　　“尸体？！队长……死了？”他后退几步，他们害怕他是某个美国队长的狂热粉丝，连忙解释了发现队长时的情况，“这么多年，队长的血清已经失效了。在雪下冰封的一个普通人，没有足够的氧气食物供应，死亡是很正常的……不过他去世时应该不会有很清楚的痛感。”
　　“血清失效？”Peter立刻摇头，“我要见见美国队长……的尸体。”
　　他在太平间见到Howard，老神盾指挥者应该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早该想到队长被埋在那个位置，就能在血清失效前将他救出来了。
　　“先别告诉Peggy，让我想想怎么让她接受……”Howard没转身，以为来的人是神盾探员。
　　“你，是谁？”看到Peter之后Howard警惕地将手伸到了背后。他没有经过通报就进来，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其他的人已经被他……
　　“喔，放松，我是猎魔人。” 刚才Peter给他们看了他和Howard的友好合照——虽然他离开了那条时间线，却一直留着那张照片，用照片证明他是Howard的朋友才获得了进入资格，他可不想没说清来意之前被个银子弹打穿。
　　不过现在以他的年龄来看，他只能说自己是猎魔人，而不是Steve二战时候的战友。那样才够诡异。
　　“你怎么会得到Steve Rogers的消息？这件事在外界还没多少人知晓呢。”
　　“呃，我家有个灵媒……灵媒你应该听说过的，通晓未来和过去，坐在火炉前只要静默咒语就好了，她……看到了美国队长在这里。但没想到队长死了。”
　　“……”
　　“我是说，Stark先生，请你允许我检查一下Rogers队长的尸体。他本不该死去的，这一点你的内心深处很清楚，作为当初血清研制的人员，仅仅二十年过去，血清怎么会简单地就失效了？”他的语调十分诚恳。
　　蜘蛛侠用他的超级视力，看清了Steve的左耳垂脑后有一处细小的，刚扎入不久的针眼。
　　这说明有人在神盾局之前就发现了队长，但是没有直接将他杀死，而是伪装成血清失效的情况——
　　这种做法太熟悉了。
　　就和上一条时间线里，意外攀岩死亡的Tony Stark一样。
　　而这次他冷静了许多，他将队长的遗容盖上，请求Howard暂时让他调查这件事——并且借助神盾的武装力量。
　　他们把Steve的遗体和所发现的盾牌一起放入了灵柩中，全国举行追悼仪式，看着这位曾经英勇无惧的英雄永远沉睡在了阿灵顿公墓内。
　　不像侦探小说里那么顺利，这时候Peter Parker还没有发现他的错误所在，Tony的B计划已随着美国队长和盾牌的安葬一起被葬送了。
　　我不觉得应该把这事告诉Peter，宿体和寄生物永远没办法共享同样对等的信息，看他一个人忙来忙去我们也会充实很多。
　　他带领神盾局绞杀九头蛇、摧毁他们的基地，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充满趣味。能让人有成就感，我想Peter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即使九头蛇和恶魔一样，斩断一条尾巴，还会长出两条来。
　　Peter不敢干涉关于Tony Stark过多的事情，他害怕像上一次那样，在Tony没有成为钢铁侠之前就被杀掉了。
　　即使能改变过去也很可怕，因为他不能预测未来。
　　过了不久，事情有了进展。他和其他几个新加入的复仇者，找到了九头蛇的暗杀名单，除了Stark一家之外，美国队长沉睡的地理位置也在上面。
　　没错，是九头蛇提前派人找到了队长的位置暗下杀手。
　　Peter翻遍了九头蛇的基地也没找到他们情报的来源，这让他有点狂躁。
　　这条时间线绝对不合常理。九头蛇怎么得到的情报？每一个被抓到的九头蛇俘虏都闭口不言，讳莫如深。
　　我能感觉到，这个困惑在Peter心中变得越来越大，就像滚雪球一般，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能吞噬内心的平静，一怒到底。
　　他这么困惑、恼火，追求真相所以无比执着，他知道偏偏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
　　Peter凝神专注的模样让他们都想起了那个Tony Stark，这足够令他们恐惧的。
　　他突然猛地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的。
　　“该不会是我的到来……害死了队长。”
　　我们发起一阵不可言明的唏嘘——Peter真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盯着窗外的月亮，辗转反侧。
　　在这里待得越久，他就越不自在，好像冥冥中有人改变了命运的轨迹，让他故意跳进陷阱里。
　　“这里的结局也不够完美，”那个斯斯文文的家伙又冒出来了，每一次他说话，都能改变什么重要的结果，这次也不例外。“我必须提醒你，Peter，你又失败了。”

　　8.
