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皮特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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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痛快了——”
地狱里躺着一片片的尸体，那些恶魔无处可逃，弥漫着反胃的硫磺味，内心充满荒唐的快乐、刺激。
Peter拉起还存有一口气的恶魔，低声问道：“地狱之王在哪里？”
“你这个家伙……你疯了……”恶魔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害怕地似乎感到了其他的力量。
“地狱之王在哪儿？！！”
“你找不到他……除非他亲自来见你……”
“需要我亲自告诉你你是什么东西吗？”他拉起那个有恃无恐的恶魔道，“你是恶魔！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每个人内心想要做的事——杀了你们。”
那只地狱小喽啰往后退了退脑袋，声音抖了抖，“你就算杀了所有的恶魔也没有用……还有上万只地狱犬在世界各地……它们才是把人类拉到这里的使者。你杀不光所有的地狱犬……”
一声钟响之后，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后，“好了，放下那个忠心的家伙吧，我来了。”
地狱之王。
Peter手中松开了恶魔，转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内心涌起一阵恶心，“我建议你最好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Steve”抱歉一笑，“噢，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人的模样，还贴心地为你变了身。”
“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地狱之王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好吧，小Peter。你和上次比起来有很大的变化。你的模样憔悴了好多啊，话也少了。”
Peter回答：“对于恶魔我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地狱之王面带一丝疑惑，“你对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你屠杀了一个地狱的恶魔为了叫我过来做什么？”
Peter的声音流露出某种怜悯的语气，“为了杀你。”
“蜘蛛侠？你确定你要用你那黏不死人的蛛网杀了我？”地狱之王还没有来得及大声笑，他突然察觉到另一种气息，“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这不重要了。”Peter举起手臂，额头上发出十字光芒，“恶魔必须在今天全部灭亡——”
一道光束打向对面的恶魔，他还没有来得及以黑雾的形态逃脱，就已经在光芒中魂飞魄散。
世事真是难以预测，我猜他死前会这么想。
斯文男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不是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一声。
那只在背后看到地狱之王下场的小恶魔早已吓得说不出了话，他一直往后退，看着Peter的背影问道：“你、你……你到底是……”
Peter转过来戴回他的蜘蛛面具，“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地面上地狱犬的位置全都告诉我。”
我猜那个小东西应该会认真给出他的建议了，鉴于Peter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想再开玩笑。
Peter Parker有准备而来，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被其他复仇者打趣的实习生。
甚至他看到自己出生的次数都难以计算了。
他看到了其他复仇者的成长，从一岁到死亡，和他有关的也变得无关，跟他无关的也被迫地受其影响着。
我得说Peter非同一般地坚持着他的信念，就像他一直爱着一个女孩，包括在其他时间线中那个女孩已经嫁给了他人，他还是在内心深处偷偷喜欢着她。
但他一直没有去接触过她。理由可想而知。
我只为Peter感到悲哀，这一次是真心的，我之前也有爱过的人，我很清楚失去自己爱的人是怎样一种感受，而当你最爱的那个人还是因你而死时，你感觉到的一切都几乎被毁灭——外界的战争、新闻、礼节、约定、承诺全都与你无关了。控制不住地、从内心开始，身体完完全全地腐烂、生锈，一夜病倒，如同病入膏肓的人般，完全崩塌。
这是一种绝望的力量。假若未亲身感受，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悲痛。
Peter抱着浑身流着血的Mary Jane，他闭上眼睛却感到天旋地转，眩晕和震惊令他想吐，而怀中的女孩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却像是天生认识一般，她眼中慢慢消失的光芒令Peter失去力气，再没有勇气说出实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一步出现了差错，可是她还是死了。
就像过去他以为自己了解自己，但现在他却也跟着认不清现实了。
他努力朝着Mary Jane的尸体喊，令现实之石恢复她的生命，但那枚石头却没有反应，一点回应都不给他。
这无法令他容忍，世界上最爱的人不明不白地就这么死了，像是一定要牺牲一个人，付出一定量的代价，而他决不能接受这种等量交换的代价——
“如果每一次修改未来都需要代价，”他恢复冷静，Peter用坚决的口吻说道，“我宁愿停下这种循环。”
他抱着Mary Jane的尸体说，“请原谅我……”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会守护你们。”
现实之石却不如往常：当他离开时会给他改变过去的力量，现在失去了感应能力。就像午夜十二点一过，一颗普通的石头失去了魔法，镀金南瓜车又变回了破南瓜。
“Peter，你只能亲手恢复原样，回到一开始的地点。”
斯文男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他叹了一口气，“现在时间线已全被你搞乱了。唯一恢复过去的办法就是你找到一开始自己改变未来的节点——在那里亲自把一切推回原来的轨迹。”
“我要亲手……恢复原来的轨迹？”
“这听起来也许会很容易……但你知道，你改变过去的过程中是不能有你的存在的，否则还是会产生连锁反应。”男人知道Peter很痛苦，迫切地想让一切都恢复到原来有序的模样，“而你又必须参与改变。这是一个悖论。时空穿越，永远都是悖论。”
