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嫡妻》皖女苏苏

41、妾和侯爷是主仆关系

　　清荷发现负责自己刺绣这一块的丫头锦儿很喜欢静姨娘。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总是在静姨娘过来的时候，面上带着喜色。

　　“因为静姨娘的刺绣很好，手艺好，立意也好。和静姨娘在一处绣花，她从来不多问什么，也不会想着从我这里要什么，就是安安静静的，我很喜欢”锦儿是这样说的。

　　清荷也喜欢这样的人，虽然御下极严，丫头仆人之间的人际交往，她也很用心地记在心上。不过和静姨娘处了一段时间，清荷也觉得很舒服。这就是一个很认真生活的女子，每天就是很认真地绣花，去贴补家用，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所以清荷也乐意看到锦儿去和静姨娘一起谈论针法，一起提升技能。

　　清荷让下人们都尊敬着两位姨娘，该有的吃穿用度比清荷略低两个档次，但是也不错的。一应月钱、四季衣服等等份例都列出来，阖府皆知。

　　子黛管事也有近一周了，对自己这个嫂子倒是比之前大为改观，很是欣赏她这样不拖泥带水的做法。

　　下人们也会见风使舵，看着两个姨娘都站稳了脚跟，有心思灵活，但是在清荷面前不得脸的，便想着给自己多谋一个出路。

　　大厨房的二掌灶罗婶子是个很会献殷勤的人，静姨娘的葵水来了，她亲自送来一碗四红补血汤。静姨娘正躺在床上看书，见罗婶子来了，忙让人给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罗婶子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端着一个小食盒。

　　罗婶子颇为肥胖，两只眼睛一笑，就只剩一条缝了，“静姨娘，听说您身子不爽利，我就亲自给您煮了这四红补血汤。”

　　一面说着，罗婶子把汤端出来。亲自用小瓷碗盛了一小碗，一边搅动散热，一边殷勤道：“这是用血糯米、红糖、红枣、枸杞，用小炉子慢慢熬出来的。您看，这红枣炖地烂烂的。您趁热喝了，身上暖和，还可以补血。”说着，亲自捧了一碗给静姨娘。

　　静姨娘微微笑着，接过来，喝了两口，唤上身边的丫头巧儿接过去。暖暖笑道：您真是费心了。厨房那么忙，您还留心着这个事儿。我才来，有什么不熟悉的，您多指点。咱们都是伺候侯爷夫人的，本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您着实客气了。

　　罗婶子笑道：也不费什么事儿的。说着，瞧了一眼巧儿，问道：“巧儿姑娘看着眼熟，原来是跟在夫人身边的吧”

　　巧儿笑道：罗婶子好记性，我原是夫人身边负责烧茶水的三等丫头，夫人瞧着静姨娘脾气好，给我安排了个便宜差事，让我以后跟着静姨娘了。

　　罗婶子跟着笑了一下，看巧儿没有挪步的意思，静姨娘也只静静地看着自己。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略提了提：“说起来也巧，我有个女儿，也是在夫人房里的，是做洒扫的四等丫头。夫人那边人也很多，活儿也不多。夫人每半年会问下这些姑娘们的心意，想着往什么方向发展什么的。我家姑娘心里没什么成算，每次都说没有什么想法。我这想着......\"

　　说着，罗婶子顿了一下。静姨娘觉出味儿来了，笑容淡了一些，打断了罗婶子的话：“在夫人身边伺候，是再好不过的。不说跟着夫人，就是跟着夫人身边的两位姐姐学习，也是有好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罗婶子落下脸来，不言语。

　　静姨娘不以为意，淡淡道：“就说我这些时候跟着夫人身边的锦儿姐姐一起刺绣，也学了好些不一样的针法。”

　　罗婶子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又看见巧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不安，略坐了会儿就走了。

　　一出门，罗婶子一甩帕子，摇头暗道：估计也是没什么福气的，一个姨娘，叫丫鬟姐姐，真是没什么出息！就算女儿跟着她，估计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要不是之前得罪过夫人，也不用担心女儿没有出头的日子。

　　晚间，巧儿见一切妥当，和静姨娘说了去找小姐妹说话，便去了兰苑。静姨娘心里明白，笑着让她去了，自己取了针线活，静静地在灯下做。

　　清荷倚在床榻上，静静听巧儿细细说完。吩咐赏了巧儿一个大荷包，让她回去好好伺候静姨娘，无事不必过来。

　　又过了几日，子卿起来的时候，燕姨娘像往常一样给子卿穿衣。子卿看着燕姨娘一样，突然想起了之前小姑娘和自己说的事情。等用完餐，子卿见燕姨娘小手绞着帕子，心里有些好笑。不急着出去，先和清荷说了一个事情。

　　“要把我院子里面的扫地丫头给燕姨娘？”

