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嫡妻》皖女苏苏

42、老侯爷回来了 老侯爷回来

　　这天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清荷结束了午间小憩，正在悬腕练字。突然侍墨走了进来，低声说了一句：夫人，老侯爷回来了，还带着周姨娘，快到梅苑了。

　　梅苑是侯府后院的核心，正在中心轴上。兰苑和竹苑分别在左右相伴，菊苑则在梅园正后方。除了这四苑，还有8处小园子，都锁着，暂时无人居住。

　　清荷确认了已经给侯爷送过信了，不急不忙地走到梅苑。梅苑是一直有人看守打扫的，主桌上一直给老夫人供着香。此时，桌上除了子卿早上奉的，还多了两束香。老侯爷不苟言笑，正放松地坐在主位上。余光一扫，周姨娘站在侯爷身侧，子黛坐在下方左侧第一个座位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一进门，清荷就跪下磕头：“媳妇给父亲请安。”

　　清荷只觉得一股锐利的目光刺过来，不敢抬头，听到洪亮的一声“起来吧”方才起身，又拜了拜老夫人，便垂手站在旁边。

　　一角一阵风吹过，子卿跪倒在地：“给爹爹请安。”

　　老侯爷早站起来，一把扶起儿子，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我儿越来越俊朗了！”

　　“爹，您也不往府里递个消息，儿子什么都没有准备！”

　　“才拜见了陛下回来的。”老侯爷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清荷，“这个之后再和你说。”

　　“现在，趁着人都在，先说一个事情。”

　　“我打算娶你周姨做继室。”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空气稍微停滞了一下。

　　子卿这才留意到旁边的周姨娘，毫发无损，一身锦绣。此刻，她正一脸喜色地看着子黛。

　　一室的丫鬟婆子早退了干净。

　　良久，子卿道：“她曾经给清荷下毒，我不同意。”

　　老侯爷挑了一下眉毛，“那也是因为保护你！防备皇后的人！”

　　清荷倏地抬起头，不甘示弱地回道：“儿媳是主动请嫁到侯府，娘娘只是成全我的心意。”

　　“哼！儿媳妇对公公说话如此大声，是谁教的？”

　　清荷心里憋屈，明明也没有说多大声音，你怕是聋了。但是辈分上确实差了，抿嘴不语。

　　“儿子不同意。”

　　“哪有？”老侯爷有意识地降低了自己的音调，“哪有儿子这样直愣愣地说话的。周姨娘把你妹妹带大，也是跟了你母亲很多年，和你母亲一起长大的。”

　　“周姨对侯府的付出，儿子清楚，但是她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给清荷下毒，还和信阳王的妓院纠缠不清......”

　　清荷突然觉得很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突然明朗了。

　　老侯爷回到主座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那妓院是你母亲的嫁妆。你外公亲自交给你母亲，你母亲又亲自托给周姨娘打理的，她不容易。下毒的事情，是她一时糊涂。她一生忠于你母亲，你母亲走了，就护着你和妹妹。”

　　“儿子不同意。”

　　清荷低着头，看子卿双脚向着自己，心里一团怒火就熄了大半。

　　“是皇后的人也好，不是皇后的人也好。她对儿子的心是真的。您有母亲，儿子有清荷。您对母亲是什么心情，儿子如今也是同样的心情。”

　　老侯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清荷。清荷拧起好看的柳叶眉，回看一眼。

　　老侯爷短壮的身子似乎硬成了石头，脸黑如铁，“既如此，我和你姨娘搬出去住就是。”

　　“不可”子黛泫然落泪，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一块手帕攥成一团。

　　清荷已随子卿跪下。

　　“侯爷莫气”周姨娘也缓缓跪下，泪珠滚落，“是贱妾错了。”又转过身，额头贴地“夫人，是我做错了，求您容我留下，为奴为仆也好，端茶送水也好，让我看着小小姐出门子，我死了也无怨了。”

　　“姨娘确实错了。”周姨娘不由得抬起了头，清荷握住子黛的手，缓缓道：“但你一心想着妹妹，这是好的。侯府这么大，容你一人还是容得下的。只是如果你再敢害我，为了自保，我定要把你告到衙门。”周姨娘听了，更加放心，老侯爷也坐了下来。

　　清荷眉尾微微挑起，“只是姨娘最好不要留在老侯爷身边了，既然十分忠心妹妹，回去做妹妹房内的嬷嬷，以后妹妹出门子，就一起跟了去。”