我害怕Peter抛下我们，假如他做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我们都会跟着一起慌乱。
“悖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Peter第一次主动对我们做出回应，他变得愤怒，心中隐约也感到了男人的意思。
“因为1971年并不是你第一次登临的年份。”
“不然你的时空飞船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你早就来到地球了。”
“可你一直沉睡着，直到1971年，但你以为你的计划是那时开始的。”
随着他的话我们也开始流下冷汗，Peter的背后还有人知道真相，是他把一切隐瞒着，而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假如你不相信，就亲自看看1942年的事情吧。”
他的话音落下，回到了那一天——我们谁都没有印象的一个特殊日子。
挪威，滕斯贝格大峡湾。
来自未来的飞船撞进了冰川中，被周围的九头蛇士兵发现，赶快汇报给了他们的领袖：红骷髅。
在教堂的世界之树壁画里，红骷髅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时间宝石，差点杀了那些教堂里的人。
他得到消息之后赶快前往大峡湾，而与此同时，谁都没有看到，在军队后面还跟着一个弱不禁风的身影——Steve Rogers。
那艘巨大的飞船上印着【STARK】的字号，纳粹们没见过这样的科技，仿佛来自外星，来自未来。
而当他们走进飞船内部后，看到了那个沉睡在离心机里的青年，被慎重地保护着，依旧紧闭着眼，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们想要打开离心机，却被一道蓝色光芒击散。
许多在场的人昏了过去。
Steve Rogers也不例外地消失了。
但是红骷髅得到了一件珍宝，那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另一个堪比宇宙魔方的宝物——时间宝石。
Stark就把时间宝石藏在这台宇宙机内，是它带着Peter穿越重重宇宙而来，这台宇宙机也免疫了任何现实改变的魔法——Peter任何想修改现实的决定都无法影响到这台机械。
“但是九头蛇同样无法杀死你。因为你有现实宝石的庇佑。”
“所以每一次，每一次你的穿越，他们都会赶在你的前面，派出九头蛇的杀手和恶魔勾结，杀了你的至亲至爱。这台被‘时间’机器早被他们夺去了。”
“……”Peter一直被动地，按照他们的目的行动而已。
那些同伴和亲人的死亡不是巧合，即使他杀了所有的恶魔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始终拥有时空之石。
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了无数的未来而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徒劳无功的。
恐怖的秘密终于被发掘，我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被男人的话吓得不能自已。
男人的话毫无疑问是真的，我想他已经准确地主宰了Peter的愿望，Peter一定会这么做。
“你必须抛弃你原来的皮囊——这意味你会失去的‘蜘蛛能力’，原来的身体不再是你的，不过你只会成为一团黑色的灵魂，藏匿在世界上。他们追踪不到你的位置，而你当然也不能掌握穿越法则了。”
“所有时间旅行者都是这样修复裂痕的——回到开始，消除自己的影响。”
12.
Peter逐渐搞不清Tony的想法了。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眉宇间充满了疲惫，就像是过往那样把手臂支在桌子上，有点不耐烦似的拒绝外界对他的提问。Peter叫了他三次，足足有三次，他才困倦地抬起眼，甚至觉得做这件事很难为他，机械地说道：「我不想谈什么，Peter，你可以回去了。」
Peter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要选中那些人？」
Tony的声音没有语调，简单答道：「这么长时间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做事都是有理由的。」
「不！如果他们真是如你所说，被选来做维护秩序的军人——」Peter把一管试剂拍在了桌子上，「你怎么会把‘绝境’这种尚未研发完成的东西交给军队。」
「Peter，以后你会明白的。」Tony绕过解释的部分，站起身选择朝门走去：「外界比我们强大的力量多的是，宇宙中，未知的神秘生物也有人觊觎地球上的某些东西。假如我们不强大，就会被消灭。」
「没错——」Peter提高了声音，试图让Tony离开的脚步慢一些。
「我知道那些魔鬼还没有离开。封印也不能彻底消灭他们。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让人们被迫接受你的“帮助”。」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心甘情愿来请我救他们的呢？」
Tony想告诉Peter，这些人根本时日无多，恶魔的诅咒存在一天，他们随时可能被寄生而发疯，绝境也只是缓解病症的办法，灾难之后没有其他有效的措施驱除他们体内的寄生恶魔。
Peter反笑道：「你用一种有可能害死人们的办法来救他们。」
「假如我不救他们，他们现在就会死。」Tony轻声地说着。
「但我们只有拥有自己的意志时人生才是有意义的——」
Tony道：「你可以去问问那些人，他们究竟需要有意义的人生还是绝境。」
Peter还是想要劝阻Tony的决定，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恶魔当初也是这样对他们说的，你不能，Tony，他们有权利选择……」
然而，对方却被触及了某处痛点。Tony突然发怒地喊道：「当初又不是我逼迫他们去跟那些该死的恶魔签订契约！是他们自己选的！」
Peter也愣了，那是这么长时间以来Tony第一次流露出生气的样子，也许只有Tony自己知道他为何如此恼火。
Tony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可以拒绝魔鬼的诱惑——但每一个人，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自己的决定。」
Peter摇了摇头说：「我以为在内战之后你不会这么做了。看来是我错了。」
Tony脖子一僵，猛地沉默。
「如果你是因为愧疚而弥补人们，以此自我开脱的话，」Peter放下他的复仇者ID卡，「我不会赞同你。」
蜘蛛侠飞出窗外前，回头看着Tony的背影说：「看来世界上最了解你的还是队长。就如当初他对你的看法，你一点都没变过。」
说完他就离开了，而且再没回到这里。
13.