　　蜘蛛侠离开了这片冰雪覆盖的大地，沿着曾经的轨道一直朝南飞去。
　　荒野、焦土、散落的废墟，那些黑绿色的火焰将顽石都烧成了碎块，像一座座小坟堆矗立着，使地表本来就斑驳不堪的模样更加变形、狰狞。
　　他距离地表很远，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传来的热度。
　　Peter怀疑前面就会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擦不掉自己脸上随着热度上高而越来越多的汗珠，又好像有一轮炎热的太阳就照在他的头顶，整个装甲渐渐如热铁一般烫人，他努力忽视痛苦，使劲咽下一口氧气，一鼓作气，接近那个地点。
　　前方是一个早就被烧平了的峡谷，焚烧的痕迹遍地都是，有隐隐的波动传来，整个峡谷都笼罩在烟雾和奇异的低鸣之中，像是有许多人、许多生灵一起吟唱，悠长而紧凑，像一支不会中断的口哨。
　　Peter在诡秘的峡谷中找到了Tony的身影，他不想知道Stark这时候召唤出第七个魔神究竟是有什么计划。他快速跃过中间横亘着的几座山，突然，一堆奇怪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快速爬上了他的盔甲，紧紧缠绕。
　　它们不想让自己过去。这些藤蔓也是黑色的，他低头看去，从四面八方赶来了许许多多的黑色鬼火，藤蔓抓住他的全身，不得动弹。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强烈的光芒打在他的眼前，他一瞬间没有睁开眼。借着这一刻的松懈，Peter快速褪去盔甲，一个翻身借助反力跳向空中，他飞了出去。
　　「我的老天Tony，你在做什么。」那是Peter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七个封印。
　　地面被掏空了一般，露出一个巨大的，滚圆的黑洞，呼啸的鬼火就从那里而来，携带着滚滚的强风，犹如利刃，割得四周的山脉和地表满目疮痍。
　　Tony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Peter就在他后方的一座山顶上，他站在黑洞的上方，脚下却是一座星阵，Peter能看到那些风已经将他的手臂、脚踝划破了，身体、后背、脖子上全都是诡异的光。
　　而最令Peter心惊的，边缘处即将崩塌，黑洞里的阴影马上就要将Tony吞噬进腹。这个人陷入了泥沼中一般，会立刻被吞没不见。
　　「Tony！」他想也没想地就冲了过去。
　　蜘蛛侠的身影比闪电还快劈入法阵中央，把Tony吓了一跳。
　　Tony明显没有想到他会来，甚至都忘了继续念咒语，怔怔地看着他几秒之后快速反应过来，质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Tony的声音里的怒气比冷静更甚。
　　风暴的中心，声音被分散得不成样子。Peter也能感觉到重力的失衡，他踩在这易碎的法阵上，意外坚决。
　　这句话先问问你，「Tony！为什么要召唤第七个封印？」
　　他的问题把Tony震住了，Tony怪异地看着这小子，显然在犹豫思考骗过他的理由，那个聪明的大脑不出一秒就想到了完美的对策，但在他张开口之前，Peter就又果断地道：「别想瞒过我，你存放的记录者的那些书我也都看过！」
　　他们脚下的就是第七个魔神的封印。
　　Tony有点气急败坏地握紧拳头，「我真倒霉，每一次，每一次这种时刻都有人会打断我。」他的良好教养没让他在这种时刻骂人，但是他真的想用一台发射机，立刻把这个捣乱的小子塞到大炮里一炮崩回去。
　　周围的低鸣更大声了，似乎是特殊的声波，让Peter的耳膜都在疼了起来。那是恶魔的声音，哄乱吵闹，恶魔们生气地反抗，法阵很难再被继续维持。
