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嫡妻》皖女苏苏

40、添堵 却说武宁侯

　　却说武宁侯府一片祥和，子黛开始用心管理起自己的小院子，还有嫂子分过来的一些内务。

　　清荷把府内料理地井井有条，还加强了和刘府、太子府、公主府、安阳王府的联系。

　　这日，正巧安阳王妃并弯弯郡主正在府上做客。弯弯带了自己新发现的玩具。都是街上买的很便宜的小草扎的娃娃，竹片编的小簸箕，不值几个钱，就是玩着新鲜有趣。

　　清荷早交代下去，奉上最新鲜的瓜果来。暖棚里现摘的紫葡萄，粉红色的蟠桃，绿皮的小橘子，洗干净，去皮，弄妥帖了，摆在果盘里呈上来。又早早预备了郡主喜欢吃的糕点。请了子黛来，带着弯弯逛园子。这边清荷便和安阳王妃坐在园子里，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一片祥和，岁月静好之中，赵贵妃的旨意就这样悄悄地下到武宁侯府。清荷看着两个俏生生的丫头，眼前浮现出皇后娘娘给陛下纳小的情景。赵贵妃真是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才没享两天福，就弄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丫头过来。从前只听说婆婆往媳妇屋子塞人的，没见过姑姑给侄子送小妾的。

　　她敛去多余的表情，露出恰到好处诚惶诚恐的神色，奉上丰厚的红包，好生打发走赵贵妃派来的太监。

　　安阳王妃还沉浸在惊愕中，仔细回想了一下，赵贵妃是庶母，怎么着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男人身上，于是心里稍微定了定神。

　　清荷和安阳王妃坐下，两位姑娘也过来请安。清荷仔细看了，一个环肥，一个燕瘦。微微旁些的，面上自带了三分笑意，看上去让人心里舒服，相貌倒是较为大气，妩媚。瘦点的和赵贵妃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妖冶一些。眼角上翘，眸光流转，自有一番风流婉转。清荷心下一叹，思忖了一下，后边的菊园正好空着。于是吩咐下去，打扫干净菊苑，让两位姑娘住进去，择日请了亲朋好友来了，再行纳妾礼。关键不安置也不行啊，官大一级压死人，赵贵妃送来的，怎么也要给几分颜面。

　　安阳王妃有点不自在，又有些愤懑，她心里面把清荷当做自己人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是头一次见往侄子家里送人的呢。”

　　清荷笑道：“谁让她是长辈呢？许是看我嫁过来没有生养，有点坐不住吧。公公在远方，婆婆又不在了，少不得，坐姑姑的要操心了。”

　　安阳王妃很不以为然，“那也应该操心自己儿子，信阳王妃不是也没有动静吗？”

　　清荷心里多少堵得慌，“娘娘看不上我，所以多找一些人来伺候侯爷呢。”

　　安阳王妃把手中的饼饵放下，一时没了胃口，“你打算怎么着，你看那两个，一个温柔一个娇媚，我要是男人，我腿也要软了。”

　　清荷叹道：“我能怎么着呢？这事儿要看爷，爷愿意宠着，我也只能供着。”

　　安阳王妃颇不以为然，“要是我啊，我就带着俩姑娘一起，跪到娘娘宫门口去，坚决不能让别的女人碰我的男人。”

　　清荷心里微暖，又觉得安阳王妃很是有趣，“我今儿终于知道王爷怎么就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了。”

　　安阳王妃眉毛微挑，“我这么好的人上哪找，他是聪明，知道珍惜我。”忽然想起来话题偏了，又忙拉回来，“不对啊，说着你的事儿呢。”

　　清荷拍拍安阳王妃的手背，笑道：你且放心，我是陛下赐婚给侯爷的，正儿八经的正房。之前也是宫里面有头有脸的女官。还不至于被两个丫头欺负了。要是侯爷真给我没脸，我手上还有嫁妆庄子，我就是去庄子上住，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再帮着娘娘打理外面的铺子，岂不是更好？

　　安阳王妃回握住清荷的手，“要是在家住的不舒服，去我那里住吧。反正院子多着呢。不过啊，我也知道你的能力，那两个丫头欺负不到你。我只怕贵妃娘娘那边还有后面的等着你，反正有什么事情啊，你给我递个信去。”

　　清荷深感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捏了捏安阳王妃的手，不再多言。又陪着郡主玩了一会，傍晚才归。