不过如今Peter并不记得他说过的这些气话，如果他记得，他一定会后悔对Tony提起Steve。他说过自己不是胆小鬼，但假如他有足够的勇气，就会在那时留下来，而不是像要和Tony撇清关系似的急忙离开。
敌人比他们想象得强大，如果那时他就听进Tony的话该有多好。
不只是恶魔，还有许许多多的超自然力量最痛恨及害怕的就是Tony Stark。因为Stark用他的大脑和盔甲守护世界，从未改变。
这注定他的人生不会一帆风顺平稳下去。
“Peter，如果你回到过去。记得做两件事：杀了我；不要让恶魔得到我的尸体。”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奇怪的誓言，让Peter拒绝承诺，一想到它时便神经紧张，尤其痛苦。他不想让这一句变成TonyStark的遗言。而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连这个承诺都无法兑现——他没有办法背叛自己坚持的原则，“那种未来同样是黑暗的。”利用同伴的性命换来自己的苟安，然后安慰自己这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不，Tony，我当然做不到。”
Peter用眼睛观察着一切，九头蛇的目的一直是Stark一家。他们行事高调、发明与创造都是人类最锐利的武器，有钱的聪明人士是最可怕的，Tony如果顺利降生，他们一定会去破坏。
果不其然，十字路口的恶魔封住了Tony出生所在的医院.
恶魔将Howard和Maria抓住，整个医院的人都被它们关了起来。
Peter赶到时，妄图报警的人已经死在了恶魔的手下。
如果是往常——过去Peter每一次的做法——他会冲出来将恶魔打得落花流水，简单地就将Howard一家救下。
但他现在知道，这是引诱他出来的诱饵，那些恶魔想让他受到伤害，会想尽办法伤害他身边的人。
然而当真实的一幕就那样在面前发生时，Peter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阻拦：Maria就在他的眼前与恶魔缔结了七年的交易。
他只能在暗中看着，无能为力。
Howard被踩在恶魔的脚下，挣扎地看向床边的Maria和小Tony，他还是那个神盾局局长，此时却比Peter记忆中的还要苍老一些。
突然广播中传来一阵驱魔咒语，那群恶魔夺门而出。他们谁都搞不懂那是谁伸来的援助之手，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些。
他只能快速躲进小婴儿Tony的身体里，看到Howard抱起Tony时担忧的神情，不自觉地就想要警示Howard：Maria已经与恶魔交易了灵魂。
但Howard看到Tony的样子却被吓坏了，那双眼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Howard以为Tony被什么生物附身了，便在Tony的骨骼上留下了驱魔印。
虽然那东西根本影响不了Peter。
Peter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出现，周围的人会把Tony当做怪物。
他在这个世界——他们愿意称为亡灵世界的地方——看到了许多游荡的鬼，有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有只抱作一团天天哭泣的，也有望着一个方向发呆的鬼魂。
不少鬼魂和精灵会来找Tony的麻烦，就像许多小孩子在童年时看到的那些可怕幻影，都被父母解释成了童话故事。
他负责把那些奇怪的东西也赶走，而他更想要防备的是那些游荡在房子外的恶魔。
恶魔经常会派出地狱犬走到他家的房前嗅一嗅，那些地狱犬长得与普通的小狗可不一样，它们更像是变异的野狼，冒着鲜红的火焰，牙齿异常锋利。
Peter执着地相信如果他把每一次出现的地狱犬都赶走，那么就能坚持到Tony成为钢铁侠的那一天。
不过有时候小Tony也会被这道黑影吓到，而他的父母并不想相信。
结果七年一次的诅咒降临，在Tony十四岁的生日宴会上，那些恶魔集结了许多力量动手了，尽管他早有准备，还是与那些恶魔角斗打成一团。
假如被恶魔带走Tony，后果不堪设想。他赶走了想要带走Tony的地狱犬，但还是没能阻止Howard和彼列缔结契约。
他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永远不能拯救所有的人。
彼时自己告诉Howard，灵媒梦到他会在Tony刚到二十一岁时死于车祸，现在想起，七年之后，就是Tony的二十一岁。
他跟着Howard，一路来到车上，Howard和Maria不知要去往何处。他听到Howard谈及某种机器，或许能找到冰川里沉睡的Steve。
是啊，有一次的历史里，是他带着Howard找到了沉睡在冰川里的美国队长。
“你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年纪大的Stark和年纪小的Stark必须有一个要在那天死去。不然你会失败的，你忘了吗？”
Peter知道自己不能阻止，1991年12月17日，早就被上帝和魔鬼同时记在了备忘册上。
Howard和Maria都会被地狱犬拖入地狱。
他见过地狱里那些受到折磨的灵魂变成什么样子——伤痕累累、神志不清，永世被折磨而逃不出去。
Peter看到Howard走进了南街港口的一所废弃码头里，潮湿的海风令他的鼻子有点发涩。
彼列还没有出现，远方一阵呼啸，Peter听到了地狱犬来临的声音。
他看见Howard把早就准备好的十字路口尘土洒在门口，但Peter深深了解地狱犬的实力，仅凭那一道尘土拦不住它们多久。
Howard眼见厂内空无一人，心想也许是彼列躲在暗处，“我来了——”
Peter听到他说：“一切按照你的交易。你可以把我带走。但我想让你们知道——放过我的妻子，还有Tony，我会照你们所说的去做。这一次不会有其他的意外，我保证……”
时间滴滴答答走动，没有一人回答。
Peter在暗处听着，感觉到那些地狱犬越来越近，其实彼列根本没有想过和Howard谈条件，他只想要那两个人死罢了。
Howard的祈求带着绝望和衰老的气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目光疲乏，声音紧张，谁也没想到平时精于算计的Stark会像现在这样愚笨。
Peter突然想起某个下午的小酒馆里，Howard絮絮叨叨地对陌生的自己说，“算一算也有十九年了。明年就是第二十年……”
他能感受到地狱犬对于血腥的渴望，它们狂欢着朝这边冲来……紧接着就会撕裂这两个人的身体，把他们拖向地狱。
“据说如果用一个沾满堕落天使血液的天使之刃，可以将杀死的人送入天堂。”斯文男人突然说出的话令Peter一惊。
他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他看到Howard眼中流露出的期望与恳求，热切而纯粹，竭尽所能地奉献自己，比这个神盾局局长任何一次台上演说时都要认真——那是不惜一切也要让家人活下去的决心。
