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修正稿）》Juty

8、第八章 她是他的骄傲

　　车开到到了远宏楼下，雨已经停了，只是夜里的雾气很大，像是怎么也化不开一样。墨城远远地就看见顾念笔直地站在公司楼下，穿着浅灰色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他走过来就将手伸出来，向他敞开。

　　墨城站定在离她两米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笑着看着她。“今天这么欢迎我？”

　　顾念见他取笑她，愤愤然地把手又重新放到口袋里，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想他这么多年才与国内的亲人取得联系，见到所谓的故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头早就百转千回了吧！没想到她鼓起勇气主动做这些肉麻的动作，他这个傻瓜还不懂！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顾念郁闷，也不知道是她没那么大的魅力，还是墨城不在状态，反应太迟钝。

　　他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侧过头往后看一眼，确实没有人。皱了皱眉，过去抚了抚她的肩膀。“是不是觉得冷？”

　　“......”

　　“等了很久，不高兴了？”

　　她抓住他的衣袖看着他，“你不是说不来了么？”下班之前他还跟她打过电话说不来接她的呢！

　　“谁让你加班到这么晚的。办公室又冷又黑，什么工作不能带回家去做？”

　　“我还以为还早呢。”

　　“还早呢？也不看看几点了。”

　　“九点差一刻。”她就着手抱住他的腰身。

　　墨城一怔，随即用大衣裹住她，俯身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在黯然微转的夜色中，漆黑的像夜明珠一样。当初就是这样一双写满了心疼的眼睛，让他孤独漂泊的灵魂第一次有了安放的位置，安放在温暖的目光里。

　　一眼就是一生，曾几何时，就成了他许墨城这一生为自己所谱的序曲。

　　他抬手摁了摁她的脑袋，嘲弄依旧，“看来真的是被冻傻了。”要不然怎么会投怀送抱，还送得那么自然？

　　她仰着脑袋故意地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听到了骨头阂碰的声音和他的惨呼，心想她可不是好惹的，许先生以后说话还是的注意点啊！

　　“我才不傻呢！”

　　“顾念，你是女人啊，懂不懂温柔的？”他捂着下巴睨着她，是带一点点点责备的，眼神却是极为宠溺。

　　她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口袋里摸到车钥匙，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许先生辛苦了，要不要顾司机亲自代劳，平安接送回家啊？”

　　“敬谢不敏。”墨城故作为难状，“你开车的技术我实在是不敢恭维，还是我自己来吧。不要明明两个都是清醒的人，开车跟酒驾一样，大晚上的和警察叔叔解释不清楚。”

　　顾念闷闷地笑着，想到上次他一路的吐槽，还有最后他说她不买车完全是利国利民之举的话。好吧！本来她也只是随口说说，她连自己都信不过呢！

　　“我开车哪有那么东倒西歪。”

　　“不是东倒西歪，是心惊胆跳！”

　　“......”

　　浅浅地笑意爬上他深锁的眉梢，如同冬日里的白月光爬上屋顶的那一片皎洁。顾念看着入神，心都跟着一个趔趄。低着头才发现，十指早就被他紧扣了起来，伸进了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昏天暗地地忙完了这一周之后，人几乎都要颠倒黑白。早晨的会议是讨论初步确定的两种设计方案。她刚刚把她初步完成的立体设计图往投影上一放，下面的人一致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顾念想笑，她现在是越来越习惯他们夸大不实的反应了。

　　助理小张绝对是最捧场的，他指了指投影仪，又看看了她，声音高呼：“不是吧阿念，你要不要这么神啊！一个星期之内就赶出了两种方案。”

　　顾念眉眼微弯，“现在还只能说是半成品。”这两个方案是她昨天晚上熬夜做好的，但是设计图只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一些细节性的设计还没有完成，她今天将两种不同的设计一起放上来，就是为了今天的讨论。

　　“前一种设计方案，现代四合院式设计风格，采用传统的中式建筑的布局方式，将室外和室内景观融合到一起。室内沿用融入古典因素的现代简约装修设计，保证常年日光充足，同时也符合现代时尚气息。”

　　“第二种，欧式乡村别墅设计风格，户外设计采用田园风格，同时利用宽大的玻璃窗和天井保证户内的采光。室内结构多采用天然重木，与外部环境相融相应。简约、舒适而天然。”

　　顾念让小张将复印的文件传发给每一个人，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睛扫过在座的各位，缓缓开口，“考虑到地形地貌，在山顶较为平坦的区域，这两种方案施工的可实行都非常大，而且在材料设施方面，同样的，差异也不会太大。”

　　余凡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往后靠了靠，“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要同时完成两种方案的立体设计和技术结构设计根本就不可能。”

