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修正稿）》Juty

28、第二十八章 转身（三）

　　叶真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墨城，从上车后她就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整张脸隐在晦暗的光线中，面部线条相比平时更加地冷硬。按这故事的精彩度，叶青当然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好看，不过她这无辜被他冷着，也算是她脾气好才没有赶他下去。

　　她在前面一个十字路口拐了弯：“你那个女朋友还挺有本事的，上一次是在机场丢了钱包，这一次直接人丢在了警察局，倒是一点都不给你省事。”

　　良久似乎才听到他轻微的吐气声，叶真听出了无奈。

　　墨城将头往后靠在靠垫上，谁说不是呢？帮了一个走散的孩子，结果把自己留在了警察局，也只有她顾念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墨城，你和我一起去不担心她误会什么？”

　　墨城薄削的唇线拉紧：“叶真，你不要玩的太过分了。”

　　“心疼了？上次她吃醋了，对你发火了？”她简直乐得不能自已。以前她是经常在他那里吃力不讨好，现在想想她就出气。

　　墨城的脸色简直要冻死人。她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上次她的恶作剧，他和顾念能吵架？他也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发了脾气。

　　想想上次顾念委屈的，憋红了眼的样子，墨城心中是内疚的。他甚至想不出如果那时候顾念真的误会了他什么，又丢开他回国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低下头来跟她解释，甚至想不出顾念如果真的不愿相信他，他们又该是怎么办

　　“我说墨城，我说你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确定她的心意的，要是她真的在乎你的话......”

　　“没必要。”墨城直接打断她的话：“以后你也不要再做这种没用的事了。”

　　叶真不以为然，甚至有点儿生气。

　　“许墨城，什么叫做没用的事？我告诉你，你这才叫做虚张声势，死撑。”她的语气不自觉加重。 “你知道有多少对痴男怨女就是因为逞强，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最后一拍两散的吗？感情方面，很多事情要放在明面上来讲。”

　　墨城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我不懂感情，你懂？”

　　“咳，我还就懂了。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你不就是因为上次你要回来，顾念说不和你联系就不和联系而生气吗？你是觉得顾念伤了你的感情，觉得在顾念心里你的位置可有可无，所以才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的不是吗？”

　　墨城无波无澜的眼睛微闪，可能是刚刚路灯照过去，停留了一瞬间的原因。

　　“算了，就当我没说。”叶真自认无趣，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要是明白的话，自然是明白的，哪里需要她操那么多心。

　　“知不知道你现在和阿逸很像。”墨城有感而发。他们俩都特别喜欢挖他的边角八卦，都特别替他操心。

　　“你别跟我提他。”叶真不愿意承认，“我和他那里像，一个在南，一个往北，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没有关系，以前有关系？”

　　“你……”她气极反笑，瞧这是又把话题扯到了她身上。

　　“许墨城，我觉得顾念再厉害，论腹黑毒舌不及你一分，看她上次在你面前，温顺的像小羔羊一样就知道。你以后要是翻脸不认人的话，估计她比你要更受伤。”

　　是这样吗，他不知道。

　　墨城右手抬额。叶真的话像砸在他心上，头疼。

　　爱情这件事情，谁能说的清楚。以为都看的清，但是看得清的都不是自己的爱情。

　　天色暗的很快，夜里的湿气很大，外面橙黄的灯光折射进来，顾念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朦胧的影子。伸手只是浅浅的一碰，就沾有了粘粘的水汽，无聊地又画下了一笔。看到镜子中的另一个影子，顾念侧过脸，是一脸络腮胡的中年警官，那人正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她。

　　她对着他地笑了一下，中年警察愣了一秒，随后也对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不过顾念没有心思再理他。她还没有忘记，现在她被留在警局，还是拜他所赐。说她没有身份证明，那小孩又是来历不明。公事公办，所以现在没有办法放她走。

　　顾念坐在自己正对前，衣衫褴褛，面色蜡黄，但是一双眼睛却无比纯净的八岁的小男孩。从他刚才坐下来，就一直睁着他那无辜的眼睛看着。可是从他来这里那么久以来，除了告诉警察他的名字叫幸尔，无家可归之外，对只是在半路遇到她的事却是闭口不提。

　　顾念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算不算好心没好报？

　　如果不是因为警察大叔一直盯着她，让她不禁发杵。她又不想被人误会为。真的是想亲自撬开他的嘴巴，哪怕是用威胁他的话，只要不是让墨城来就好了。

　　顾念看着男孩的眼睛，心有不甘地回瞪了回去。可是幸尔无动于衷，嘴边还浅浅的弧度，似有若无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的幼稚。

　　她想最后一次说服他开口说话，听到外面刹车声，蹭地站起来，由于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桌角。尖锐的疼痛慢慢传开，顾念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连连倒吸了几口气，半蜷着着站在那里。

　　玻璃门往里推开，她抬眼看去，墨城已经黑着脸大步地朝她走过来，在她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眼神冷鸷地质问旁边的警察：“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谢天谢地，说着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用英语。顾念抱歉地朝那两个不明所以警察看了一眼，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地说：“不是这样的。”

　　误会很快就解释清楚，出示了证件，做了寥寥几句笔录，其他事情就交给叶真去处理。两位警察再三确认了她的临时身份证，知道她是中国过来的常驻建筑师之后，非常诚恳地跟她说了抱歉。

　　顾念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其实真的说起来，还是她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问了她几个工作方面的问题，又看了一眼墨城，确认他跟她之间关系。墨城从一坐下来就一言不发，听到这个问题，才说：“I am her guardian.”

　　在英国，只有法律上的关系才能称为监护关系，他们又都看着顾念，等待她的确认。因为如果他们是夫妻的关系，墨城又是英国户籍，那么事情就比刚才要好处理很多。

　　顾念也没办法确定。男朋友，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可以说是监护关系的一种吧，但这在老外人这里不好说也说不清楚。

　　她也有些为难，见墨城也不出面解释，只管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紧张了一下，心虚地撒了个小谎。

　　“He is my fiancé（未婚夫）.”

　　很好，这回答很不错，既没有否定，也不会让人误会，还让两个人的关系比现在更近了一层，顾念暗暗松了口气。墨城的脸色似乎也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做完了笔录，两位警察表明暂时会将那位无家可归的孩子先托付给当地的福利机构，等查到他的身份地址，再想办法安排他的去处，中间要再她配合的事，会找叶真处理。

　　回去路上，顾念忍不住问他：“留叶真一个人在那真的可以吗？”

　　墨城开着车： “叶真大学辅修的是法律，她也是专业的律师，处理这些事情来，比我们更拿手。”

　　“哦！”她咬着嘴点点头。难怪叶真身上的总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犀利。不过其实她想问的是，他跟叶真一起来接她的，现在留她一个人在那，反而是他们俩先回来了真的好吗

　　“回来又不顺路。”墨城说，“而且她朋友在那边，现在又是下班时间，自由时间。”

　　好吧，顾念想，也许是她这么多年固有的生活经验中，凡事都有来有往，有始有终，尽可能让全部人满意。也许也是她现在担心叶真会不会觉得墨城重色轻友不开心，也是因为他们关系并不算很熟，如果像墨城，以他们的关系就完全不用操心这样的事。

　　“我们现在要去哪”浮影阑珊，城市的街道拐过一个有一个路灯，顾念已经分不清是到哪了？

　　墨城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你还想去哪”

　　顾念一窘。看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当地时间深夜十一点了。她那话完全是随口一说，也不知道怎么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