“我或许能帮你找到堕落天使的血液。你就能在Howard夫妇被地狱犬拖走前，把他们送到幸福的天堂。那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反正必须要死，肯定比地狱强多了。”
Howard拖着步子朝空气喊着，他一个人来回打转，被衬托得像个疯子，“让Tony活下去——让他远离这一切！”
全部的玻璃顿时碎裂，一卷呼啸的狂风吹散了门边的尘土，破碎的玻璃片洒在地面上，割破了Howard的脸，他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那群邪恶之犬。
“我——”Peter看着无助的Howard Stark，房梁、墙体、地面都在震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无数的猎犬冲进来，撞烂他的血肉之躯。
“我必须救他们，”Peter说，“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
于是在Steve Rogers闯进工厂前的六十秒，Peter拿起他手中的天使之刃，捅进了Howard的身体里，他要确保Howard的灵魂不能被地狱犬收割，那双手沾上了黏黏的液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Howard吃惊地转过头，那动作无比缓慢，他僵硬地看着身后的年轻人：“你……”
“我很抱歉。”Peter想要忍住不看，但他还是直视着Howard的眼睛，可是他无法说出另一句话：但如果你们能去天堂而不是地狱，我想这选择应该会更好一些。
Howard倒在了血泊之中。
Peter的手颤抖着，他的双脚都站不稳了。
“你是，你是谁？”Howard根本不认识他。
一时哽咽无言，想起他拥有自己和Howard一起在神盾局猎魔结束后拍的一张照片，这么多次的旅行却恰好一直保存着，他从怀里拿了出来，无可避免地沾上了血迹，那上面是年轻的Peter Parker与Howard Stark的合影。
他放在了Howard的手中，抬起给对方看。
“一直是我。”他只回答道。
然后Peter听到了Steve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收回照片，他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会出现在这里？而那的确是队长的声音。忙不迭地逃离，他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Peter亲眼看到队长冲到Howard的面前，竟然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小个子Steve，血清注射前的？
就在他们被地狱犬围困，千钧一发之际，他冲了上去，拦住了地狱犬。
他用尽全力阻挡了那些地狱犬，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也看到Steve带着Howard离开了废厂，那一瞬间他甚至有所幻想：如果队长能把Howard带到医院救回性命，就……更好了……
14.
很久了，内战之后Peter再没有看到队长，甚至快忘记他的样子。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许多人死去，街上全都是逃命的车辆，满天烟火，混乱无比。有个恶魔的号角一吹，山呼海啸的灾难尽数而来。然后只剩满眼的火焰和灰尘。
他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房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直到Tony再一次把他叫醒。
「还差七个小时，」Tony说。
Peter猜那是说再有七个小时他就可以被宣布为死亡状态了。
「你真以为自己有八条腿吗？」Tony指了指那Peter两双被包扎的双腿，他想起地震山顶崩塌，发生了剧烈冲击，自己被震落到山脚，那是昏迷前的最后记忆。
他抬眼，看到Tony Stark的眼睛很蓝——绝境注射的效果，Peter想不起上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因为自从分别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基地。
回过神，这时候Peter想起了重要的一件事，他立刻起身查看自己的脚，显得有点紧张。
Tony按住他，不温不火地说：「你尽管放心，我没有用‘绝境’给你注射，不然你现在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Tony整个人变得年轻了，但是声音却平稳沙哑了许多，他的面色雪白——不正常的白。
「哦。」Peter挠了挠头，局促地咽了口气，Tony还是一如既往的观察犀利，但他没问自己过得怎么样。
那日自己离开之后，Tony立刻叫AI把时空之石送到了他的手上，希望两边可以有个照应。当然那是Tony友好的说法，Peter也明白假如没有时间之石，他的生命不会维持得这么久。长久以来Tony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这点他心里清楚。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Tony也没干预过他，两人对于这件事心照不宣。
「需要换的药我刚放在了桌子上，前两天先让它帮你换。」
Tony召唤来一个小机器人，看来笨笨的，不是什么高等智能，Peter肯定不会接受高级机器人。他不放心地多加一句：「等你好点再把他赶回去。」
Peter低头不答。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Tony出门前又拿出一个旅行包，Peter看到那是自己曾经背的包。
Tony交给了他：「你贴在床头边的那些照片让我帮你拿下来了。我猜你还想留着这些。」
说完，他就像一个随便路过的旅客一样，摆了摆手，走出了门。
「好好保重。」
就在那一刻，Peter还是因为愧疚感或是微弱的感动而发出声音：「嘿Tony！」
Tony站住了，平静地站在门口，即使现在的法律与道德形同虚设，但他还是保留着自己良好的举手投足间的礼貌，只是在一双蓝眼睛和白盔甲的衬托下，Peter觉得他更像是机器人了。
「你的身体还好吧？」
Peter想起听到的一些传闻：「听说上一次大战你——」
Peter努力措辞，他对于小心翼翼的问法实在不是很拿手。
Tony随便开了一个玩笑说：「恐怕那些地狱里的喽啰还得失望一次了。」