　　一旦这里的法力消失，别说Tony的计划会泡汤，恶魔蠢蠢欲动，几乎马上就要吞解狼入虎口的两人，连灵魂都不剩。
　　虽然他计划之外的出现有些贸然轻率了，但是不打断那个看起来绝对不正常的仪式，他一定会后悔。
　　然而Tony十万个反对Peter参与进来，换作威胁的声音说：「我告诉你，立刻，快速，给我消失在我的眼前。不管你是用飞的，还是跳的，还是一头砸进地缝里。不要——阻拦——我的计划！」Tony的手十分冰凉，Peter被抓住时惊异的瞬间被扔了出去。
　　Peter没想到Tony的力气那么大，他的体内充斥着一种力量，能把他直接抛在空中、扔出很远。
　　第七个魔神说：「若你准备好了你的愿望，现在，我便可以实现它。」
　　Tony张口前，他恨不得刚才没有再使劲一点，Peter又绕了回来，蛛丝黏在地面，只需一秒就落在他的面前，切断了魔神的影子。
　　「OK，你绝对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Tony欲言又止，眼角的余光还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低声对蜘蛛侠说：「听着，孩子，我没在干坏事。不过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如果你希望他们都没白死，就给我让开一边。」
　　他看起来已经有很好的耐心了，而被召唤出的第七个魔神突然壮大，手中好像举起了两把武器，看起来如切割死人的尖镰，空气都跟着颤动。那目标是他，也是他旁边的蜘蛛侠。
　　「慢着！」Tony高喊一声。「我不会放弃交易，背叛誓言。」
　　他快速站到Peter的前面，顾不得再谈其他的条件，相比刚刚的镇定自若，此时竟然多了一点慌乱，他转头低喝：「听到没，快给我离开——」
　　暴露在风暴中的Peter握住他的手臂，认真的神色，年轻的复仇者大声说道：「第一，我不是‘孩子’。第二，你不用跟我解释第七个魔神的交易。第三，」他喘着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冷静——「如果你不怕，那我当然也不是胆小鬼！」
　　他向前一步，狠狠盯着那道巨大的黑影。
　　魔神咆哮出震耳的咆哮，那吼声似是来自地狱，来自天堂，穿过地表，引起无数的岩石碎裂，空气颤抖。
　　法阵碎裂的瞬间，Tony抓住Peter快速带离他冲了出去，被一道又一道的影子抓住然后逃开，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Peter感到Tony的手在颤抖，而刚才那种对峙的情况下都没有颤抖过。不过他阻止了Tony的交易，Peter光荣且满意。
　　落在一座凸凹不平的山顶上，Tony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话语，但是他又了当地点了点头，气得直到笑出声来：「你是故意的！好样的Peter Parker嗯？」
　　故意赖在那里，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用这种办法逼自己离开。Tony直接指着他上前一步道：「你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是故意的，不然你怎么可能放弃交易。」Peter抱臂说。
　　Tony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它们还没有追来，气喘吁吁。哭笑不得：「你还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计划吗，还要等我给你上一杯柠檬汽水咱俩坐下慢慢谈？」
