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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独只青簪战火声里姻缘错| 一对玉镯病死生前半生付 ...

  •   天阶凉水,小扇流萤,这样夏秋之交的天气真是极好。此时的一切依旧都是安安宁宁的。祝绯衣在小院里坐了好些时候,不禁也有些乏味,看夜色已深,便起身准备回房歇息。没想到,刚起身就看见一身月白长衫的师兄祝衍灯从内院走出来,心中不禁有些气闷。
      祝衍灯长他五岁,正是弱冠之年,面容俊逸,没有一丝烟火气;又读过书,根本不像个戏子,倒像个秀才,一派书卷气。戏班主自己大字不识几个,便就喜欢这样的,硬是要把明翠说给他做妻——至于他祝绯衣,自然是瞧不上的。
      师兄见了他倒是很高兴,问道:“小绯?怎么这么晚还在院子里?当心着凉啊。”
      “哼”绯衣嗤笑一声,道:“我自然是没有那好福气,师兄这是刚在师父房里喝过名茶的吧,一身香气呢!”
      祝衍灯看他吃味,笑得愈发温和,走上前来摸了摸祝绯衣头顶翘出的短发,道:“你若喜欢,来日我向师傅讨些来与你可好?”
      “谁要你讨,我不会自己去吗……倒也是,师傅只请你这号斯文户,必定不舍得赏我这俗人。”绯衣撇了撇嘴,雪白的小脸一副气鼓鼓的小样子,祝衍灯看不禁笑出了声:“师父只是想支使我去做些算账的营生,他毕竟年纪大了……再说你又不会喝茶,每每只会牛饮,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哼!就你会喝茶吗!你……”绯衣生气地躲开祝衍灯的手,想把他推远些,正在这时平地一声枪声传来,两人都不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发火炮就打了过来,祝衍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祝绯衣往墙边跑。一阵流弹飞过来,两人撞作一团,在地上滚了两圈,祝衍灯下意识把绯衣扑在身下压住,流弹稍霁,又赶忙拉起他,两人闪进了旁边稍微安全的柴房里。
      柴房内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大地都在晃动,各种声音混在在一起,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歇斯底里的哭声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杂糅,一片混沌。平日里混世魔王做惯了的祝绯衣害怕了,他紧紧地拉着祝衍灯,两个人靠在震动着的墙壁上。
      “师兄!这怎么回事儿啊!”
      祝衍灯拉着年纪还小的师弟,佯装镇定,咽了口唾沫,轻微颤抖的声音平和说道“是打仗了,恐怕又是别的什么人带兵来打,那帮子人正好住在咱这儿,戏园难免受点池鱼之殃。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是平头百姓,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恩……”祝绯衣点点头,突然一想,惊叫道:
      “不对!师兄!刚才那个流弹就是往明翠房那儿打过去的!明翠一定有危险!我要去救她!”他要救明翠!不然她一定会死在里面的!
      说着,祝绯衣转身就要往柴房外跑。
      祝衍灯拉着他,怒道:“你疯了吗?!外面炮火这么猛,你出去就是送死!”
      “不要!我不管!我要去救明翠!”祝绯衣一把推开祝衍灯,冲了出去,果然正看见一个火球窜入内院,不禁惊呼。
      “小绯!!!”祝衍灯跟出来,一把将他推进了柴房,关上了门,直接落了锁。祝绯衣气得不行,爬起来就拍门喊道:
      “祝衍灯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操|你妈你给我开门啊!!!!!!”
