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3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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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面具
夏晔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捧着一堆的芒果，有些迷茫地看向程曦。
但程曦的目光完全被周力吸引了过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那把刀，生怕那刀刃陡然就转了方向。
面对周力，这个长达数年的噩梦，她实在难以维持应有的冷静。
就在气氛僵持之刻，路成冷声开口问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周力表情无措，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小声地答：“我拿它切水果。”
路成上前两步收走了周力拿在手里的刀，程曦倏地松了一口气。她走到夏晔旁边，微微侧身挡住了周力与夏晔，却因为与周力这样真实而靠近的距离，感到难以呼吸。
路成拿着那把刀瞥了一眼，皱起眉头看周力：“这可不是水果刀，拿着一把管制刀具切水果？”
“不是，我不知道的……我只是在剥芒果啊。”他连连摆手，见路成的目光仍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点急了，想越过程曦去拉扯夏晔，“是不是啊小伙子？你赶紧说两句啊……”
这一举动刺激到了本就高度紧张的程曦，她一把拍开了周力想要伸过来的手，对着他厉声喝道：“你别碰他！”
这下就连路成都察觉到了程曦的反常，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她不会对一个还未下定结论就是凶手的嫌疑人，一个看上去十分孤立无援的陌生人，堂而皇之地露出这么嫌恶的表情。纵然他知道这是杨芋一案的重大嫌疑人，而程曦似乎认识杨芋，并且熟知她以前的旧事。
在对上程曦毫不掩饰的厌弃的目光时，周力迅速偏过了头，好像十分伤心的模样。他嘴唇哆嗦着，低头嗫嚅的样子显得可怜十分逼真。
就在僵持的那一瞬，他在诡异的气氛里问了一个诡异的问题：“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语气里全然是失落与小心翼翼。
程曦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现在这样，无疑是在扮可怜罢了。她倒想看看，他到底能怎么伪装。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都怪我，怪我不懂文化，怪我没有钱，没有……”
他似乎有些哽咽，连话都说不下去了，望着程曦的眼睛里隐隐闪着泪光。将那些细细品味便知是中伤人心的话都包装成了肺腑之言下的难过：“也是啊，一个半点文化不懂，粗鲁难看，甚至浑身沾满污点的父亲，怎么能比得上，A大的教授父母呢？”
话音刚落，程曦感受到她背后投来夏晔错愕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背上，灼烧一片，烫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连不知道程曦是被领养的路成，都从这句话里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巨大的信息量。
程曦的心越来越沉，目光越来越冷，就像是一个观看表演的局外人。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毕竟，毕竟……”
他甚至低下头抹了抹泪，想抬手抚摸她的脸，被她一把拍开。
与此同时，他颤抖的哀叹在尚未转暖的初春响起，“我的女儿啊……”
一阵寒风带过了地上的枯枝落叶，凉意砭骨。
程曦的一颗心，也仿佛被寒意冻结。那一瞬间，难堪疯狂上涌，铺天盖地袭来。程曦甚至，都不敢对视夏晔的眼睛。
夏晔把程曦拉到他身侧，对着周力语气不佳：“什么意思？你说她是你的女儿？”
周力点点头，又低头抹泪，将一闪而过的得意表情藏匿在假意伤心的眼泪之下。
夏晔从来都不知道程曦是怎么被程婉和夏懿带回来的。从小到大，他都以为她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其实他当时也觉得奇怪，自家父母明明是去地质勘探的，去的地方从来都是稀奇古怪，怎么会有空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回来？
而且他们那次出差的时间格外得长。
但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怀疑过，去深想过。
现在看来，尤其是从程曦的反应来看，当年的事似乎有什么隐情。
然而现在夏晔并不在乎这些，相较于此，他更在乎周力在程曦的同事面前当众说了这些让人下不来台，十分难堪的话。
“先不论你有没有弄错人，但我很清楚的是，我们家曦曦，绝对不会因为你的文化，你的身份，就看不起你。”
程曦没有想到夏晔会说这些，她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他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炽热的温度，这样让人可以轻易安心而变得坚定的力量。
只是可惜，她的内心被太多阴暗的过去，太多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秘密笼罩，在这样坦荡的阳光下，反而更加无处遁形。
路成适时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沉默。