　　「你其实是想封印那几个魔神，我知道。」
　　Peter的话让Tony再一次惊讶。
　　「但你根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想用陷阱诱惑它们先出来。」
　　Tony沉默不说话了。
　　「代价就是你要拉着它们一起被封印在那里，用你手中的六颗宝石。」
　　Tony转过身，做了一个手势，不满说：「看来你出门前喝了不少酒，我警告过你别动我的那些酒，你只能喝饮料。」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Tony。」Peter毫不介意Tony故作隐瞒地岔开话题，因为那恰恰就是他说中了真相的表现。
　　「如果我不来，等你到了深渊和几个魔神做狱友时都不知道我还有更好的计划。」
　　Tony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在胡扯。」
　　「你可从来没有征询过我的建议，」Peter掏出一颗宝石随便地就扔给了Tony，Tony接住的一瞬睁大了双眼，薄薄的嘴唇微微发抖。
　　「瞧吧，我没在骗你。」他拿出使用宝石的咒语，说：「事情还没有发展到必须让你代替第七颗‘自我之石’封印它们的程度。它是我在毁灭博士的地堡里找到的，当初如果你在发现我之后再多逗留一会儿就能发现它了。你看，Doom把使用手册和这颗最难得的宝石藏在了地堡里，瞒着你们这些商业伙伴，不过也能理解，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的脸露出惊讶，还有不可置信的喜悦，Tony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因为这一番随意的话而重新振作，好像又找回了跳动的心脏。Peter刚从冰匣醒来，他不知道这枚石头代表了何种意义。
　　他无声地颤抖，一直注视着手心中的宝石，想起了几次Peter在早餐时的欲言又止，如果当时他能注意到Peter的确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得到这份惊喜。
　　Peter大声笑出声音，说：「你的气色一下子就变得不错了，刚才你的脸色白青，就像刚从冰箱里端出来的冷冻鱼。怎么样，但愿这份礼物还值得打断你的计划吧？」
　　Tony也很久没听到过对方这样的笑声了，自从内战之后。Peter倒是一点没变。
　　「你是希望我原谅你的冲动之举？」Tony努力克制着喜悦，但他还是觉得就连现在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他认真地盯着第七颗宝石，说：「不过一出好戏可以上演了。我要把它们全部扼杀，封印在深渊，永远再也不能重见世界。」
　　Peter赞不绝口：「太好了，赶紧打断那家伙的乱吼乱叫，我的耳朵都被吼疼了。」
　　Tony抬起下颚瞟了他一眼。手中还因激动而紧紧握住第七颗最珍贵的宝石。
　　他终于等到了转机——
　　等到了改变世界的希望。
　　灰蒙蒙的山顶上，突然闪现了七道光束，开拓了新的道路一般，指引出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方向，那里充满了阳光、森林、房屋和晨露的味道。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快点说出感谢的话？」
　　「做梦吧小子，你刚才差点就死了，是我救了你一命。」
　　「就两个字而已，你在心里都说出口了。你还为此激动地咳嗽了。」
　　「我是想要喝水而已。召唤咒语需要消耗力气。」
　　「说给我听听。」
　　「闭嘴。」

　　9.