      祝衍灯在门外低声道:“小绯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把明翠带回来。”说罢,就拾起傍边一张废门板挡在前面,小心的向已经着火的内院跑去。
      祝绯衣在柴房里一次又一次的撞着门却无济于事,心如火焚。
      一个炮弹飞过来,炸在院子里,柴房被炸开,祝绯衣也被气浪冲到了杂物堆里。他连忙爬起来,不要命的冲了出去。一看,院墙已经倒了,内院的房子没了屋顶,墙也塌了一半,直接就可以看见后街上绿衣服的,蓝衣服的还有灰布常装的人混战在一起,喷出的鲜血与离体的残肢在眼前跳动。祝绯衣吓呆了,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直愣愣的挺在那里。
      他看不见飞沙走石,听不见炮火嘶鸣,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已经废墟一片的屋子。眼看着一阵炮火就要打过来了,无数子弹在他周围擦过,几枚炮弹就炸在附近,他依旧一动不动。
      嘈杂间突然一阵铁骑声传来,一匹高大的黑马从天而降,祝绯衣被拦腰拖上战马,流弹正从他脸边穿过,一声巨响,内院那间属于明翠的小屋子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被掀起的黄土与横飞的碎瓦残墙。
      “不要!”绯衣在马上嘶叫,“明翠!!!!!”空气中凝滞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和尘土味,顾言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向后奔去。绯衣身量很小,被顾言一手扶正,用披风罩在了怀里。恍惚中绯衣仿佛瞧见,祝衍灯抱着似乎已没了骨头的明翠从已经坍圮的房屋里走出来了,素来纤尘不染的长衫上全是血。
      明翠似乎已是奄奄一息。绯衣推开顾言焦急地想要叫她的名字,他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顾言一手用枪,一手拉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没空按住他。突然远处敌人射过一枪来,顾言埋头躲过,子弹射中战马,马吃痛跃起,祝绯衣从马上摔了下来,一声没吭出,便晕了过去。
      和煦的日光透过精致的提花窗帘投进房间,投在少年羊脂玉般清透白皙的脸上。祝绯衣在微光中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从未睡过柔软大床上,一时间不禁茫然,难道真的同城隍庙里的神父说的那样,他是到了天堂?很快意识回流,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脑袋剧烈一痛,他又倒了回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块是不痛的。祝绯衣左手抬不起来,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上面缠了一圈绷带,又摸了胸前,似乎也缠了一圈。他歇了一阵又用力挺了起来,直接翻下了床,他靠在床边又缓了一会儿,所幸腿脚似乎并无大碍,便忍痛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房间,摸着墙穿过走廊,赤着脚跑下了楼梯,台阶上向下看见顾言正叠腿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喝茶,见他下来,便淡淡地说道:“挺精神,恢复的很好。”
      正是上午,树影摇曳,日光清澈透亮,窗明几净,仿佛之前的战火都只是个梦魇,梦醒了平南城还和以前一样,没有鲜血,没有流弹,没有战火。
      绯衣的神情有些恍惚,呆滞地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顾言放下茶牒,说:“恢复的这么好,定能赶上你师兄的婚礼。”
      “什么?婚礼?和谁?”明明心里仿佛是知道答案的,但又好像不太明白,心里蒙了一层油脂,钝钝的。
      “我们这次的清剿非常成功。不过很遗憾,老班主受伤太重,前天已经死了,临了让你师兄娶了他女儿,当祝家班的新班主。”顾言站了起来,拿起沙发上一套极为精致的鹅黄锦袍走了过来,递给依旧愣在楼梯上的祝绯衣。绯衣看都没看,依旧呆呆地看着前方,痴痴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谁定下的?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说着说着,大大的凤眼中流出两排苦水,从两旁滑下,汇到尖尖的下巴,滴落在了油亮的木质楼板上。
      “我还没把礼物送给她,她还没听我说过喜欢她……为什么没有人来问过我……明明我更喜欢她。”
      “老班主很坚持,毕竟祝衍灯救了她女儿,他很感激。”顾言看着那张酷似记忆里旧日恋人的脸,从口袋中掏出一方白巾,轻柔地从他的脸庞拂过,拭去了面上肆流的泪水。近似温和的说道:“你要是身上还好,要不我带你去看看罢。”
      绯衣应了一声,顾言将手中的长袍抖开,套在了他的身上,细长的手指缓缓地将每一刻盘扣都系好,又扶开了衣上的每一条褶皱,连领口都整得一丝不苟。他的身上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贵气,那样从容,轻易埋葬了祝绯衣满腹的急躁,让他就这样乖巧的站着,看着他一点点的,帮他把衣服穿好。
      顾言依旧是一身暗绿军装,他拾起绯衣的手,将他领出了门外。亲卫等在外面,已经备好了汽车。顾言打开后排车门,将祝绯衣扶到车上,自己才从另一边坐上车。正襟危坐,顾言对亲卫司机讲了一声,司机点头示意,车身一动,便奔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驰到已经坍圮过半的昔日花街,车子停了下来。刚到门口车还没停稳,祝绯衣便急急的要跳下车,顾言皱眉拉住了他才险些没有摔下。绯衣磕磕绊绊地跑进院子里,偌大的院子已经空无一人,昔日繁华不再,曾经风光过无数次的戏台残缺不堪,围着院子一圈挂好的花球流苏一边已经掉下,绸面撕裂,另一面还堪堪勾在二楼破碎楼板的锋利断面上,脚下的青石板被沙土埋得看不清模样,正堂上挂的匾额横劈成两半,倒在门边——而他的师兄正一个人坐在正堂唯一张完好的椅子上,掉了半边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对红烛,没有新娘。
      “师兄……”祝绯衣突然失去所有的勇气,内心想要质问的话语都梗在了喉咙里,之前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被扑面而来的更沉重的东西压下,心中只余下似懂非懂的浓浓错愕。
      是梦吗?怎么会这样?院子怎么变样了?院子里的人呢?