　　子卿听到姑姑给自己弄了俩丫头过来，没当回事。清荷说到要办席面的事情，才抬头笑道：“不太对啊，心里不痛快吧？”

　　清荷顿了一下，也不掩饰，“我心里头已经打翻醋坛子了。你还没见呢，又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水葱一样的。肤色又好，健健康康地，看上去就是好生养的。”说到后边，就带了点哭腔。

　　子卿一开始还笑眯眯地听着，后边就怜意大起，忙把清荷揽在怀里。“不怕不怕啊，有爷在呢。”

　　清荷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屋里也没外人，刚一瞬间，屋里更是退了个干干净净。

　　索性也不憋着，清荷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一边拭泪一边说话：姑姑送过来的，必然是为了赵家的子嗣考虑了。我也知道，她对我也是不满的，本就不喜欢，看到我成为赵家的主母了，更不开心了。

　　子卿摸摸清荷的脑袋，却没有说话。

　　清荷抽噎道：我说姑姑，你不好受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家主母，知道规矩的，老早就把身边的丫头都给爷开脸了。

　　说到这里，清荷顿了顿，狠声道：我就不往你身边塞人。你是我的。我身边的姑娘，也是应该有个好男人疼爱的，不给人做小。

　　子卿心里对清荷的尊敬又升起来，忽略了心里些许的不愉悦。“你这样想的，很多宗妇没有你这样的想法，就算有想法的，也没有你这个胆子。你直白和我说，我也敬你。我看父母，就是相互尊敬的。不过姑姑赐下来的人，是从她的角度，对我的疼爱。也许是有对你不满的地方，但是姑姑对我是一心为我好的。”

　　清荷心里不快，但是也明白，应该见好就收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爷愿意把行为解释一二，愿意宽自己的心，已经不错了。清荷收了泪，淡淡道：“晚间让她们过来给你请安，明儿你进宫去谢谢姑姑，我就不去了。”

　　子卿点点头，也没有勉强。

　　不久，全京城贵妇圈子都知道，从来不纳妾的武宁候府，多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侍妾，还是贵妃娘娘赐下的。清荷虽然感觉没有颜面，但是该出席的宴会都出席了，该怎样还是怎样，武宁侯府也是一片祥和，倒是让那些存心等着看戏的妇人很是失望。

　　清荷很快就知道添堵是什么意思了。子卿给自己两个美妾赐名为晓静，晓燕，下人们便称之为静姨娘、燕姨娘。每天早上，和子卿一起起床，洗漱，燕姨娘就早早地过来伺候，当然，主要是伺候子卿。不过人家也很聪明，清荷给子卿穿衣的时候，人家候着，乖乖的。看逐月给子卿梳头了，才上前去，给逐月递簪子。

　　清荷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好，毕竟人家也没有越俎代庖，很有眼色了。但是只要她在自己眼前晃着，清荷就不舒服。

　　等到子卿出府办差事了，燕姨娘才退下，然后静姨娘又过来请安了。

　　不舒服，及其不舒服。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天天和一群莺莺燕燕相处，还要照顾好她们，是怎样的感受。

　　过了几日，子卿看燕姨娘比较乖巧，给妻子的体面也有了，就宿在燕姨娘屋里。清荷第二天起来，眼睛下面就黑了一片。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荷有点失神，果然，二十六岁的人了，确实是比不得十七八岁的时候，熬夜也熬不住了。

　　侍书用心给清荷梳头，侍墨在旁边端着首饰，和清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燕姨娘娘家是一户小吏，不愁吃喝的。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她是独女，幼时也很受宠的。静姨娘娘家是一户秀才，只有一个很小的弟弟，家里略贫寒些，小时候吃了些苦。两个姨娘之间看上去关系淡淡地，也不怎么来往。偶有摩擦，也都自己解决了。

　　静姨娘似乎没有想着做姨娘的事情，一般的话都会争个宠。静姨娘平日就和自己的侍女一起在园子里绣花，做衣服，做鞋子。有的会拿出去卖，不知道她攒钱做什么。

　　燕姨娘每日就是琢磨穿扮，打首饰，练舞，练琵琶。有时候侯爷会去听一曲。

　　清荷听着，略点点头，“以后这些府内的还是交给侍书，你还是把重心放在府外的事情上。不用担心我。”

　　侍墨有些忧虑地点点头，侍书悄悄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放心，有我呢。”

　　清荷见左膀右臂都一心为着自己，倒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为了那点事情失眠，太不值得了。或者，是子卿在自己心里太重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一些，这可不是个好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