　　她点头，不予置否。

　　方艺拧眉：“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个会议是让我们两者选其一？”

　　顾念和她暗换了一个眼神，说：“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愚哥将两个文件夹往眼前一摊，从左边看到右边，纠结道：“我觉得阿念两种方案都做的挺好的，一种传统又很时尚，一种简约环保。要我选还真不知道该选哪一种。”

　　李琼附和：“我也不知道该选哪种好。阿念你做的太完美了，我都迫不及待想想看房子建成的样子了。”

　　项目组的人个个若有所思，怡姐想了想说：“我觉得第二种更好一些，现代简约中掺杂一些异域纯情的元素，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

　　“不，我觉得第一种更好。”方艺说，这次语气平和。“第一种设计，无论是在布局还是在设计新意上都比第二种要好。而且融合中国古典建筑的元素，在表现形式和美学造诣上都有很深的文化底蕴。”

　　“房子一般人住的是舒适宜人，在往上一个级别就是艺术或精神文化层面的享受，我说的没有错吧？”

　　有人同意余凡的看法，“修养内涵又上了档次。”

　　互相不对眼的两人这次倒是没有掐嘴，怡姐认真的想了一下，很大方地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顾组，那你觉得呢？”

　　“我个人也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她笑了笑，笃定的口吻：“我想比较容易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作为现代主义建筑的爱好者，她的设计风格一向喜欢偏走剑锋但是又注重艺术形式和空间结构上的组合，这次自然是大胆尝试新中西式建筑设计。现在见项目组组员个个一脸蠢蠢欲动、满血复活的样子，欣慰地按了按酸疼的肩膀，几天来她也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舒一口气了。

　　昨天她忙到凌晨四点，早晨又起了早，根本就没有休息几个小时，正打算趁着午休的时间去露天阳台的阁间补补眠，没想到方艺也在。

　　顾念觉得每次看到方艺，她给她的印象都会不同，不管是霸气侧漏的职场女性，还是世故高傲的冷面佳人，或者现在这样看上去有些萧条的背影，像堆满了故事的人。

　　“既然来了，怎么一看到我就走啊？”

　　她没想到方艺注意到了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转身，方艺抱着手臂看着她，黑色正装，衬着脸白的有些吓人。

　　顾念走到她身边。

　　一时找不到话说，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她紧了紧外面罩着的大衣，觉得即使阳光普照还是有些冷。楼台上的风吹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刚才的疲倦感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似乎不怎么想见到我。”方艺说。

　　“不是。”顾念膝盖微曲，脚尖抵地转了转圈，“我是觉得你有可能不怎么想看见我。”

　　“为什么？”方艺侧眸轻笑，“因为公司之前的那些风言风语？”

　　顾念看着她问：“你不介意吗？毕竟这个项目之前是你负责的。”

　　虽然过了那么久她才问，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想过，之前的犹豫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刚回来，在国内没有什么人脉也没有什么威信，不想卷入这些职场的纠纷，更加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些琐事。

　　方艺坦荡回答：“一开始的时候，要说不介意肯定是骗你的。”

　　一开始？那么现在呢？

　　“我们这批人当初进来的时候，经过了三次考核，过关的十个人也只留下了三个。而你，你是总经理亲自请进来的，甚至连总监都是直接接到的通知。说实话，第一次你来的时候，部门里的人对你失望多过期待。”她朝顾念用眼神比比，仿佛那是一把直尺，勾了勾嘴角，“你知道的，很难.....让人信服，所以很多猜测......不好说，不过我也是这么认为。”

　　不好说还是因为难听？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她的时候，顾念都有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综合起来大概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苦笑吧！

　　她抓住重心，问：“你不是要说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吧？你会这么好收买？”

　　“你还能开玩笑？”方艺似乎很讶异，想过后一本正经地说：“一点点。不过我现在相信连蓉之前劝我把这个项目交给你的时候，对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打发我。”

　　顾念听到她这么说有些意外，转过脸去看她，见她只盯着面前的楼宇大厦出神。她亦是不问，等着她开口说下去。

　　“你不想知道她说了你什么？”

　　“我？”那她还真不想听。

　　“你的样子看上去不敢相信？”方艺轻启薄唇，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对她刻意疏离。“她说论经验，比你丰富的建筑师大有人在，但是论资质和成就，整个公司没有人能比得上你。这话我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

　　她笑的似是而非，想到连蓉之前所说的话：“方艺，我知道你很优秀，这些年也一直有不少好的作品，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新衣服淘汰旧衣服，新设计淘汰旧设计，我知道你一直有在尝试着改变，可是始终没有跳出旧模式，旧构思，在兜同一个圈子。”