      “师兄?”绯衣轻轻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顾先生已经赎了你,你……不再属于祝家班。”祝衍灯抬起头,眼中一片血丝,冷淡决绝:“顾绯衣,听说顾将军要收你做义子……祝家班再也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什么?”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与荣华就这样在一次毁灭之后轻易获得,然而事到如今,他曾经执念的根基已然不复存在,自由也好,荣华也罢,全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笑话,他呆滞的反常,似乎今天早上根本就没有从那张柔软的铜柱大床上醒过来,。
      “师兄?你们不要我了?”他一眼都没看已经走到身后的顾言,眼里没有泪水,表情却像是在哭。
      “祝家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武生下人都走了,我也没有法子营生……小绯,顾先生与你是个好去处。”祝衍灯的表情依旧很是冷淡,像是与他全然不识的陌生人。
      如今改换门庭的顾绯衣有些激动,他扑上前扯住了祝衍灯的胸前的衣料叫道:“不是的!师兄!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这样的啊!你怎么了啊!”你对我从来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我一觉醒来,戏班没了,温柔的师兄、俏皮的师妹、市侩却心肠不坏的戏班主、啰里吧嗦的老武生……全没了……为什么感觉世界全变了呢?
      祝衍灯将衣服从绯衣还在颤抖的手中抽出,微微的低着头,细长白皙的手掌从容的抚平衣上的褶皱,没有再看他,“你跟着顾先生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师兄!……”绯衣还想上前,却被身后的顾言握住了肩膀向后拖开,祝衍灯似乎痛苦的皱褶眉看他,突然就剧烈的咳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巴,鲜血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融成血滴,沿着修长的指骨手背流了下来。
      “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会?”
      “呵呵……所以师兄养不起你了啊……”祝衍灯苦笑了一下,一边用力喘一边扶着椅背站了起来,他身下泛黄的白袍子皱皱的,沾了些灰尘,更显残旧,仅腰上一条朱红绸带似乎还在提醒着这场没有宾客的婚礼。
      祝衍灯走到绯衣跟前,又摸了摸他的头顶,笑容温软下来,说:“别跟着师兄受苦,顾先生是个好人。”
      “……”窗外有些凄艳的阳光打进灰败的老屋内,辗转投在祝衍灯的脸上,年轻的脸上斯文如旧,只是那双眼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带着长者的哀伤,轻柔的看着他。绯衣蓦然打了一个激灵,他环视了破败一片的四周,沉默了一会儿,便敛下了眼神,轻声如呢喃:“我能见见……嫂子吗?我有话想对她说。”
      “你是该去见见她的,只是明翠她伤还没好,还请小少爷去房里看。”祝衍灯礼貌而疏离的躬身向里让了让,而后便缓缓的走在了前面。顾言拍了拍绯衣的肩膀,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便坐在了祝衍灯坐过的那张椅子上,拿出一方手帕,轻轻的擦拭那把复刻花纹的锋利佩刀。绯衣点了点头,就追上祝衍灯,跟在了后面,走进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小院子。
      穿过回廊,走进内院,几天前还了如指掌的地方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处处是断墙残瓦,大块大块的碎石刺拉拉的横在院子里。一间平日不常用的厢房还算完好,被征用做了新房。祝衍灯推开了屋门,把顾绯衣让进去便关上门离开了。
      想到如今的身份,这样在和明翠独处让顾绯衣心中百味杂陈,悲伤又尴尬,不堪又暗幸。
      心中拥复杂的感情无处宣泄,绯衣攥了攥手掌,便朝床边走了过去,祝明翠躺在一张不大的旧床上,看见他便微笑着坐了起来。她退色的嘴唇透着青灰,面色也有些泛黄,脸上有一条长疤,还没有完全愈合,依然有些冒着血红,乍一看有些吓人。
