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 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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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仇恨
程曦现在仍然处于被停职的状态，贺璐这样匆匆忙忙过来叫她，必然是被带回来审问的周力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没走两步，她却发现贺璐将她带去的是审讯室的方向，有些诧异地问道：“杨芋一案发现线索了？”
说道这事，贺璐也觉得有些蹊跷，解释道：“刚刚路队跟你出去的时候，何魏把鉴证科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跟周力档案里的指纹进行了匹配，结果竟然是吻合的。你说他这没头没脑的，竟然真还走运给他碰上了。”
程曦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暗自在心里拍手叫好。这一次，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不过这个周力什么也不肯说，一直反反复复重复说要见他的女儿。路队这才让我来把你叫……”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猛然发现了这其中十分奇怪的逻辑，倏地就沉默了下来，有些诧异地朝程曦看去。她顿了顿，张口想问，但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
程曦推开了门，贺璐只得将自己满腹的疑问咽下。
隔着一道单面镜，周力就坐在这面镜子背后的椅子上。他低着头，对于何魏的任何话语都恍若未闻，只是不停地喃喃“我要见我的女儿”。
何魏被他弄得恼火不已，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怒吼道：“谁他妈是你的女儿？！”
周力终于安静了下来，默不作声。一闪而过的笑容被他藏在了状似恐惧的面皮之下，无迹可寻。
何魏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案发当晚你在哪？”
他不答。
何魏又问：“案发现场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周力又开始重蹈覆辙，继续喃喃：“我要见我女儿，我只跟我女儿说。”
程曦冷笑，总算是明白他到底是想做什么。不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揭露她那可怜的身世吗？不就是想让她尝尝，被一直关系不错的同事轻视的滋味吗？
可事到如今，她怎么还会在乎别人看待她的眼光。只要能将那些应有的公正，还给她心爱之人，只要能将周力绳之以法，对于这些代价，她根本无所畏惧。
程曦对上路成的目光，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程曦知道，这是默许。
当她拧开门把，走进另一头的那一刻，她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疾风骤雨。童年时被虐打的恐惧，成年后被恐吓的恐惧，程婉和夏懿死后的痛苦，连同现在杨芋被杀的愤怒，此时此刻，都将化为她前行的动力。
何魏有点诧异程曦的突然出现，她轻轻拍了拍何魏的肩膀：“你先出去吧。”
他仍然觉得奇怪，但他知道程曦从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这种时候开玩笑，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昏暗逼仄的小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与他。
当她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时，那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戏谑，周力方才精心扮演的畏手畏脚不知所措的老实人形象，陡然转变，仿佛刚刚只是他为了引鱼上钩，而演的一出戏。
他俯身靠近程曦一点，勾起嘴角，语气玩味：“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的女儿。”
审讯室另一头的何魏与贺璐皆是惊讶地向程曦望去。尤其是何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程曦并不理会他，只是沉声问道：“是你杀了杨芋吗？”
他突然笑了起来。他愈笑愈大声，笑到几乎出了眼泪，反问：“我杀的？你的证据呢？”
没等程曦开口，他又接着道：“啊，我差点忘了，没有证据就编造证据，这是你的惯用手段啊。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女儿？”
程曦死死攥紧拳头，痛恨极了他说“我的女儿”四个字时，那种得意的表情，也痛恨极了，这个无法更改的，让人窒息的事实。
她说的每个字几乎都是咬牙切齿：“你的犯罪动机充分，凶案现场又发现了你的指纹，只要你没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足够我们立案起诉你的了。”
周力仰头，吐出一口气：“仇恨，是这些年，我活着的唯一动力。”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落到你的手上，被你搞死是迟早的事。反正我想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了。唯一遗憾的，就是你那个哥哥的命真大。”
说到这儿，他发出一声轻声的哂笑：“我以前竟然还被你蒙骗，以为你真的嫉妒他，想跟他争宠，跟他不合。没想到你居然跟你哥搞上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搞，特-别-刺-激？”
话音刚落，程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回响。这一掌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周力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出现血丝。
她猩红着眼，急剧呼吸，但依然不能阻止自己快要满溢的愤怒。
程曦一把拎起他领子，嘶吼道：“你不是恨我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杀了我？”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心脏，“直接往这儿来上一刀，不是最干净利落，啊？”
周力拿舌头顶了顶已经发麻红肿的半边脸，撇过头来看她：“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你身上流着的，可是我的血，我唯一的血脉啊。”
他无所畏惧的对上程曦盛满怒火的眼睛，嘴角竟然还是含笑的，只是这笑容，充满了嘲讽与期待。
“我要你永远都忘不了，你身上流着的，是你最最厌恶的人的血。”
程曦紧紧拧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想给他一拳。就在抬手的那一瞬，他语带讽刺地说道：“你看，你当年在法庭上口口声声说我是个暴力狂，虐待你，虐待你那婊///子娘，可你本质上，也还是这么喜欢暴力。”
程曦就要落下的手生生顿住。她倏地松开了手，周力跌坐回了位子上。
他扭扭脖子，转头看向在审讯室这一头无法看见的那堵单面镜，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话语却是说给程曦：“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
他说完，对着那堵墙啐了一口，“什么公正，什么正义，全他妈是狗屁！”
周力转过身，看着紧握着拳的程曦，冷笑：“你跟你那婊///子娘，早就串通一气，要把我弄进去了是吧？”
想起当年法庭上的场景，周力依然恨极了，对着程曦怒骂道：“是我！是我给你饭吃！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却在法庭上反咬我一口。现在装得多清高的样子，啊？你这么有文化，想必不用我告诉你，在庭上作伪证，是不是你口中那些正义吧？”
那时候的她，哪里知道撒一个小谎的严重性。她只知道，为了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为了让她讨厌的人离得她越远越好，她必须这么说。可纵然现在，她也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过自己当时的决定。
她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贪图程婉那触手可及的温暖，而断送了他们原本如此圆满美好的人生。
“是你，是你害死了这么多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刺在她的心上，扎得血肉模糊，“你要牢牢记住，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你而死的，牢牢记住，然后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阴影里。作为我的血脉活下去。”
“这，就是我让你活着的意义，这些，就是你当年陷害我的代价。”
程曦已经难以维持她应有的理智和冷静了。她对着周力歇斯底里地吼叫：“是他们救了你！他们当初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这恶魔在雨夜里流干血死去，腐烂，发臭！”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整张脸，程曦起身抬脚踢倒了周力的椅子。一声刺耳的撞击声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她刚要抬手揍他，何魏和路成已经快步进来拉开了失去理智，血液上涌的她。
贺璐把周力连带着椅子一并扶了起来，随后在路成的示意下，把他带离了这个审讯室。
打开门的那一瞬，周力背对着程曦突然开口：“就像我永远也无法证明你当年做了伪证一样，我要你一辈子，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我，杀了你那亲爱的爸妈。”
他勾起嘴角，笑得非常开心：“真是太棒了，不是吗？”
程曦转身，看见了在周力身后，他正对着的，站在走廊上表情错愕的夏晔。
本就已经临近情绪崩溃的程曦，在见到夏晔的那一刹那，像是烧断了脑内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她张了张口，想对夏晔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心在不断抽痛，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呀，”被手铐拷着的周力鼓起掌来，金属的撞击声，在所有人沉默不语的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讽刺，“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4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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