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拥抱你》M萌酱

12、青梅竹马的敌意 张曼琪

　　张曼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踏上度假村码头时，整个人像裹在铂金里的玫瑰。
　　定制的白色连衣裙镶着细碎的水钻，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手里的鳄鱼皮手包和她腕上的百达翡丽形成微妙的呼应。她身后跟着两个拎行李箱的保镖，父亲张董正和腾达集团的副总谈笑风生，她却没心思应酬，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投向生态监测部所在的综合楼。
　　"爸，我去趟生态部找腾格，您先去别墅安顿。"张曼琪转身时，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娇纵。
　　张董笑着摇头："这孩子，多少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离了腾格就浑身不自在。"
　　同事们纷纷附和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张氏和腾达的合作项目刚落地，这门默认的婚事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生态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正好撞见腾格俯身站在海明珠的工位旁。
　　海明珠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潮汐图表皱眉，指尖点着某个数据节点，嘴唇微微嘟起，像在跟自己较劲。腾格的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拿着支笔，笔尖轻点在图表的波浪线上："你看这里，海水温差超过两度时，珊瑚虫会进入休眠状态，这时候的生长数据要单独标注。"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比平时开会时低了至少三个调，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连胡茬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和。海明珠仰头听着，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的疑问竟精准地戳中了数据异常点。
　　腾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你对海洋的敏感度很特别，有没有兴趣试试独立做观测报告？"
　　"真的可以吗？"海明珠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忽闪了两下。
　　"当然。"腾格嘴角扬起个浅淡的弧度。
　　这一幕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张曼琪的眼里。
　　她认识腾格二十多年，从穿开裆裤一起在沙滩玩沙子，到后来一起出国留学，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有耐心。他对她永远是礼貌的疏离，讨论工作时条理分明，私下相处时客气得像在谈判，哪有过这般温柔的眼神？
　　张曼琪捏着手包的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过去，声音甜得发腻："腾格，我爸来了，中午一起用个餐？"
　　腾格抬头看见她，眼里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不了，下午要出海采样。"
　　"那多不巧，"张曼琪故作惋惜，目光扫过海明珠，像在打量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这位就是新来的助理吧？看着真年轻。"
　　海明珠站起身，刚想说句"您好"，就被张曼琪轻飘飘打断："我爸带了些张氏集团十年前的海岸生态原始记录，都是纸质版的，王主管说正好缺人整理，就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咚"一声将一摞半人高的档案堆在海明珠桌上。最上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得像波浪，油墨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核心资料，"张曼琪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刻意的优越感，"需要分类、校对，还要录入电脑存档，三天之内能完成吧？要是出错了，耽误了项目进度，可就不好了。"
　　海明珠看着那座"纸山"，指尖微微蜷缩。她能感觉到张曼琪眼底的敌意，像有毒的海蛇，吐着信子盯着她。
　　"我会完成的。"她轻声说，没有半句抱怨。
　　张曼琪没料到她这么爽快，噎了一下，转而对腾格笑道："那我先去别墅了，晚上给你发消息。"说完扭着腰肢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在宣告胜利。
　　腾格看着那堆档案，眉头蹙了起来。十年前的原始记录早就该电子化归档，张曼琪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刚想开口说"我让别人帮忙"，却被海明珠抢先："腾总，我可以的。"
　　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深海里不会动摇的礁石。
　　傍晚的小院亮起煤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罩，在地上投下圈模糊的光晕。海明珠盘腿坐在竹席上，面前摊开的档案纸脆得像饼干，稍一用力就可能裂开。她指尖拂过一行行潮汐数据，瞳孔微微收缩——
　　奇怪，这些记录有问题。
　　比如7月15日的水温记录，标注的28℃明显偏高，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天的海水其实是25.3℃，因为那天的洋流带着股特别的凉意，是深海寒流偶尔涌上表层造成的。还有10月3日的盐度数据，绝对是记录反了，那天的海水咸得发苦，盐度应该比标注值高出0.5个单位。
　　刻在血脉里的海洋感知力像台精准的检测仪，只要扫过一行数据，就能立刻察觉偏差。海明珠找出支铅笔，在错误处轻轻画圈，旁边写上修正值，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海珊瑚坐在对面的石阶上，手里拿着片灵力海藻把玩，海藻在她指尖开出细碎的白花。"那女人就是故意找茬，"她冷哼一声，"用这些破纸浪费你的时间，让你没时间靠近腾格。"
　　嘴上这么说，她却悄悄伸出手，指尖渗出丝极淡的蓝光。蓝光落在最卷曲的档案纸上，那些发脆的纸张竟慢慢舒展变软，翻页时再也不用担心碎裂。
　　海明珠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谢谢姐姐。"
　　"少跟我来这套，"海珊瑚别过脸，"别忘了族规，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阿丑趴在旁边的竹筐里，嘴里叼着个海螺，时不时吹出声不成调的曲子，像是在给海明珠打气。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海明珠把整理好的档案和一份手写的《潮汐规律补充说明》放在腾格桌上时，他着实吃了一惊。档案分类清晰，错误处标注得明明白白，补充说明里甚至总结出了西沙海域三十年的潮汐周期规律，比集团数据库里的模型还要精准。
　　"这三十多处误差，你是怎么发现的？"腾格翻到某页，上面标注着2013年台风期间的异常记录，"当时的观测站都被台风摧毁了，数据确实有缺失，你竟然能补全？"
　　"凭感觉。"海明珠低下头，不敢说这是人鱼与生俱来的能力。
　　腾格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直接拍下档案照片发到部门群里："海明珠提前完成十年档案整理，修正多处历史误差，补充潮汐规律分析，值得大家学习。"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点赞夸奖。站在门口的张曼琪正好看到这一幕，腾格眼里的欣赏像针一样刺得她生疼。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个海明珠，绝不能留。
　　彭于涵端着咖啡走过，瞥见张曼琪阴沉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对腾格说："张小姐好像不太高兴。"
　　腾格放下档案，语气平淡："她的占有欲，从小就这样。"
　　他心里清楚，张曼琪的刁难只是开始，海明珠在腾达集团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稳。而他自己，看着那份精准得不可思议的潮汐分析，对海明珠的好奇又深了一层——这个女孩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