　　天刚蒙蒙亮，城市寂静，灰白的烟飘向空中，只有突兀的笛鸣会猛然打断平静的气氛。
　　他站在路口中间，眺望往来的火车。
　　这个可怜虫，我心想，我们一点不在乎时间，而他在乎。我们不在乎这些人是死是活，他却在乎。我们也不在乎未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要能让我们活下来，这是多么简单的愿望。
　　当Peter Parker失败了——再一次的失败了的时候，他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蓄满了胡子而忘了刮，看起来比过往的旅行者还沧桑，似只有他徘徊在时间之外，他不受历史的阻拦，一个局外人一般，造成的蝴蝶效应可以影响所有人，唯独除了他。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随时登临每一土地，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命运。
　　但是他只能改变，然后继续重来。
　　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停止的永动机，一直转着，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哪里是终点，而他于宇宙中拜访过无数星球的无人区，却没有适合自己的位置。
　　宇宙无限，时间永恒，人类渺小，他也一样。
　　与之前不同的是，我能感觉到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害怕这一次的举动会把现实变得更糟，他害怕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而没有得到好结果——
　　是的，他想起了很多事。
　　包括Tony Stark希望他忘掉的那些事。
　　我们每个人都记得那些事，他迟早会被提醒而完全复苏记忆的。
　　这不怪他，我也讨厌这样。因为我也不喜欢时空旅行，如果原先还有一点新鲜感可言，到后来则充满了疲惫和空虚。
　　谁知道Peter在做什么，我们一起把现实搞得越来越偏离了中心，也有越来越多无辜的人卷入旋涡中。
　　他为了这一次“旅行”，遭遇了致命的一击。
　　钟上刚好十二点，Parker家通向卧室的门打开了。黑色的影子悄悄走了进来，没有人发现。柜台咯吱咯吱地响，周围的路灯忽明忽暗，沉睡着的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气袭来。
　　“快醒醒，怎么这么冷。是谁把窗户打开了吗？”Parker夫人说话的时候一边望向窗户。窗外的树枝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倾斜着，就好像几只枯瘦的手臂，朝着窗内伸来。她感到一阵寒颤，好像有人在监视他们，那冷冰冰的盯着自己的目光让她不自觉抓紧被子。
　　Parker先生抬起眼皮，恍惚地看了一眼钟，“还好，我再睡三个小时，然后起来给Peter做生日蛋糕。别担心，亲爱的。”
　　她注视着钟表，她看到那上面慢慢地盖上了一层薄雾。而且指针完全不动了。
　　“干嘛？”
　　“有点不对劲，”她吐出了一口寒气，突然感到后背有人摸向她的后颈，“谁？！”
　　“你在说什么？”Parker先生也坐了起来，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响，一边走还一边撞倒了一些东西，“是你吗？Pete？”
　　走廊尽头的声音停下了。
　　“Pete？”他走下床，的确感到很冷而打了一个哆嗦，踩着拖鞋慢慢地走到门前，拉住门把手，打开门前竟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
　　“Peter你在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尿床了。”Parker先生嘟囔着，拉开门的一瞬间感到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
　　他怔住了。似乎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强风。
　　当他转过身询问Parker夫人的一刻，看见天花板开始流血，熊熊火焰，柜子、床沿、桌角全都开始着起火来。
　　无论他怎么呼喊对方都没有反应，她垂落着头颅，额发披散。
　　他咒骂一句，上前冲去，结果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手，那人的手凉得彻骨，抠疼了他的皮肉。
　　在他还没有发应过来抓住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前，耳后吱嘎作响，他眼角的余光便瞥到了所有，一声尖叫便响彻了大宅。
　　第二天报纸新闻登载了令人震惊的新闻。