「好吧。」Peter满脑子还是上次说的那些指责的话，他想道歉却发现Tony根本不在乎这种细节。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非常愿意提供帮助。」
全世界都发生了破坏极大的地震，奇怪的现象接二连三，天气也越来越恶劣。Peter希望Tony不要拒绝自己的委婉提议，他们怎么样都要活着，即使从来没实现目标过，但生活久了，他也逐渐认清现实并接受它了。
「事实上，还真有件事。」
对方扫视了小屋一圈后说：「我想借用时空之石，你会借给我吧？」Tony竟然用的是征询的语气，Peter不禁重新打量他，说不出其他的想法，他犹豫了片刻，就把宝石交给了Tony。
Tony留了一些必需品之后就离开了，看起来他真的心事重重，似乎在谨慎地思考着。
Peter的心里有种预感，他无法忽视Tony异样的表现，Tony每一次的低姿态示好，都代表着背后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他换了药确定自己能走下床后，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朝着笨机器人说，带我去Tony的基地。
Peter设想过几种Tony有可能冒险而实行的计划，但他在窗外看到Steve Rogers时，吃惊意外到完全失语。
没人能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Steve毫不知情地坐在床上和Tony微笑，还和Clint打趣——Peter确定那是假的Clint，是 Tony搞来的复制品，他们一起出去行动，猎魔，吃晚餐，Tony给Steve修好了那面破碎的盾牌。
Peter开始意识到Tony所做的事有多么可怕。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所有的生命都在凋零，而Steve完全没有搞清是怎么回事，这个队长他来自过去，Peter甚至可以精确地猜他来自内战发生前——从他看Tony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Tony……」
这就是你的计划？向我开口借了时空宝石。
Peter知道Steve一定不会留在这里，他属于过去，属于那个团体，他的队友是复仇者们，而不是他们。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有计划地把Steve引到了地下室，让队长亲眼看到了那些死去复仇者的纪念碑，还有自己的遗物。Peter并不怕Tony发现自己的行动，Tony只是嘴硬，并不会拿他怎么样，也迟早会把Steve送回去的。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结果谁都没想到，Steve砸碎了宇宙魔方，将空间宝石一分为二。
他看到Steve“死”在Tony怀里，于是回到了过去那条时间线。
他来到Tony的身后，这一段路很漫长，深厚的积雪令他每迈一步都要花上两倍的力气，Tony用手聚拢那两块破碎的魔方，低头缩着肩膀，那个背影竟令人感到说不出的孤单。
Peter忍不住出声：「Tony……」
Tony发出一声叹息，他的声音几乎快被风雪掩盖，他不用看就知道来者是谁。
「Peter。」
「我看到了，Tony，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笑道。「Steve总是能做出对的选择，这是别人的看法，我却一直不以为然。」他转头看向Peter，「我只是想让他留下来，帮助我，我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想办法去弥补。」
「但，这是错的。」Peter否定了他的想法，「你不能让他留下来，情况会比现在更糟。」
白雪纷纷而落，几乎快要让人看不起前面的人影。
Peter已经下定决心帮助Tony，他知道自己无法旁观下去。
那句话还没有抵达对方的耳中，一旁的Tony盯着那一分为二碎裂的魔方，他的脑中突然有一个计划开始成型，变得激动：「看这个，Peter，这就是我们的办法！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
「你看到了吗……未来，就在这里。」
冰川之上，白雪之下，Tony白色的盔甲慢慢飞向空中，像是接近太阳而升起——他的耳边响起轰鸣，Tony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重叠，变化，好像有个催眠师在他眼前晃动圆盘，抽出了大脑的活动意志。
Peter只依稀记得那个身影沐浴在阳光中，而他对自己说了什么却没有印象，断断续续地，泛白的记忆消失了，全部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他顺风倒下。
「这一次先要跟你说声‘抱歉’了，蜘蛛侠。」
15.
我想我很快就要和Peter告别说再见了。
他不再是Peter Parker，而变成了另一个人。
分别总是充满惋惜和感伤，我一直跟着他，看见他一步步走到这里，现在真的有点不舍。但Peter必须履行他的诺言，当他决定用天使之刃杀死Howard和Maria时，就已经答应了斯文男人交易的条件。
“我需要借取你的皮囊。只是短短一段时间。”
开始Peter下意识地拒绝，“复仇者不能看到我，恶魔也不能，世界上只有一个Peter Parker。”他说。而现在那个小家伙刚出生不久，正在家里的摇篮上蹦蹦跳跳，再过十五年就会得到他的蜘蛛能力，被称为蜘蛛侠，号角日报的头号公敌。
“我想你不用担心这点。”男人自信地说，“我将改变你的相貌，你的声音，你的身形，只要你的皮囊而已。在你看来也许那就不是你了，不过在‘我们’的眼中，一个人的皮囊永远都有一个印记，千千万万的人，皮囊所蕴含的力量也不同。”
他坐在车站旁边的长椅上，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满地红色的落叶随风飘到脚边。一转眼就变成了秋天。
Peter依稀记得自己来自未来，很多身影疯狂地闪过他的面前，每个夜晚都会有人提醒他去做什么事，久而久之，那些片段慢慢地凑起，他能想起某个惊愕的瞬间，或无足轻重的玩笑。
“你到底是谁呢？”Peter不再愤怒或是疑惑，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都没表现出渴望知晓答案。
火车的鸣笛再一次响起，那些送别的人朝着远方招手，针织帽下的目光殷切期盼着。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啊，Peter。那时你真是把我威震到了。”
我慢慢透出笑意，“还记得Tony把你护在身后吗？”就在你去阻拦Tony Stark召唤七个魔神封印的时候。
“因为他看到，我想得到的是你的身体。”
16.