　　子黛松开手帕，眼泪也止住了。

　　周姨娘一怔，回头看着老侯爷。

　　子黛一向惧怕父亲，欲言又止。子卿拍了拍清荷的手，很是满意。

　　老侯爷看看那张酷似亡妻的脸，摆摆手“也好，去吧。”

　　清荷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交出管家的权利就好。

　　老侯爷画风一转：“子黛也到了该学习管家的年龄了……”

　　清荷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让周姨娘管家不成，退而求其次，让女儿管家。

　　清荷笑道：“目前府内一共分三个账本，老夫人的嫁妆单有一个，是侯爷自己打理”子卿点点头。

　　“府内的账本分内外两院，外院主要在账房那边，内院在我这边。还一个是我自己的嫁妆，也是放在儿媳这边自己打理的。”

　　老侯爷听到内外院分开，就已经放下心来。子卿又说了已经让妹妹学习管家的事情，老侯爷不禁对这个儿媳重视起来，看来轻敌是大忌，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

　　于是周姨娘便成了周嬷嬷，从竹苑领份例，她管理的一串大钥匙也变成了一串小钥匙。

　　晚间，清荷支着脑袋，目光炯炯地欣赏着旁边的帅哥夫君。

　　子卿微微翘起嘴角，只做不知。

　　“谢谢夫君。”

　　“谢我什么啊？”

　　“谢你维护我。”

　　“男人护自己媳妇，不是应该的吗？”

　　“侯爷说话怎么像是北方那边的。”

　　“带点儿”

　　“我怎么谢你呢？”

　　“夫妻之间还说什么......谢...等下，什么谢都可以吗？

　　“.......”

　　次日，俩人携手给老侯爷请安，老侯爷笑得跟弥勒佛一样，一点看不出昨儿有过什么不愉快。

　　“昨天回府之前，我先去参见了陛下，我这老寒腰犯了，需要找太医来看。下午我就去清风观打坐去。清荷可以去你姑姑那里坐坐，看看宫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送两万两银子进去。”

　　公公发话，清荷只能欣然领命“是”。

　　赵贵妃一早就令把清荷接过去。清荷看着手上柔若无骨的手，有一瞬间不适应。赵贵妃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亲近自己了？

　　“今儿在宫里用餐吧，姑姑让小厨房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说着，柔柔地瞧了清荷一眼，亲昵地低垂下头：“姑姑还有私房的炖汤方子，平时只有陛下才能喝一两碗。”阳光给赵贵妃镀上一层金光，淡淡的妆容，樱桃小嘴，水润得就像是水蜜桃一般。她靠得很近，清荷似乎能看到赵贵妃唇边小小的绒毛。

　　清荷心里一颤，稳了稳神，怪不得陛下宠爱有加，赵贵妃果然是世间尤物啊。

　　赵贵妃明显感到清荷有一瞬间走神，心里暗爽，面儿上只不动声色。

　　清荷“咳”了两下，笑着回挽着赵贵妃的胳膊“姑姑真是疼我。”说着，垂下了头。

　　跟着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赵贵妃讨厌这个侄媳妇啊，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亲密无间像是母女一般？

　　子卿下了朝也和陛下一起过来吃饭。四人一起亲亲热热吃了顿饭，陛下龙颜大悦，深感做了门好媒。

　　清荷见子卿高兴地像个孩子，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和赵贵妃亲昵地说话，甚至偷偷地松了口气。清荷心里有点酸涩，子卿，还是在意的。

　　消息传到皇后那里。。“您不知道，说是，亲密地像是一家人。”

　　皇后正修剪花草，闻言，手上非常流畅地剪下一段废枝，不曾有丝毫停顿。

　　“知道了，下去吧”

　　立夏将修剪下来的枝子收起来。

　　皇后笑道：你倒是对自己的好姐妹很放心啊。

　　立夏漫不经心地说：我但凡有一点点怀疑，都是对清荷的侮辱。

　　皇后点点头，声音略小了点：你清荷姐姐对武宁侯有情，她不容易。

　　立夏的眉头拧在一起，“每次您说这个，我就想不明白。”

　　“您要是说个不字，她肯定不会嫁”

　　“那难道让她一辈子做个老姑娘”

　　“做老姑娘有什么不好？我们姐妹还可以一起养老。”

　　“你们不一样。不过清荷，她会处理好的。她勉强，但是也有这个能力。”

　　。。。。。。

　　赵贵妃对皇后那边的反应很不满意。没有想象中的申饬，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禁有点小脾气：哥哥也太婆婆妈妈了，要是以前，一刀结果了，什么事儿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