　　“但是顾念就不一样了，她的设计大胆善于融入时代元素，就连去年普利兹克奖的获得者建筑师大师Daniel对他这个小师妹的设计才华赞不绝口。我希望这次你们合作，你能把握机会多学习借鉴，反思自己，而不是为了一个负责人的称呼而在这里斤斤计较。”

　　其实比起她在商界一贯狠厉、一针见血的作风，一直以辛辣毒舌为终身成就的连蓉这次对她的评价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而她当然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商品经济讲究生产所有物的经济价值，而这些年来她的建筑设计恰恰过分在意了这种经济价值，倒反而离原本的艺术创作离的原来越远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对自己感觉那么陌生了，仿佛那时候满怀热情，满怀抱负的平平凡凡的自己已经是上一辈的人。

　　“其实是你们太高看我了。我毕竟还年轻，很多想法有时候也不成熟，容易形成思维短路，跟自己较劲的厉害。”顾念说，一时间不太习惯方艺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总之，活在这个圈子的人都挺深不可测的。

　　“你也知道我年纪比你大很多，那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吧！”方艺今天的话似乎特别的多，“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职业，要坚持本心是很难的，多少人到半路都前功尽弃了。我希望你不会，Sarah.”

　　她说到她的英语名的时候刻意地加重了这个音，半是了然半是嘲讽地看着她，似乎笃定她会像现在这样哑口无言。顾念看着她暗淡的眼角，觉得她像是在说自己，又好像不是，只是那微抿的唇角让人看到心里难受。

　　强颜欢笑已经很敷衍，若再勉强，岂不是很难看。她做不到同情心泛滥，大概是她的心老了，总是将人看得脆弱。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方艺唇线一拉，如同饮下一蛊中药。“大概......谁知道呢。”

　　今天顾念感觉有点心思重重，墨城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过去，她整个人趴在沙发上，露出一个头和一小节手臂，翻来覆去动着。他半勾起唇，将手半撑着脑袋问：“你不是说困了吗？”

　　顾念睁开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抱枕垫在下巴处。“墨城.....”

　　听出了她有话说，墨城不由无声地笑了一下，手指翻动文件夹，应了一句。

　　“......算了。”

　　她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真是少见，他所幸将笔搁在一边。“怎么了？”

　　“没什么。”

　　她侧着头重新躺了下来，从今天下午方艺跟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平静不下来。

　　一个在人面前无论何时何地都表现得高人一等的女强人，突然在你面前放低了态度，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觉得诡异无比吧！那恰恰是她猜不透的部分？一个人的转变真的可以那么快吗？

　　顾念一副纠结的样子，她不说他也不能逼她，墨城走过去在矮几上坐了下来，抱着手臂看着她。“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我看你最近脸色差了很多。”

　　“没有啊！”

　　“没有？那就是和新同事相处的不愉快？”

　　“......”

　　“顾念，你哑巴了吗？我在问你话呢。”他皱着眉头问，不满意她这一不留心就走神的样子。

　　“我听到了。”她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音，主动将手放到他温厚宽大的手心，“也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又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啊？”墨城俯身，唇畔擦过她耳边敏感的肌肤，她微笑着躲过，不理会他的嘲弄，任由他把玩她的手指。

　　客厅双层落地式的米色图纹窗帘是大开的，从落地窗看过去，傍晚的夕阳已经完全沉落。城市的天空是墨蓝色的布，中间仿佛开了一个道口子，云层被地平线那端的霞光渲染成晕黄、葡萄灰各种颜色，灰、黄、橙、红、茄子紫，如同作画时排序着各种颜色的调色板。

　　天空的正下方，电视塔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插在云霄，流水线性的塔身为蓝紫色，塔楼为浅紫红色，与江岸两侧的万家灯火相互衬托。这座高达375米的A市地标性建筑，是由著名建筑大师厉辰时老先生亲自设计、监督建造的。

　　棱台形的塔座，每一面由32层阶梯堆砌而成，混凝土的水泥柱支撑着四面。在数学中，32是一个快乐数，厉老先生在设计塔座是特地采用这个数字，其饱满的寓意和对这座城市精神文明的热爱可想而知；电视塔的塔身由下至上渐显纤细，塔身线条状似三根相互为旋转中心的丝带慢慢地旋转之上；上塔楼则形似倒扣的钻石，加上上底面共19个切面。