有时候我会想起Tony和Peter住在城堡里的日子，很短暂，与独自一个人待在未来的时空或是千万次的时间旅行相比更是拥有可怜的为数不多的回忆。
关于复仇者一切的一切，除了Tony Stark外，可能不会有人再想起来了。而他依旧想改变这个世界，尽管机会已经渺茫到让人绝望。
而且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Stark会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Peter Parker。
蜘蛛侠不是他们中最有力量的一个，也不是寿命最长，或是智慧最超凡绝伦的那一个。他与那些人比起来，可能只是走了点运而已。
但是Stark选择了他。
正如天父也从这个不起眼的年轻复仇者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令Stark和天父刮目相看的特别之处到底在哪里呢？
虽然我们常说要感谢这个年轻人，可相较于让我们胆寒的Stark或是敬佩的天父，他不过是拥有了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是我们暂时居住的宿体，与新世界接触的桥梁。我们迟早会离开他的。
他高举着拳头的样子也很可笑，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千千万万的人类都心甘情愿臣服、正如我们一样，面对现实要乖乖地选择最好的一条路。
Stark给他过选择，我们也给过他选择，这一次，是最强大的神交给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说，世界上总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他决定了，使我们所有人惊愕不已——原来他并不打算把他的身体交给男人。
他找到了一家废弃的工厂，周围都是坟墓，这里人烟稀少，连老鼠都没有几只，枯黄的叶子铺满了小路。
后来又被我们收购，变为了Marshall福利院的地方，不过那是后话。
此时此刻，他合上双眼，想起过去无数次的抉择，说道：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
他念出封印现实之石的咒语，随着声音的降临，那枚宝石也跟着失去它的效力，随同他的大脑一起沉睡。
眼前漂浮着无数的灵魂，金色的阳光降落在他的面孔上，像是天界里向上帝祈祷的圣子一般，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世所罕见。
他放弃了什么？全能。
他放弃了预知、未来、细节、完美，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与宝石同源而活，这样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很少有人能平和地放弃这种力量的诱惑，而他竟然……这个说实话并不起眼的青年做到了。
我笃定越强大的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刻，就越会毁灭得彻底。就像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却不同于那些过往的英雄，像一只无畏的雏鸟，一次次地坠下山崖，一次次振翅向上飞去。
他比我们，还有那个人想得都要强大。
我被迫陷入沉睡的前一刻，跟着那些一起挣扎、不甘的灵魂一样，因为小觑他而错过早应该离去的机会而追悔莫及。
晨间的百鸟朝着太阳的方向飞来，卷起葱绿的树叶，荒芜的墓地上涌现一片片的花丛，好似这一片土地从此多出无限生机。
阳光飞跃在林间，清脆的鸟叫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有人念出他的名字。眼前金色的光如同碎泉流入眼中，迸发着晶莹的露珠，拥抱住了年轻的躯体。
他投入安稳的长眠中。
梦里，是熟悉的复仇者公寓。全部的复仇者都站在那里，相谈甚欢，热闹得让人不知该关注哪一处。
白昼，闪耀的日光照临每一片土壤。
夜晚，满天洒着璀璨的烟花。
公寓里灯火闪亮，他左跳右窜地，再轻盈的步子此时也被这热闹喧哗的场面绊住，他看到阳台上的背影，连跳几步，像个快乐的兔子，跨过许多人，终于挤到了窗边。
烟火下钢铁侠的背影不是那么孤单了，笼罩了一层跃跃欲起的光，端着的酒杯中好像有一轮圆月，他的那只手很稳，稳到酒杯不晃、月亮圆如镜，一动未动。
「你成功了，Tony。」他兴奋地说。
Tony Stark闻言转过头，眼神还是那样充满自信和睿智的光，他轻轻一笑，是Peter熟悉的那种优雅从容、早料到是如此的微笑。
「你做到了。」Peter再一次，肯定地点头。激动的声音里泛起滚滚热流。
Tony还是在笑，一句话都没有说，慢慢地，五光十色的灯光跳入他的眼中，竟把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暖。
Peter却早先一刻流出了眼泪，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看起来没人比他更高兴了，他是今晚最快乐的那个。
Tony仿佛也知道他如此高兴振奋的原因，不过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厅内的声音快要盖过他了，所有人都在欢呼。Peter反复说着，傻里傻气，他兴奋难已地笑道：「Tony——我们回来了，世界还在，我们的家人都在这里。」
Peter低头说，「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他热切的声音再一次哽咽，视线也模糊到看不清Tony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时候反倒激动地失语，好像除了这一句话说不出别的，他猜假如没有烟花和庆祝的声音，自己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那看起来太傻了。
Tony的目光遥远而深长，仿佛身后的喧闹与他无关，Peter的声音也传不到他的耳中。
「这里将会按照你构思的美好蓝图恢复，一切如故。」
簌簌绽放的烟花炫目，全城的人们都抬头仰望着，那比星光和月亮还明亮的火花。
「对吗？Tony。」Peter提高声音，再一次问道。
而这次Tony转过眼眸，双眼中纷扰的璀璨烟火犹如火苗，瞬间熄灭。
Peter一怔。好像随着他的目光，满天的鹅毛大雪卷起狂砂，一时间，全世界也被抽离了温度，死寂无声。
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慢慢地——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看到了镜面中的自己——