　　包括Parker一家不满三岁的儿子，全家人都被诡异的超自然现象杀害了。而他们的尸体上还有不明的伤痕，但经过检测却不是人类的指纹。
　　酒吧前，Howard看着电视上正播着这条新闻，不免怀疑到是那些鬼魂所做。
　　“嗨，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是猎魔人？”他转头让酒保拿了两杯酒给他。“既然这样，和我一起去那里看看——”
　　他的话顿住了，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愤怒而且难以置信的年轻人，此刻僵硬地握着拳头，Howard被他一片恐惧和阴晦表情的吓到，仿佛跟刚才善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告诉我那些人不是你的朋友……或者亲戚。”
　　对方只是摇头，闭着眼睛摇头。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好吧……小伙子，通常做这行的，应该明白有时候这种事难以避免。我们只要努力做得更好就行了。”
　　那双手握得更加有力了，他依旧闭着眼睛，脑子里的声音占据了一切，他听不到Howard的声音，一切都凝聚在电视上那幢被烧毁了的房子画面。
　　“对于猎魔这方面，我可以向你提供很多建议……不过最想说的还是，要守护好自己最珍贵的事物。那就是我们的家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曾经坐在儿子的摇篮前一整晚，看着他一整晚，那一阵我几乎没有在晚上合过眼，因为恶魔会偷袭我的家。”他絮絮叨叨，喝了太多的酒。
　　“当你作为一个猎魔人行动，就要有觉悟，你的家人随时处在危险当中。”
　　“算一算也有十九年了。明年就是第二十年……”
　　“我很有钱……但从来都不知道过生日的时候该给儿子买什么……”Howard继续往杯子里灌满白兰地，没有留神过旁边人的反应。
　　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没有耐心再坐着，Peter缄默无语，睁着双眼。
　　那些救护担架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盖上了白布，正好三个。
　　我感觉到他在颤抖，他不再是无所畏惧的了，他的心跳声变得仓促，那些不安、愤怒、恐惧纷纷占据了大脑。
　　他拥有我们所有人的情感，他被我们不知不觉地影响了，“没事的，Peter，不管怎么样，还有我们陪着你。”
　　“小子，你在听我说话吗？”Howard提高声音问了句，他还挺喜欢这个有眼缘的年轻人。该不会是他觉得自己很唠叨，Tony也是这样，说着话就会转头自己走掉。
　　“世界上真的有‘更好’吗？”Peter突然问道，声音无力又生硬，他的话让Howard感到愉快，显然刚才自己的话他还是有听进去了。
　　“当然，‘更好’就是‘比一杯白兰地更好的是有两杯白兰地’。”
　　Howard几乎快要自言自语地睡过去了，他也并没有注意到Peter所谓的问题已经与他的理解完全背道而驰。
　　“那为什么现实会越来越糟呢？”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孩子，为什么不试着再努力一点呢？”
　　Howard的话令他一怔。
　　“我不会放弃的。”
　　Peter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酒馆，似乎再没有和Howard交谈的必要。
　　他一路沉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
　　“你要回去看看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嘴唇闭得很紧，不想与我们任何一人交谈，眼睛里充满淡淡的血丝，“我不会放弃。”再没人敢说话，大家害怕这样神情的他，坚决而果敢的模样令人从心底里敬佩，但实际上我一点都不赞同他还要继续下去——老天，我真的不想再忍受时空旅行的气息了。一遍遍的陌生疲倦感会席卷全身，我身边会有女人大叫起来，也会有孩子尖锐的哭号，还有男人抱怨的咒骂。
　　每个人都想停止循环，这感觉十分痛苦。
　　他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狮子，向往自由地咆哮，不愿被驯服，尽管他的牙齿和爪子都会生拉硬扯下来，他眼见着自己流血而亡也要继续撞上牢笼。
　　他会因为心底的一个梦想，屡次经历挫折，这样却不够，还要义无反顾地继续失败。
　　“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Peter沉甸甸的语气就像被积雪覆盖，压抑沉闷，没有任何温度。
　　试想一只弱小的蝴蝶，想用它所有的力气而扇动起一场风暴。“哦，但愿你这次别让恶魔再比你快一步，害死某某某。说真的，我应该拿出我的小册子来给你看看了，这是你第多少次重来了？”我讽刺他道。
　　他不相信我的话。那就让他自己劝服自己吧。

　　10.