　　厉老先生曾经是她最崇拜的建筑师，她还记得她那时刚读大一，为了听他在教育楼的讲座，那半个月她翘过不少的专业课，写过不少的检讨。她的老师是这位厉先生私交密友，由于这层关系他们还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已经是声名大噪的国际著名建筑师，而她还是一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厉辰时老先生还曾鼓励她说期待她学成之后的设计作品，等她有所成就的那天愿意收她这个徒弟。还跟她感慨说后生可畏，中国的建筑业需要年轻一代的力量。
　　如今她也算是学成归来，有了自己的代表作品回到了故里，可是长者却是已经长逝。而这座象征整个A市的高塔，却也是这位耄耋老人生平最后一件辉煌的作品。

　　想到这里，顾念松了松他的手，兀自地开了窗往阳台走去，手抚着护栏又折过脸去，“墨城，看那里？”

　　墨城起身从沙发上拿过毯子，从她身后为她披上，并顺势将她纳入怀中，“这里风大，不要着凉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一点惩罚的味道。“看哪里？”

　　顾念也不管他的小动作，只管安心地靠着他，阳台风很凛肆，这个时候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凉。

　　“电视塔那里。”

　　他闭着眼睛轻嗯一声，“电视塔怎么了？”

　　“新颁布的城市规划方案，市政府计划明年开春，在电视塔附近会建一所文化馆，作为A市的旅游文化基地。”

　　“看来你有兴趣？”

　　“嗯。”顾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能不承认，她当初回国的时候答应加入远宏，很大原因就是看中了远宏手上的这个市政工程。

　　墨城将头靠着她的脑袋，垂着眼看着她抿合的唇线，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很好的打算，A市的市政工程在国内建筑业一直都是很有影响力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和美国知名建筑事务都有所合作。如果你能负责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尝试。”

　　顾念侧了侧脸，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都知道啊！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

　　好像？确实？这扮猪吃虎的死性还真是千年不改。

　　“墨城，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不觉得我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墨城好笑，“顾念，你从来都不是蛇，也不是象。而且我一直都对你很有信心。”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如果，如果她知道他多以她为骄傲。

　　“不过你一回来就单独挑战这么大的工程，会不会太累了？你都不用时间休息的吗？”

　　顾念倒是蛮乐观的，“累一点倒是没关系，反正我正打算完成这个项目之后就给自己休一个长假。倒是这几年在国外，接触到的建筑风格越多，就越觉得建筑师不应该把自己的设计思维局限在一种形式上，所以总想着要去想尝试新的创作设计。”

　　她朝他莞尔一笑，“在自己喜欢的城市，亲手设计代表这座城市的建筑。你不觉得想一想都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吗？”

　　不管是建筑师成就了举世闻名的建筑，还是建筑成就了亨誉全球的建筑师。也不管要过多少年，还要过多少年，她能成就历史惊鸿一瞥的设计。她希望，至少百年之后，她的作品代替她要表达的艺术，代替她的全部生命和灵魂，被这个世界记住，哪怕是短暂的记住。

　　和一座城市慢慢老去，淌进岁月时光的流河里，凝固成一砖一石.......这样算不算在这个世界被人所知？

　　顾念一旦说到自己的工作，浑身就会都散发着引以为傲的光芒。墨城想，她大概不知道，每当她对着自己的设计蓝图指点激昂的时候有多么灵动而美丽，她一向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她曾问他，她有那么多的不好，懦弱、自私、冷漠，甚至.....没有完整的一颗心，为什么他偏偏就喜欢她。

　　可是喜欢，哪里有多那么道理可言。爱了就是爱了，只是连他都不曾想到第一次就会这样的深刻。

　　顾念见他垂着眼睛，凝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忍不住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许先生，回魂了么？”

　　墨城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放到掌心，淡笑自若地说：“继续！”

　　“哼，没趣。”她抽手出来，有些苦闷，“我说的有那么无聊吗？”人听着听着居然能分神！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说的很有道理。”

　　“哪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好回答，讪笑着说：“所有。”

　　顾念：“......”

　　见她恼了，墨城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好啦好啦，我在听。”

　　“墨城。”她叫了他一声。

　　“嗯。”他应一声。

　　“墨城？”

　　“嗯......”

　　“墨城碍......”

　　“嗯.....你说。”

　　然后循环......就像小时候经常玩的一个比耐力的游戏，只是某人居然玩上瘾来了。

　　“墨城。”

　　“闭嘴！”他沉呵出声，声音却是很软。

　　顾念咬了咬嘴，“现在是吃饭时间，怎么闭嘴啊？你难道想饿死我啊？”

　　“......哦！”墨城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楼下一家新开的西餐还不错。”

　　哼！顾念想，他刚才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体贴，扯过他手上的毯子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最后还不忘瞪他一眼。墨城在她身后暗暗地摸了一下鼻子，女人嘛，脾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他也不会去计较。谁叫她这脾气还是他自己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