Tony正在把宝石植入他的大脑，那一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令Peter感受到了走投无路，可又依旧沉稳，如同遮风挡雨的屋檐，充满了看透世界的冷静。
这时停下手中的动作，Tony Stark自嘲一笑地对他说：「我早就该知道了，Peter，这个可笑的答案——」
「我们谁都没想到，Steve当年救下的人，只是路上随便的一个过客。」
既不是半人半魔，也不是堕落天使。
「这才符合他的性格，不是吗？」
所以这个咒语，从一开始就没有解除的可能性。
Tony说，人人都有七宗罪。
正因如此，正义与邪恶才会都这么强大。
超级英雄可以打败邪恶，但无法打败每一个人。
Tony从来没有给Peter注射过绝境病毒，他拥有过一段时间的时间宝石，这是Tony用来延长他寿命的方式。但此时，见到置于他头顶的宝石，他宁愿当初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样。
Peter害怕此刻的情景，他被绑在试验台上，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的疼，但和他内心无法抑制的恐惧相比不算什么。
Tony把A计划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但那些干硬的话语就像是遗言、根本就是遗言一样，令他浑身冰凉。
Peter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有节奏的鼓点，那是一颗鲜活的心脏，富有生命力与创造力的灵魂在震动着。
——Tony Stark想用这把利剑刺穿恶魔的心脏。
Tony想，即使是全部人都在说要“这么做”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如一道鲜明的火焰，流着疾奔的血液，提醒着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曾那样执着，年轻无畏，誓不罢休。
此时，四面八方的警报声传来，这里的形势已是强弩之末，但没人能打断Tony Stark的动作，他的手很稳，眼神专注，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支撑着，他总是最后一道防御底线。
外面月光如血，骨垒遍布大地，空洞的地缝中全是挣扎嚎哭的死魂。
而天亮以前，他就要把这个人送走。
否则他会和这个世界，和所有人，一起消失。
劈啪作响的陨星砸进地面，持续着的火焰燃遍大地，山岗、坟墓、被风暴全数震塌碎裂。
接二连三的剧烈震动使这座壁垒也再不牢固，墙体纷纷碎裂。
Tony将准备好的离心机打开，四周的墙皮渐渐剥落，如同掉色的天空，血色从天边滑落，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输入了最后一串密码。
就在这时候Peter终于也神志清醒了。
「Tony！Tony！」
他却阻止不了对方，眼看着离心机的舱门快速关上，不管自己如何喊叫，舱门外的人都没有露出犹豫。
那人好像送走了最后一个火种，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一颗星球即将衰亡，很少有人能坚持到看完这一场最后的烟火。
「Tony！该死的你把门给我打开！！」
Peter开始发怒，猛撞舱门，被安全带禁锢着的他，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对方听见他的话。
狂暴的火球如同砸向海岸的惊涛，轰炸猛烈，很快不久，地球最后一处安全的堡垒也将被摧毁。
从此以后，这里将不会再有晨曦，日暮，鸟鸣，雪落。
「Tony—！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我们一起解决！让我出去！！」
Peter Parker透过玻璃舱门看着他，使劲叩击、捶打那扇坚硬的门，他冲着Tony大声怒喊，祈求，全都被隔离在内。
「Tony！求你了，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他撞到骨骼发痛，四肢僵硬，也没法让门外的人回头。
很快，确认飞舰发射的警示响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抵心脏。
他的喉咙喊到嘶哑，舱外的人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的目光紧紧凝视着Tony的背影，从中读出了送别的意义。
Peter被束紧，他看到面板浮动的复杂的计算数字，还有上面贴着的一张小纸条，用胶带粘着，很快就会随着舱体脱落：
去找一个新的工作吧，Peter。
Tony在那上面写着。
此刻Tony就站在舱外，目送舱体逐渐升起，他说，「远离这片土地，这里跟某个家伙一样令人生厌。」他自嘲地笑了笑。
「还有，活下去吧。」
霎时，Peter的声音也僵在了喉咙里，直到计时结束。
一切都好像和他拉开了距离，整个世界笼罩在火焰和白雾之中，无数的星辰疾驰而去，他离地面越来越远。如同疾驰的飞星，奔向一望无际的浩瀚星空。
他们再别无选择。
那座曾经高大的基地慢慢陷落，发出脆响，无数的烟火砸向地面，而Tony Stark站在中间，望着那艘远去的飞船，像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飞入宇宙的窄门中。
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还有那一张微笑着的面容，疲倦而闪有智慧的目光，穿透世间万物，如今也和天堂、地狱一起，融为灰烬。
Peter Parker被送回了过去的时间线，对方亲手把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中。
Tony Stark留在了这片即将碎裂的土地上，他想起Reed预测的宇宙危机，人类果然无法逃避，届时这里没有人能活下来。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知道这个世界终难逃毁灭。
他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飞舰离他远去，周围的墙壁倒塌尽数倒塌，无数坠落的石块和灰土砸向这里，落在那一身雪白的盔甲上，承接了太多的沉重，无言相告他的心声，他的目光仍留在那一瞬间。
天穹弓塌，风暴翻涌。
他的铁甲落满了白灰，身躯巍然挺立着。等到大江融尽，星辰陨灭，宇宙倒流。
尾声.