　　他们打赌Tony的盔甲军团可以代替人重新修复那些崩溃地区的资源。如今分裂成不同小国、城镇的地球，他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清除处理掉新的遇难者的尸体。
　　没有那些鬼火之后，许多躲在地窖、防空洞的人们也逃了出来，废城里没有任何他们可以使用的资源，实际上现代城市已经不适合人类再居住了。
　　Tony找到许多沿海和森林间适合建立据点的地方，他把盔甲编排成小队，送往人们去那里而且维护他们的生活能够稳定进行。而他继续研发新的发明，将已经腐朽的钢铁分离出金属和氧气，再次提炼纯金属，把废旧城市中的材料资源转移出来二次利用。
　　Peter则把那些散落到各处的人们重新召集和聚拢在一起，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比如把教师、牧师、医生、机械师有计划地带去各个据点，让那些曾经的罪犯和无所事事者以功劳点的方式领取任务和奖励，再从那些人当中选出适合做领头的人管理这片地区。在人们看到这个冷静谨慎的复仇者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曾经的生疏和羞涩。
　　只可惜他们这样做太晚，有许多地区如今已经是废墟一片，偶尔只会有几只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它们的确是会活到最后的那一批。
　　Tony在实验室的时候通常会寂静无声，当遇到不解或棘手的疑惑他会来回地踱步，转动他的椅子，忘记刮掉他蓄了好久的胡须。
　　「Peter，你正好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面前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人类学、社会类书籍——看起来是他从来不会看的那种书目。他皱着眉说：「对于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
　　Peter没想过从不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钢铁侠能向他询问建议。
　　「仅靠罐头和保鲜食品根本不够，我去过那些种子银行，有足够我们生存的种子被保存在保险库里——但是——」
　　Tony的表情严肃，有所思量地解释：
　　「那些作物只适合在原有的环境中生长……如今的土壤环境，除非植物种子也跟着变异，否则这个冬天，不用到这个冬天，饥荒将再一次袭来。」
　　他细心地谋划着全部的细节，能一夜之间将一个领域的科学知识研究透彻，但这并不意味着书本之外的、人类从未遇见过的未知难题他也能迎刃而解。
　　「难道没有未被污染的土壤吗？」Peter问道，他见过被鬼火侵蚀过的贫瘠土地，干裂成碎块，坚硬无比，别说植物的种子，就连打桩机都很费劲，而放射变异后的土壤有多少化学成分改变了，他们还需要继续深入了解。
　　Tony摇摇头：「我只能说，被救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如果不能一次解决这个问题，除了饥荒，人们心中的恐慌才会毁了一切。」
　　Peter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拿出在搜集过程中一个林业工作站的人交给他的东西：「说起这个，有一种田鼠，并没有受到辐射的污染，他们发现那些小东西一直在挖土地中的某种不成熟的花来吃。」
　　Peter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种子交给Tony：「他们拿回了花的种子，我猜想或许是植物也主动变异了，如果可以根据它的基因研究出合适的培养剂，说不定能解决你发现的深层危机。」
　　Tony看着那一袋种子，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你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就等我问你呢。」
　　……Peter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呃不……」
　　「行了，」Tony拿过来种子，「你的小聪明我还是知根知底的。」
　　Peter只好挠挠头笑了笑：「我看你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本来想自己先研究出结果再告诉你的。」
　　在他们头顶上，围绕着两人的电子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不同的地点标记了各类需要解决的问题和情况，密密麻麻的标示毫无规则可言，乍眼看过去，只觉得无法忍受。
　　Peter走进屋子里就注意到了屏幕，他确定Tony处理危机困难的水平是顶级的，每一个计划都经过了仔细的考虑，据点的人们都在感谢他的帮助，却忘了这个背后的人——
　　有时候Tony会睡不着觉，一连在实验室工作好几日，吃饭的次数只手可数，调查收集资料时一丝不苟，站着的样子就像一棵树般笔直，坐下低头思考的时候会微微皱眉，认真询问你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偏见或难以启齿。只有完成任务和解决一件大事后才会伸个懒腰跟你开个玩笑。
　　「我有预感，Tony。」
　　Peter内心充满感激，他确定他和Tony能解决面临着的棘手事情，世界会有秩序地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这里将会按照你构思的美好蓝图恢复如初。」

　　Tony抬眼看到Peter望着地球模型，脸上充满希冀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们信任彼此。
　　但Tony透露的目光却不如表现得那么期待，他没有告诉Peter一件可怕的事——
　　只是一个细小的苗头，而他也有一种预感，经过封印的七个魔神并没有真正死亡，他们还活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