      “明翠……嫂嫂”绯衣看着她眼眶不禁湿润,他没有走得很近,在离床有些距离的地方站定,看着她便把藏在怀里的玉簪拿了出来。
      “你一直很喜欢这个簪子,我买来给你当贺礼。”
      明翠笑了,那条血口横在脸上扭动,曾经精致的小脸显出了一种残忍的美丽,她再也唱不了牡丹亭了,再也不能登台。她抬起手臂,似乎想接下,却最终收回,用沙哑的声音凄然道:“我不能要你簪子了,我已经嫁给祝大哥了……他会给我买簪子的。”明翠又似乎是开心的。的确,对她而言,祝衍灯比祝绯衣更像是个如意郎君——当下日子过得不会好,但过些时日总会好的。
      “……你还是喜欢师兄的对不对?……师父会说那样的话,你一定之前跟他讲过的对不对?”绯衣紧紧地掐着玉簪,几乎要将它生生掰断。
      “你老是这样……像个孩子,我长大了,应该找个能够依靠的男人。”明翠如是的说,“你任性又固执,从前爹让你清早吊嗓子,你就躲到柴房睡觉,爹让祝大哥教你识字,你就跑去同客人吃酒,还打坏了师兄的砚台,你往爹的好茶里投土,整天不好好唱戏乱跑……你几乎除了一张脸哪里都不好……可是我,可是我还想着你能在我十四岁定亲前给我个准话……可是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到底也没有来……”
      “明翠……我是因为……”绯衣上迈了一脚,急欲辩解却欲言又止。
      “后来屋倒了,你还是没有来……我却等到了他”明翠的眼神很平静,她抬起头看着手足无措的祝绯衣笑了,说:“我是喜欢你的,但我想爹是对的……不要怪他一直不喜欢你,爹说若不是故人相托,他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起来,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这时,明翠从枕边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递给了绯衣,示意他打开,说:“爹说,这是你娘当年交给我爹的,他说这玉镯成色很好,你娘病重都不肯当掉,恐怕是信物,让我交予你收好,说不定能让你在这眼下这乱世碰见贵人,混上条活路。”
      绯衣看着明翠一张一合的嘴巴,仿佛是要哭,不说话,眼圈红红的。明翠又嘱咐他:“你自己可要好好地……祝大哥说顾先生人很好,但他毕竟还是位大人,你出身戏子又是个男子……可千万别让他欺负了去啊!石子街的豆花姑娘从前就是被买去做姨太太的,听说过的并不好,后来还被卖到‘白房子’里去了……我真害怕呀……你那么傻……”
      “翠!”绯衣上前想握住她的手,辗转之间终于还是没有靠前,他声音有些哽咽,长身直立,背挺得笔直,明翠说:“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人家都知道我同你好,如今我嫁人了,做了妇人不想让别人见了说闲话。”
      “恩……”绯衣用力闭了闭眼,应了下来,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毁容了的祝明翠,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开门的一瞬间,屋外刺眼的阳光正打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转过身关上房门,将那一室的黑暗都阻隔在了门另一边。
      顾言远远的自倒塌院墙的那一头看见他出来便将手中雪亮的长刀收回鞘里,起身迎他。日光灼灼,绯衣目视他自柳荫重瓦的光亮中走了过来,任由他上前拥住了双肩,将他包在了怀里。
      “走吗?”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却斯文好听,拥有细长指骨的美丽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明翠的戏都是我教她唱的……她爹自己就是唱戏的却嫌弃唱戏是下贱营生不让她学……那时候师兄还不在园里,只有我和她……它和我不一样,她那么喜欢戏,那么爱唱……那么好看,她以前明明很好看……”顾言就这样抱着他,听着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从前的事情,默默地等着胸前的皮肤透出凉意,沉默良久,道:
      “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独只青簪战火声里姻缘错| 一对玉镯病死生前半生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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