“周力是吗？我们想请你去警局配合调查杨芋被杀一案。另外你涉嫌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并对他人有故意伤害的意图，我们要带你回去调查。”
周力无措地拼命摆手：“我不是，我只是剥水果……而且我不认识什么杨芋啊。”
程曦气极，冷笑道：“不认识？你当然不认识这个名字，你只知道她是你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随意打骂泄欲的对象，她的名字对于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他表情变得有些难堪，立刻否认道：“不是……”
他的辩解被程曦打断：“不是什么？是你没用她来生小孩？还是你从来没没对她拳打脚踢？把她牢牢看住，就像栓牲口一样？”
夏晔的心骤然被攥紧，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握紧的这双手，正在发抖。
程曦整个人，都在发抖。
连离他们俩有一米左右距离的路成，都发现了程曦此时此刻几乎快要失控的情绪。他打断了程曦的质问，对周力简单解释：“杨芋是你当年收买的拐卖妇女，现在被人谋杀，我们需要带你回警局调查。”
“自从她刺了我一刀逃走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刺了你一刀，你确定吗？当时判决书上应该不是这么写的吧。”
“是她刺我的！是她！”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但下一秒被很好地压了下去，“你当时看错了，你还小，你根本没看清！”
程曦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力怒极反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看得清清楚楚。”
＊
夏晔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临城市局。
在大致说了跟周力相遇的整一个过程之后，记录的警察就通知他可以回去了。
其实当时他看到周力的刀刃的确转了方向，但如果说是不小心，也全然合理。毕竟当时刹那之间，周力的动作便被程曦叫停了。
他起身出门，发现程曦正靠在走廊上等她。她的目光望着窗外一株光秃秃的老树，见夏晔出来了，程曦直起身子。
两人都想说话，但皆是一顿，随后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程曦朝夏晔笑了笑：“要回去了吗？”
他摇摇头：“我有点事去找一下顾叔叔。”
程曦立刻想到了先前顾展鸿严肃到异常的神情，“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夏晔不想让程曦担心，但解释的话一开口，就觉得说了比没说还要欲盖弥彰。
之前他就没什么能瞒得住她，他们家曦曦感觉可以洞察一切蛛丝马迹。
夏晔犹疑片刻，在主动坦白与最终被程曦发现而被迫坦白之间，还是败下阵来：“其实今天早上被追尾去检查车子的时候，偶然发现车的尾灯线破了，而且是人为的破坏。还得庆幸被追尾了，不然开到一半烧起来可就狗带了。”
夏晔还笑着，语气轻松，不想让程曦太担心，“我想了想，昨晚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比较大，已经拜托顾叔叔去查了。”
昨晚……她分明在停车场那里看见了周力。程曦死死攥紧拳头，脸色苍白。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程曦脸色实在太差，夏晔捏捏她的脸：“嗯，我们家曦曦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我相信你。”
“夏晔，你不好奇我跟那个人的关系吗？你不怕我真是他口中那种人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不选择相信你？我了解的是你，又不是他。”
可是你自以为了解的我，却因为一己之私而瞒了你很多事情。
程曦的内心备受煎熬，恨不得将那些被隐瞒的事实全都立刻告诉他。可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
她咬紧下唇，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傻丫头，”夏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柔而又无奈，“道什么歉呢？错的又不是你。”
“再说了，我永远都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有谁敢欺负你，看你……哥我不揍扁他。”
他本来想说你男朋友，但是想到她最近不怎么对的情绪，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最为安全恰当的称呼。
“小曦姐！”贺璐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的语气有点急，“路队叫你过去一趟。”
程曦朝贺璐点点头，转头对夏晔道：“我先去一下。”
她还未迈开步子，夏晔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毫无防备，反身一转，被他带入怀中。
夏晔温暖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他飞快地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即松开：“快去吧，有什么话等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3 面具
，还差 