　　子卿见清荷虽然是笑着，但是明显不是很开心，心中一动，余光瞥了一眼燕姨娘。

　　清荷笑道：“这就奇了怪了，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可人疼呢？她是大厨房罗婶子的女儿，就这一个姑娘，看来是很上心。前儿静姨娘也提起过，说是罗婶子特意给她煮了四红补血汤，让女儿去静姨娘跟前伺候呢。今儿您又给燕姨娘要人呢。”

　　子卿顿时觉得坐着都有点不舒服。

　　清荷缓缓道：“这些后院儿的事情，妾身还是会处理好的。静姨娘先说的，我回头把丫头唤过来问问，她乐意去哪边就去哪边。少的哪一个，妾身也会补上的，一边儿两个，这还是养得起的。”

　　子卿听见清荷又自称“妾身”了，心里暗暗有点后悔，怎么把那小丫头当做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呢，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呢。嘴上就轻了很多“以后我再不过问后院儿的事儿，夫人说怎样就怎样。”

　　清荷笑笑，没有当回事儿。

　　待子卿一走，燕姨娘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没想到，真没想到，遇到个这么直接的，直接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台面上讲。而且出嫁从夫，不应该是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清荷回到自己的矮塌上坐着，燕姨娘膝行到清荷前面，没有说话。

　　清荷笑笑，“起来吧”小样，你还不至于占用我的时间呢。

　　燕姨娘伏地跪下，清荷嗤笑了一声，侍墨一把将燕姨娘提溜起来，让她站着。

　　“以后不用过来伺候了。该到你的日子，爷想去就去。丫头回头我给你挑一个。”

　　燕姨娘不敢不从，俯身称喏。

　　算不上什么小风波，当日，罗婶子的姑娘就被派到静姨娘屋里，燕姨娘那边另外补了一个小丫头。两个姨娘都谢着领了人。

　　晚上给清荷梳头的时候，侍书絮絮叨叨说些家常话，“夫人，以后啊，我也要找个好人，当正门娘子去。坚决不给人做妾。”

　　清荷笑了，拍了拍侍书的手，“我给你也留意着呢，你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也直接和我说就是。”

　　侍书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和清荷聊着。亲眼看见毕竟还是不一样，妾不是低人一等那么简单，她们和侯爷是根本没有夫妻关系，只有主仆关系啊。

　　府内暂时是一片祥和，两个侍妾一个想着当宠妾，一个只想着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好好住着。清荷便有心思放在外务上面。近来自己的收入支出不太平衡，一方面大笔收入送到太子府还有宫内，一方面近期自己外出走动也花了不少银子。尤其太子已经游历回来，以后花钱的地方更多。自己名下的铺子也不少，还有很多是娘娘的嫁妆呢。

　　清荷的书房在东厢房，开了三面窗子，全部打开来，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也可以看到外面。

　　清荷就坐在里头静静地梳理自己的账。其实各个铺子大致的问题，清荷心里大致是有数的，但细细地梳理一遍，可以发现自己忽视的细节。

　　“咱们这个点心铺子，老板倒是个极好的手艺人，他做出来的点心，我看您和侯爷都很喜欢吃。就只一样，他不会管理铺子，每日就在后厨琢磨新的方子。”侍书说着，有点儿无奈，“每次让他过来对账，他都是神游的，一门心思就琢磨着方子。几个伙计太不是样子，客人让饶一两块，倒要和客人吵起来......全靠口味撑着，但是也走了好些客人....宁愿买味道不怎么好的，也不要来受气。”

　　“你看怎么做好呢？”

　　“我看他还是不要做掌柜，还是做个大师傅好一些。只是怕他面子上下不来。属下觉得，不能少了他的月钱，每个月还给那么多，要是有新方子，再多给奖励。”

　　清荷点点头，“以后这些事情，你可以看着处理了，回我一下就行。”

　　侍书起身谢过，清荷见她郑重其事，有点好笑，但是又很尊敬她这样进退有度，更让人放心。

　　侍墨则汇报了近期新的收获，新近救了三个走投无路的小丫头，有一个品貌出挑，另两个很机灵，但是相貌平凡。还在训练中，一个是预备安排进尹府的，另两个暂时没有着落。

　　清荷思忖了一下，食指在桌上轻敲，良久，缓缓道：这两个放在明面上。

　　侍墨微微有些讶异，站着听候清荷详细说明。

　　清荷正色道：安排到我园子里，先去厨房做，学一些本领，以后也好谋生。

　　侍墨点点头：“无名苑那边现在正在训练着。”

　　清荷见侍墨还站着，“恩？还有别的事情吗？”

　　侍墨脸色有点难看：“侯爷身边的那个追风，进来总是和我撞在一起，有一次，看我出去，还跟了我一段。”

　　清荷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我和他都明说了，对他没有兴趣，还像个狗皮膏药！”说到后面，语气都有点冲了。

　　侍书也少有地拧起了眉头。

　　清荷安抚地拍拍侍墨的手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别光一心扑在任务上，日子也是要过的，看不上他，看看别的。只是以后行动要更小心一些。”

　　侍墨俯身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