他的时空旅行不该是孤单一人。
穿过黑洞时，Peter Parker听到时间的夹缝中有人向他求救。
于是感谢上帝，他在一念之间把我们救了下来，让我们登上了时空飞舰。
换做是Tony Stark，恐怕他不会那么做。但这可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复仇者，我们都感激他——在最危难的时刻还愿意带上我们这些无依无靠、即将死去的人。
后来我们当中出现了转机，“我太久没有睁眼看过这世界，”男人说，“世界上早就不会再有复仇者了。”
但Peter还是决定把我们和他的大脑一起封印，现实之石的魔法不会再奏效，他的办法和无聊的Stark一样留下了无限可能：没法真的杀死我们。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能醒过来。
他回到地球后经历了很长的一系列的出人意料的故事，似是蝴蝶效应的漩涡，找不到出口，也忘记了来时的起点。
最后他成为了复仇者的敌人，回想起他所做的那些努力，还真是有点可笑。
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世界本来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不过人人都有七宗罪，我们敢于承认了。倘若他见死不救，怎么能配称是好人呢？
虽然很多人都将我们称作“报血仇者”。
其实我也并不喜欢这个头衔，听起来太特别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家伙而已。
他给自己起名为Peter Palter，一点可笑的小心思，Palter，这是魔鬼的姓氏，提醒他们这里究竟沉睡着谁。
虽然他不记得所有的人了，但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是希望那些复仇者可以小心提防他和他身体里暂时休眠的恶魔。
后来他醒了过来——Peter再次苏醒时已完全忘了过去的事，依旧是白雪纷飞的魁北克冰川，雪原之夜，他遇到了美国队长，两人握手的一瞬间，我便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这是命运。
仔细一算，Peter重新拥有自己的意识仅仅有三次。
第一次“醒来”，是在彩虹桥上复仇者走投无路，美国队长的盾牌破裂，现实之石感受到共鸣而产生强大的魔法，他从Loki手中救下了所有人；
第二次“醒来”，是冰川荒原上Hulk将Stark和Rogers逼入死境，他穿上蜘蛛盔甲挡住了Hulk的攻击，Death\'s-head夺去了美国队长的灵魂，深陷绝境时他将追杀两人的装甲军团拖进火湖，□□陨灭；
第三次“醒来”，是第七道封印即将解开的重要时刻，Tony Stark提出交换梅的性命，他用只恢复了不到片刻的神智，告诉对方：——快跑。
他真强大，令人生畏。
这也是Tony Stark信任他的原因吧，毒辣的识人目光。
最后一次我看到他，是蜘蛛侠把他从废墟里粗暴地拉起来，质问他到底是谁。
他的意志已经所剩无几，却在看到对方满脸血污的面孔时想起了自己。
多么熟悉啊，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直到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快忘了那个世界的过去，如今，他回想起了所有的事，而后告诉了蜘蛛侠一个秘密，在我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结果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就用手枪崩开了自己的脑袋。
鲜血四溅飞散。
太阳终究没有照临到他的身上。
在那一刻，我们全部逃了出来，险些也随着一切腐烂。我害怕地逃窜着，生死都只在一瞬间而已，许多人都被吸进了宝石里，无所遁形，全世界的求救此起彼伏。
对，还是没逃过我们最痛恨的那个家伙：Tony Stark的决定，他要把我们带回那个腐烂的世界，他摧毁了千万人的梦想。
到最后，仅有不多的幸运儿留下来了。
我听到有人在召唤Peter回家。
季节更替，世事匆匆，他死了之后，我听闻了一个个故事，决定亲自去看看他。
现在，这座被风雨侵蚀的墓碑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孤独又寒冷，没人记得是哪一个家伙被葬在这里。
我猜，他绝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葬在一座无名坟墓里，真是个可怜虫，得到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结局——
可能曾经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Tony Stark也不会料到会是如此。
“Peter……Palter？”
我摇了摇头，“也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对于Peter Palter这个名字，其实我也感到有些陌生。他和我们本没有关系，可能也不会得到这样的下场，然而救人是错的吗？
待了一会儿，我叼着一根香烟，哼唱一首自己最爱的小曲离开了。
--番外3完--
>>全书出场人物（以出场顺序为主）：
Steve Rogers、Tony Stark、Peter Parker、Peter Palter、Clint Barton、Natasha Romanoff、Bruce Banner（Hulk）、James Rhodes、Pepper Potts、Hank Pym、Janet Van Dyne、Namor、Thor Odinson、Wade Wilson、Loki、James（Bucky）Barnes、T’challa、Reed Richards、Sue Storm、Johnny Storm、Ben Grimm、Stephen Strange、Carol Danvers、Matt Murdock、Vision、Wanda Maximoff、Pietro Maximoff、Howard Stark、Peggy Carter、Maria Stark、Edwin Jarvis、Death、Gabriel、Bobby、Dean、Sam、Castiel等。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皮特番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